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嫁不嫁4
封肅等人皆大吃一驚。驚魂未定,又聽得越發大聲的敲門聲。
門外不少人嚷道:「本府太爺請甄爺過府!」
封肅連忙穿過堂屋,將房門打開。見眼前站著幾名公差,頓時唬得目瞪口呆,連忙陪笑問道:「小人姓封,並不姓甄。不過小婿姓甄,但已出家一二年啦!不知官爺可是問他?」
安琪、封氏和庄氏只遠遠地看著,皆不敢作聲。
那幾名公差道:「我們也不知什麼『真』『假』,不過是奉了太爺之命來問。既然他是你女婿,那麼就帶你去親見太爺面稟,省得我們再到處亂跑!」說話間,便上前一把拉了封肅。
封肅驚慌不已,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被幾位公差推擁著去了。
庄氏此時急得直跺腳,指著封氏的鼻子罵道:「你們一家子喪門星,真是害人害己!如今那甄士隱當道士去了,還要惹上官非來累贅我們封家!若老爺平安無事便罷,否則我跟你死過!」說罷,上前抓著封氏,舉手便要打。
安琪連忙將庄氏與封氏分開,喝道:「如今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且看看大老爺待會兒回不回來再說罷!」
庄氏猛地一聲哭道:「老爺若今晚不回來,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封家!」
安琪悻悻地道:「你還說呢!我問你,你把嬌杏姐姐藏哪兒去了?」
庄氏停住哭泣,瞪向安琪,道:「總之她死不了!明天上花轎時,你們便能看見她啦!」說罷,轉身回房去了。
安琪向封氏道:「嬌杏姐姐一定是被她藏起來了!」
封氏不禁問道:「家裡就這麼丁點大,她會把嬌杏藏在哪裡呢?」
安琪咬著下唇,眼珠一轉,驚道:「柴房!我方才過來時,見到柴房被上了鎖。她們一定是把嬌杏姐姐鎖在了柴房!」
於是封氏與安琪二人連忙趕去了柴房。只是他二人沒有鑰匙,不能將房門打開,只得隔著房門呼喚嬌杏的名字。
嬌杏在柴房哭得累了,已昏昏睡去。忽然聽得安琪和封氏的聲音,驀地張開雙眼,爬起身來,連聲哭道:「太太、安琪妹妹,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原來,那王老三的兒子是個傻子!與其嫁過去受罪,還不如現在就讓我死了乾淨!」
安琪和封氏皆大吃一驚。
封氏連連喊道:「嬌杏,嬌杏,你千萬別做傻事啊!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安琪罵道:「我早知道那個姓庄的女人沒安好心!她只管收人家的好處,哪裡還管嬌杏姐姐的死活?」
封氏自責道:「原是我自己沒有打聽仔細,害了嬌杏!」說罷,不禁紅了雙眼。
安琪安慰道:「太太你也是被姓庄的給騙了,不能怨你!」
嬌杏哭道:「太太,您去求大老爺,讓他給嬌杏做主!反正我明日斷不上花轎的!」
封氏愁眉深鎖,道:「方才來了一群官爺傳老爺問話。哪知老爺出家去了,便把爹抓走啦!」
嬌杏驚愕道:「啊?莫不是老爺在外邊闖了什麼禍?」
封氏憂心不已,只道:「誰知道呢!如今只盼爹能平安回來。」
忽聽得有人敲門,封氏和安琪勸嬌杏稍安勿躁,便聞聲跑了去。
此時奶娘抱著寶官與白蘭也出來了。
庄氏從房裡出來,驚慌萬分,卻不敢上前開門。
忽然又是一陣敲門聲,從門外傳來封肅的聲音:「快開門,是我!」
眾人連忙搶上前。
庄氏已將房門打開,只見封肅歡天喜地地踱步進屋。
庄氏連忙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封肅笑道:「原來新升的太爺,與咱們女婿是舊知。今日在大街上瞧見嬌杏,以為女婿搬住於此,所以才遣了公差來請。我將緣故回明,太爺倒是傷感嘆息了一回,又說他使番役,務必幫忙將英蓮尋回。之後又送了我二兩銀子呢!」
庄氏聽封肅說完端的,心中倒也歡喜。
只是封氏回想起過往,不免心中傷感。
安琪央求道:「大老爺,你快救救嬌杏姐姐罷!」
封肅收起笑容,問道:「嬌杏怎麼啦?」
安琪道:「原來大太太給嬌杏姐姐配了一個傻子,嬌杏姐姐如今不肯,被大太太關進了柴房。只有大老爺你能救她啦!」
封肅大驚失色,向庄氏問道:「你不是說,對方是實誠的庄稼人么?」
庄氏不悅地道:「可不是實誠的庄稼人么!你見過哪個傻子會撒謊啦?」
封肅驚愕不已,這才知他與封氏皆上了庄氏的當。
庄氏又道:「今日我聘禮已經收下啦,明日花轎就要上門了,哪裡還輪得到我們反悔?老爺,我原也是被劉媒婆騙啦!不過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得讓嬌杏認命啦!」
封肅輕輕點了點頭,向封氏道:「你再去好好勸勸嬌杏,好或不好,都不過是嫁人。讓她看開一點罷!」
封氏和安琪面色慘白,還欲說話,只見庄氏得意地一把扶著封肅笑道:「老爺,我扶你回房罷!」
「嗯!」封肅點頭與庄氏二人回房去了。
封氏和安琪還要上前懇求封肅,卻被白蘭和奶娘攔住了去路。
白蘭笑道:「咱們老爺和太太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啦,聘禮都已經收下啦。你們與其求老爺太太開恩,還不如勸嬌杏認命得啦!」
安琪怒道:「好歹咱們也一個屋檐下住了一二年,你怎麼能如此冷漠,說這種風涼話?」
奶娘笑道:「咱們不過說的事實,既然你們愛聽,那麼我們也懶得廢唇舌啦!白蘭,咱們回去睡罷!」於是抱著寶官,與白蘭各自回房去了。
「豈有此理!」安琪咬牙怒道。
封氏內疚不已,蹙眉向安琪道:「我再沒臉見嬌杏啦!安琪,你代我去勸勸嬌杏罷,千萬別讓她做傻事!」
安琪急道:「太太,要不我們再去求大老爺罷!」
封氏輕輕搖了搖頭,面帶愁容道:「倘若爹有心救嬌杏,方才就不會那麼說了!更何況,花轎臨門,哪能說不嫁就不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