第1章 冬天的閃電
滴滴，滴滴……
手機的鬧鈴聲響起來，鄭凡迷迷糊糊地把手伸進褲兜里，摸索著將鬧鈴關掉了，繼續做夢。
不一會兒，手機再一次響了。
「不是已經關了么，怎麼還在響！」
鄭凡抱怨著，拿起手機一看，卻是公司領導吳姐的來電。
點擊接聽，一陣刺耳的聲音立即從聽筒裡面傳出來，把鄭凡的睡意瞬間驚散了。
「鄭凡，你在哪裡，還不快點回來上班！」
「我在……」
「限你五分鐘必須到崗，如果沒到，這個月的績效直接減半！」
對方說完，立即就掛斷了電話，只剩下在沙發上愣著的鄭凡。
鄭凡獃獃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後腦：「糟糕，睡過頭了，兩點半就該起來的啊！」
鄭凡顧不得許多，亂糟糟地抱起枕頭和被子，急忙往辦公室趕過去。
鄭凡的工作單位是保險公司的後勤中心，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做話務員，專門接電話的。凡是保險公司的客戶發生了事故，第一時間便會通過熱線電話打進來。後勤中心接到電話之後，再進行統一的安排和處理。
由於工作的特殊性，電話中心必須保證24小時都有人在上班，所以他們的班次也是不一樣的。有早班有晚班有夜班，像鄭凡今天上的就是一個通宵班，從晚上八點一直持續到早晨八點。當然，中間會給每個人輪流空出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剛才便是鄭凡在夜班休息的時候，睡過了頭。
正是初冬的季節，空氣中透露出絲絲涼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樓道裡面十分幽暗，兩頭望過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看著讓人有些提心弔膽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彷彿看到有一團幽火，在樓道的盡頭一晃而過。
「卧槽，這是沒睡醒啊，」
休息間在十五樓，辦公室在十八樓，從休息間出來，再坐電梯上十八樓，五分鐘的時間完全搞的定，就是不能去上廁所了。
雖然有點內急，眼下也只有先憋著。畢竟，可不能為了一泡尿，把半個月的績效都放棄掉，那可是有一千多的大洋啊，夠他一個月的生活開支了！
他絲毫不懷疑領導說的話的可信度，一般來說，領導所說的獎勵也許會忘記，但是懲罰一定會言出必行的。這一點，他在接近兩年的職業生涯中，已經多次體會過了。
鄭凡本就是從農村出來的大學生，家裡沒什麼錢，自己每個月掙的錢除了要自己開支外，還會時不時寄一些回去補貼家用，所以對於金錢這塊兒非常看重。要是其他的懲罰都可以忽略不計，但是扣工資是萬萬不行的。
本來通宵班一個月只有一次，但是今天晚上已經是鄭凡第二次上通宵班了。這一次是組內一個女生花錢請他幫忙代班，對方出價五百元，鄭凡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一夜五百，嘿嘿，沒想到自己也能值這個價……
出了電梯，鄭凡先把枕頭和被子放到儲物櫃裡面，再去辦公室。
籃球場大小的辦公室，被辦公桌整齊地劃分成幾個區域。每張桌子上面，都配置有一台電腦和一個座機電話——這是電話中心的標配。
最多可坐兩百號人的辦公室，現在只有寥寥十來個人分散坐在裡面，顯得十分空曠而冷清。
有電話鈴聲響起，然後就聽見一個女生說話的聲音：「您好，我是泰祥保險小楊，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聲音十分清脆悅耳，鄭凡一聽就知道是那個叫做楊欣然的新人。
鄭凡對這個新人有些印象，好像是剛從蓉城大學畢業出來的。小女生身材很好，一頭長發，五官清秀，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看著就讓人有種想要親一口的衝動。這樣的條件，在哪裡都會一枝獨秀，成為眾多男生追逐的女神。不過，電話中心是眾多女生聚集的所在，跟她姿色相近的女生還有好幾個，她就不顯得那麼突出了。
再說了，電話中心也沒有幾個男生去追逐。
「車撞了么？好的，我們做個登記，馬上就安排工作人員趕過去。」
「先生，這個登記是必須的，就耽擱您兩分鐘的時間，請不要著急……」
楊欣然的聲音有些急促，不用猜，肯定是遇到難纏的客戶了。
電話中心的工作很死板，就是把話術背熟，遇到什麼人說什麼話。出事故的時候，在電腦上面做好登記和調度，一切都是有章法的，做起來很簡單。但是也會遇到十分不配合的客戶，怎麼說都說不通那種，會讓人感覺非常難受。
難纏的客戶半夜的時候最多，這也是大家都不願意上通宵班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對鄭凡來說倒不是什麼難題，他反而覺得接一般的電話太單調了，處理難纏的客戶才會有成就感。
鄭凡本想過去幫忙，不過吳姐正坐在那女生旁邊，幫忙梳理溝通。她見鄭凡過來了，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自己去接電話，鄭凡只能訕訕而歸。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鄭凡按了下屏幕的開關，等了好幾秒種，屏幕上還是黑乎乎的沒有任何顯示。
「不對呀，我記得去休息的時候沒有關機吧。」
鄭凡疑惑著又按了下開關，屏幕上猛地彈出一排大字，把他嚇了一跳。
「系統已經下載完畢，是否安裝？」
「怎麼回事，這才休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又換新系統了？怎麼之前沒有接到通知？」
鄭凡本想問一問吳姐是什麼情況，不過看到對方正在忙著幫新人解決難纏客戶，便放棄了。
他直接點擊了「是」，然後就看見屏幕上出現一條藍色的進度條，開始慢慢地走起來。
鄭凡覺得無聊，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跟白天相比，他更喜歡夜晚的蓉城。整個城市都被黑夜籠罩了，沒有了白天的喧囂，顯得非常安靜。只有公路兩旁的路燈亮著，像是彩帶一樣，看起來十分漂亮。
突然，天上劈下來一道閃電，直衝沖就往鄭凡這邊打了過來！
閃電的速度非常快，只一瞬間，便打到了鄭凡的眼前。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那閃電就打進他的身體裡面，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城市重新恢復了那副寧靜的樣子。
鄭凡連忙檢查一下自己全身，沒感覺到任何異樣。他又回過頭看了看其餘幾名同事，有人正在接電話，有人在看手機，彷彿剛才的閃電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什麼啊，難道是幻覺？」鄭凡呼了口氣：「也是，大冬天的，哪來的閃電，應該是自己沒有睡醒吧。」
沒多久，電腦打開了，跟之前自己去休息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區別，也不知道剛才的系統安裝到哪裡去了。
他熟練地打開內網，把自己的公司賬號登陸進去，然後戴上耳麥，準備接電話。
腦海裡面突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滴滴，系統已經安裝完畢，開始檢查宿主的身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