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話(二)
「阿嫵拜見祖母,半日的舟車勞頓,祖母身體可還舒服?」
「沒事,剛到之時,有些疲乏。休息了一會兒也就好多了。」
「嗯,晚間回去后讓嬤嬤把之前的藥草溫一下,繼續泡一泡,那樣會睡的舒服些。」
「好孩子,祖母這老毛病可都是靠你給治好了,看來啊,我們家多了個小大夫呢,也不知道是哪家有福氣能把你娶回家,以後你的公婆就享福了。」
「祖母,孫女不想嫁人,想要多陪陪祖母。」
「祖母知道你孝順,可是你的年紀也當齡了,若是遇到合適的人家,自然是要婚配的。祖母也想留你這孩子在身邊多些時日,可到底還是要為你的幸福著想,等過些日子我就同你父親商量商量,看看京中權貴中有何合適的人選,該談婚論嫁了。」
「祖母……」木憶還想說些什麼,但在老夫人的眼裡就覺得她是因為害羞所以多方推辭,看來,要抓緊時間和爹爹談一談這個問題了,她可不想任由別人為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做主。
祖孫二人閑聊了一陣,就聽見門口有人敲門,進門的是跟著來的丫鬟。
「有何事?」
「稟告老夫人,少爺和程家少爺在外求見。」
程嗣,那個孩子怎麼來了?看向下方的木憶,只見她面上沒有什麼波動,看來啊,這孩子還不知道人家看上她了,且見見吧,能否成事還早呢。
「讓他們進來吧。」
「是。」
不多會兒,兩人就徑直走了進來,給老夫人面前請安。
「無須多禮,起來吧。」
「謝老夫人。」
「嗣兒,你回來多少日子了?」
「稟告老夫人,快半月了,這次是奉旨調任宜都的城防護衛,所以之前一直在處理交接問題。」
「哦?這麼說,以後都會待在城裡了?」
「程嗣是奉旨辦事,若無其他旨意,應該是的。」
「好好好,這樣子,你母親也算是盼到了,知道你回京調任的事情,高興壞了吧。」
「程嗣自小就同父親去了邊城,對母親多有虧欠,如今奉旨回京,自然要好好孝順母親,以報多年的養育之恩。」
「是個好孩子。也不知是婚配了那家的女兒啊?」
「回老夫人,未曾婚配。」
老夫人從聊天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而程嗣也把自己要表達的說了出來,兩方都得到了自己要的結果,這番談話就是有意義的。
而木憶和木諾都心知肚明,可還得裝傻,木憶心裡對程嗣並無感情,甚至是有些抗拒的,畢竟他的臉擺在那裡,一下子就能她齣戲,生怕自己擁有的這一切是場夢,心裡早就把他給pass掉了。
而程嗣卻不知道木憶的想法,一門心思的想要同木憶交好。
老夫人自然是看得懂程嗣的意思,既然他已經調任回京,那麼之前擔心的問題也就不作數了,兩個孩子能夠結為夫妻,是她所樂見的,就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嗣兒,你帶阿嫵和阿諾在寺里逛逛吧,我這身子骨不行,走的久容易疲乏,你們都是年輕人,能聊的也多,你得空跟他們講講在邊城駐守的事情吧,想來定有趣事發生。」
程嗣沒想到,老夫人這麼快就給他們創造機會,看來調任回京的決定是正確的,如今打消了沈府對這樁婚事的疑慮,那成親就指日可待了。
「謝老夫人。程嗣一定好好保護大小姐和阿諾的。」
「喚阿嫵吧,你們都是年輕人,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老夫人打岔道,木憶豈會不知她這意思,並不想和程嗣多有接觸,既然如此還不如此次就把話說清楚,省得日後多了些事情。
「那祖母好生休息,晚些阿嫵再來請安。」
「去吧去吧。」
「老夫人,程嗣告退。」
「祖母,孫兒告退。」
看著三個孩子離開的身影,老夫人同身邊的嬤嬤笑著說道,「希望兩個孩子能互相中意,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老夫人放心吧,程家少爺如此優秀,想來小姐也是會傾慕的。」
「但願如此吧,走,陪我去佛堂燒柱香。」
「是。」
另一邊,三人一路走來,程嗣講了不少這寺廟的故事,跟著的蓮心和紅袖都被他的故事給吸引了,而木諾顯然也挺感興趣,只是嘴上不說,可偏偏木憶,似乎提不起精神來,總是淡淡的。
「阿嫵,你是身體不適嗎?」程嗣有些擔心她的情況,所以問道。
