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不可憐
「臭表子，給你。」
玦影接過春茗遞過來的手機，一看照片正是那天自己和居夜宸在校園相擁的照片。
「哎。前因後果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跟著瞎起鬨。「玦影很是無奈。
「可是你瞧瞧這張照片多像副畫啊。郎才女貌，難捨難分，情意綿綿，這多美啊。你倆湊合下吧，成全下我。」
玦影支起了左手，右手手指開始敲打桌面，看著仍在花痴的春茗，道了句：「醒醒。「
「真沒有一點機會嗎？「春茗突然湊近了玦影，畢竟咖啡館里還有華人，人多口雜的。
「你有沒有看過居夜宸的簡歷？「
見春茗搖搖頭，玦影繼續說：「學霸居夜宸根本不配談戀愛，不對，不對，是不配凡人和他談戀愛。那傢伙的簡歷根本看上去……無時無刻都在學習工作。「
「給你。「春茗突然從包里掏出一張行事曆，一看是居夜宸行事曆截屏。
「靠。死賤人，這事你都干，傳出去這得多丟人啊。」
「放心，姐姐我幹得天衣無縫。再說，我打聽過了，通過助教偷拿居教授行事曆的人多著呢，我們不會暴露的。」
「是你，不是我們。」玦影一邊嫌棄地瞥了春茗，一邊將手伸了過去。
果然，居夜宸，行事曆上滿滿的。這就是一個學霸大神的行事曆。
「不過，你看。他每天下午五點到七點標記的是他個人興趣時間，沒準你有戲。」春茗說道。
玦影翻了一個白眼，自從遇見居夜宸，她覺得她的眼球可以不用翻下來了。她仔細看了下行事曆，不緊不慢道：「春茗，你知道嗎，要是一個人能心安理得將自己的生活過得豐富多彩，誰想要結婚呢？哪怕只是戀愛，那也是牽挂，沒準也是麻煩事。「
「你也太悲觀了。「
「我不知道男人怎麼想，但結過婚的女人告訴你，但凡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大部分已婚女人可能都不會結婚。「
「可他們為什麼不選擇離婚呢？「
「不離婚，大多也是因為從此無法心安理得，是懼怕。」
「臭婊子，你想法太偏激了。「
「從社會學角度出發，結婚本身就是件反人類的制度，那是社會強行通過制度來約束人類最原始的行為，維持秩序。「
「好端端說著居夜宸，你怎麼談起結不結婚。」
「姐姐，我是找你來談心，談自己的，是你非得把居夜宸扯出來。」
「好好，是我的錯。」春茗象徵性舉起雙手，表示投降：「話說，你真要在這裡做助教啊？當時，我看你那麼果斷辭了首席，給你個後備方案讓你過渡。那個基佬說得對，你在這裡屈才。「
玦影嘆了口氣，的確她知道，但還沒想好。
樂團空位也不是說有就有。
「所以你看，我的時間也很緊張。要回樂團，手不能生。公寓隔音差，白天沒課沒工作的時候，我都需要留琴房練習。」
「也是。看來過於優秀的人，時間是不允許分給戀愛的。「
「勞您操心了。「玦影微微一笑。
「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去開課了。今天開始有一個零基礎學生的一對一課程，改天聊。「
「嗯。「
下午五點到七點是別人的個人興趣時間，卻是玦影的批改作業時間。這就是教授與助教的差距。
七點，玦影的手機屏幕亮起。Light距離自己48米。
Light:家裡都整理好了？
Shadow：等周末。
Light:需要勞動力嗎？
Shadow：不勞你屈尊。
Light：等你下班，我幫你把紙箱帶走，垃圾回收站離你那遠。
兩個優秀的人可以聯繫彼此的時間：晚上七點以後。
這間單身公寓和居夜宸周末離開的時候沒太大區別，成堆未拆的紙盒，一個沙發，一張床，無非是多了一大排宜家的簡易書櫥，上面零散放了些書。
這就是一個單身女性的日常必需品。
「書櫥，自己組裝的？」居夜宸問。
「不然呢？」玦影聳了聳肩。她現在最煩惱的是，那些紙箱，當初裝的時候可沒想過會有另一個人，還是一個不太熟的男人，會來和她一起拆箱子。每個箱子里裝著什麼，哪些是私密的，哪些是可以給人看的，她全然不知道。
面對這一大堆潘多拉魔盒，她挑了幾隻最重的箱子，心想著裡面應該都是書，便拜託居夜宸幫忙擺上書架。
居夜宸欣然答應。
一個在客廳擺書，一個在卧室整理衣物。
兩人未說一句話。
當玦影整理完畢走出卧室，發現居夜宸已經坐在沙發上，在看書。
書櫥中，樂譜，音樂理論，心理學社會學書籍和教師資格證培訓資料已分門別類整齊擺放。
嗯？怎麼少了一本書。
唯一的一本小說，一本耽美小說，一本無刪減的《你的距離》。
操。在居夜宸手上，他在看。
靠。
玦影面露尷尬，慢慢向沙發靠近。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個想讓她原地自殺的東西。
居夜宸竟然將她的成——人——玩——具——放在了沙發另一端。
那一定是自己整理時，不小心，隨意塞進了裝書的盒子里。
她不想活了。
正當她進退兩難時，居夜宸抬起了頭，道：「抱歉，看到一本小說，就看了起來。「
「嗯。「玦影並不想說話。
「這類型……我第一次接觸……還蠻……特別的……」
「呵呵。「玦影尬尷笑了幾聲，道：」教授，您還是別看了，這不適合您。「
「你喜歡看這個？「居夜宸微挑了眉。
靠。這問題要玦影怎麼回答。她喜歡啊。但是這個要她怎麼說出口。
見玦影不語，居夜宸也權當她默認，笑了笑，繼續問：「所以你是因為我長得像小說里喜歡搞男人的大學教授才點的我？」
靠。他發現了。
玦影頷首。
居夜宸意味深長「嗯」了一聲。
氣氛有些微妙。
玦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進行對話：「那教授為什麼用交友軟體？」
「我助教幫我下載註冊的……」
「哦。「也對。誰會像她那麼無聊。
「……喜歡，是我自己點的。」居夜宸說得非常隨意，他站了起來，收攏了所有紙盒。臨走前，又說了句：「在科隆沒朋友？」
「有個閨蜜，其他的，慢慢來吧，才來沒多久。」
「嗯。周末大學有個爬山活動，要有空，一起來吧，多認識些朋友，之後可以一起搞個House Warming……」
玦影突然有些感動。
「……不然，老一個人……怪可憐的。」
靠。誰特么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