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零章 郭恩睿番外

  「宛平，你帶著安哥兒下去休息吧。我來守靈就可以了。」郭恩睿安排好妻子就帶著老吳管家在靈堂給郭子儀守靈去了。像兩年前給史夷光守靈一樣，他的心裡難過極了。


  姨母過世時，他在邊疆，來不及見她最後一面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昨日他去喚父親上早朝時，發現他已經去了，亦是沒有留下一言半語。他現在很迷茫，他不是鎮國將軍，他只是這將軍府的兒子而已，他……


  「哥！」郭恩睿跪在靈堂前，遠遠就聽到了林恩希的聲音。是的，李恩希是父親和姨母唯一的女兒，也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了。他肯定是太悲傷了，以至於居然出現幻聽，恩希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跟著妹夫雲遊四海去了么。


  「哥，爹爹就沒了。」李恩希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蒼白著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郭恩睿失了語言，他不知該怎麼告訴恩希，「昨日我去喚爹上早朝，他走的很安詳。」


  林恩希兩眼一黑，倒在身後的丈夫身上，「怎麼會，前幾日來信，爹還說想我了，還說我以前調皮的事兒。」她哽咽，「我還沒回家，他怎麼能說走就走了。」


  郭恩睿搖搖頭，「吳管家，帶小姐和姑爺去休息。」他對妹夫點點頭，「你們趕回來舟車勞頓，你勸勸恩希……」爹爹向來最疼恩希的。


  李恩希走後，郭恩睿更加的難過。父親會寫信告訴恩希想她了，是恩希和姨母如出一轍的容顏吧，還有他這輩子最歡愉的時光。


  郭家人離開京城后，姨母對他的照顧也越來越精細。不管是啟蒙還是飲食、衣服，無一不是她親自打理，就連懷著恩希的時候也不例外。


  在恩希出生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真的很害怕，他不是姨母的孩子。學堂也不願意去了，看見姨母將恩希抱在懷裡，我都很妒忌。


  我以為我掩飾的很好，可姨母還是發現我的不對勁兒。在我又一次逃學之後，她打了我。我清楚的記得姨母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可是我心裡委屈極了。半夜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看見姨母紅著眼睛給我上藥，我心裡五味雜陳的。姨母還是愛我的吧，那我就將愛分給妹妹一些吧。


  那之後，我沒有再逃學。


  姨母事事為我操勞，妹妹越來越黏她。有一次姨母校考我的時候，恩希來搗亂，姨母狠狠的罰了她。即使父親來了，依然沒有逃過。姨母說，李恩希，你和哥哥都是娘的孩子，你平時和娘在一起的時間多些，哥哥難得回家，你卻來搗亂，今天你爹來了你也得挨罰!

  姨母說，我和恩希都是她的孩子。


  我的心充盈起來，自李恩希出生三年以來真正的釋然了。姨母大概是忘了，我小時候比恩希更黏她呢！


  靈堂前白色的燭火跳動，眼皮越來越沉。我陷入一個夢魘，父親另娶他人，我有一個庶弟！我眼睜睜的看著我斷了雙腳，不知那是堂妹，因李家的牽連入獄，病逝在獄中。


  我徘徊在我身體的上空，看見父親蹣跚而來，那熟悉的面孔上帶著巨大的悲痛，就像那一年姨母逝世一般。他伏在我身上慟哭，為我穿素衣。


  我看見他在母親墳前自責，說沒照顧好我。他以為他對我冷淡些，別人就不會傷害我，他沒想到……


  我迷惘起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亦或是我自己的想象而已？抬起頭，我看見姨母在我面前，她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我的腦袋，「睿哥兒還是這樣調皮，該回去了。」


  打了一個機靈，我醒過來，眼前的縞素提醒我這才是真實的。但我知道，我是看見了『前世』，也是真的遇見了姨母。


  「睿哥兒，記住。你的母親永遠只有一個。」腦海里回想起這句話，是的，我的母親永遠只有一個，但親如母親的姨母也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