「無事,阿諾,你帶著蓮心和紅袖在那邊等我可好,我有點話想要和程少爺聊一聊。」木憶手指一處空曠的地方,在那裡,三人能看到兩人對話的情況,但是無法聽到,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好,有事喚我就可。」說完就識趣的帶著蓮心和紅袖離開了。
看著三人走遠以後,程嗣率先開口,「阿嫵單單留下我,是要說點什麼嗎?」
「程少爺,我知你的心思也就不拐彎抹角的多說些無用之話了。阿嫵對你只有兄長情誼,並無其他想法,還望見諒。」
「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也沒有,阿嫵,說這話過早了些。」
「我知道,生在侯府有別人渴望的榮耀,但也有別人不懂的心思,婚嫁之事都是籌碼,用來互相牽制;可我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想過那種日子,若有一日我要成親,必定因為我們兩情相悅,而非父母之命,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啊,阿嫵,我會好好等你,直到你確認對我的心思后才上門提親。」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還是沒有明白,我對你並無男女心思,所以就算你再怎樣優秀,於我而言不過是路人一個,你值得找到更好的不是嗎?」
「我心中已然認定你,那餘生都會為此而努力,我從軍多年,學會了很多戰術兵法,而再困難的局,只要我不放棄就一定能解開,所以我有信心,你遲早會喜歡上我的。」
「你……不可理喻。」木憶本來還在好言相勸,結果卻有了這樣的答覆,這人真是固執。
「感情的事情不就是這樣難以用道理說清的嗎?」
「可是,這樣熬著,對你對我都無任何結果,何必呢?」
「一年,給我一年的時間可好?阿嫵,一年之內我有把握讓你喜歡上我。」
「那如果沒有呢?」
「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眼前,兩不相欠。」
「永遠消失?你不會是想死吧?」
「哼,你也太小看我程嗣了,大丈夫死當為國為民。」
木憶聽著他的語氣,倒是有了幾分刮目相看,如今這般自信的人兒也不多見了,尤其是他的這一句「大丈夫死當為國為民」,著實讓木憶有些意外。
幾番考慮之後,同意了他的提議。
「我可以答應,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把長輩牽扯進來。」
「好。」
程嗣知道木憶的意思,那意味著程嗣不能隨便以提親為要挾,真要成親,也得是兩情相悅才可,而程嗣的本意也是如此,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如今你已答應我,那今後的日子,我若約你,你可不能反悔不赴約。」
「只要不過分的,我都能依你。」
「那你也要對我坦誠相告,不管發生什麼都讓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以嗎?」
「可以。」
「那我現在就有一問。」
「說。」
「方祺到底是誰?自你去年問過我以後,我尋遍了周圍所以姓方的人家,一一盤問了都沒找到方祺此人。」
木憶聽了這話,突然就笑了起來,好久沒遇到這麼認真的人了,竟然會為了陌生人的一句話去做這樣笨的事情,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
「方祺啊,是我隨意說的一個名字,兒時曾有過些淵源,後來也就沒有聯繫,初次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就是他,所以問了一聲。」
「意思他和我很像?」
「嗯。」
「媽的,本少爺活了這麼久還沒見到誰能和我有一模一樣的臉,不行,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此人。」
「哈哈,你去啊。找到了給你記上一功。」
「你說真的?」
「一言九鼎,駟馬難追。」
兩人擊掌為誓,一人十分認真,一人心有惡趣味。
你要真能找到方祺,我木憶的名字倒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