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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兇手

  元貴妃無故昏厥,現場一片混亂。葉靈兒站起身來伸著腦袋想看個明白,突然感覺手臂一緊,抬眼望去,只見沈珏半是懊惱半是生氣的拉著她。葉靈兒目光一閃,佯裝生氣的呵斥道,「大膽,竟然對本郡主無禮!」


  沈珏對她的呵斥沒有反應,他轉眼看向葉崢,神情誠懇,「葉王爺,得罪了!在下想請郡主一敘!」


  葉崢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風神俊朗,眸子燦若星辰。他點了點頭,放下按住驚沙拔劍的手,沉聲道,「早去早回!」


  沈珏同樣朝著他點了點頭,拉著目瞪口呆的葉靈兒從氣憤難平的驚沙面前走過。因為場面過於混亂,大家一時倒是忘記了要看看靈郡主選定的夫婿到底是誰!


  「你放開我——!」隱蔽的假山後,葉靈兒使勁的甩開他的手,警惕的看著面前的沈珏。


  「還裝!」沈珏一點也不介意被掙脫了的手,他抱臂將身子倚靠在身後的假山上。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見她的聲音認定她就是葉兒後會那麼激動,激動到他甚至忘記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她會招來多大的麻煩!但是當他真正的抓到她的手臂的時候,他卻又不想管那麼多了,只想著帶她走!

  這是一對對立的假山,兩山聳立著夾著一條曲折的小道,因為挨水源近,所以這裡的土質比較濕潤,大量的墨綠色植物從石頭縫裡鑽出,倒是襯得這裡愈發的幽靜。


  葉兒低著頭,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沒有想到少爺竟然僅憑著聲音就認出了她!


  「還不準備說嗎?」沈珏見她低著頭,以為她不願意承認,煩躁的扯掉了她的面紗。葉兒驚呼了一聲,抬頭看著沈珏,目光閃了閃,「少爺……我……」


  「為什麼騙我?你到相府去有什麼目的?」沈珏的目光冰冷,他一手撐在葉兒的耳旁,將她圍困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葉兒慌亂的擺著手,「不是的不是的!少爺,葉兒沒有騙您!」


  「沒有騙我?呵~」沈珏冷笑著,「北國的郡主,位比親王,又何至於屈尊來我小小的相府當一個粗使丫鬟?」


  葉兒恍然的拍了拍腦袋,笑道,「少爺,原來您說的是這個呀!那葉兒就是有目的了,葉兒是為了接近少爺才進的相府呀!而且少爺,您不知道……」


  「你以為我會信嗎?」沈珏拿開自己的手,將頭撇向一邊,目光很是深沉。


  「少爺……」葉兒有著失落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被他甩開了。


  兩人一時靜默無話,忽然聽得遠處一陣鏗鏘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珏目光一凝,低頭看了眼葉兒,伸出手去替她戴上了面紗。


  葉兒本來被沈珏吼了一頓正失落著呢!忽然感覺他的氣息在向自己靠近,她心裡一陣小小的激動,原來是少爺在給自己系面紗!葉兒害羞的低著頭,腳尖在沙地上划著圈,想著自己要說什麼才能讓她的心不跳得那麼快!但是她明顯有點想多了。沈珏幫她系好面紗後轉身就朝著向陽面走去,很快就轉出了假山……


  「這位公子,皇上有令,封鎖宮門,所有出席宮宴的人全部到清心殿等候召喚!」一身盔甲的中年男子面色肅然的對著沈珏威嚴而又不失恭敬的說道。


  沈珏瞭然的點了點頭,剛欲跟著人去清心殿,就聽得身後一美妙的聲音響起,「皇上可有說為何要禁我們的足?」


  女子輕紗蒙面,一雙靈動的眸子里散發著不可忽視的威嚴,她雙手負於身後,脊樑挺得筆直,綉著淺藍色蝴蝶花紋的素色裙袂在風中飄揚,更是平添了幾分縹緲之意。


  那中年男子見著葉靈兒恭敬的低著頭,眼睛卻快速的瞟了站立在一旁的沈珏一眼,惶恐的回答道,「這個卑職不清楚,不過皇上有令,郡主千金之軀,可在暖綉殿休息!」


  「不必了!」葉靈兒揚了揚手,接受到中年男子錯愕的目光,她燦然一笑,眸子里的星光不知晃了誰人的眼。她指了指旁邊默不作聲降低存在感的沈珏說道,「本郡主跟著他就行了!」


  「這……」中年面子猶豫的看了一眼沈珏,看著眼前的公子還算貴氣,只是舉止過於隨意,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大家的公子,怎麼郡主偏偏就賴上了他?

  沈珏可不想帶著葉兒進清光殿,雖然清光殿的那群人現在暫時忘記了他們是為了什麼而來,但是一旦他和葉兒一起進去,他肯定會被那一幫胸有成竹早就做好抱得美人歸打算的公子哥的目光殺死!想想就覺得頭疼!於是沈珏便折中道,「不如在下送郡主去暖綉殿吧!」


  那中年男子朝著沈珏拋來一個感激的目光,生怕葉靈兒反悔似的立馬招呼著手下簇擁著這位金貴的主兒朝著暖綉殿走去。


  清光殿里,魚貫而入的宮婢們上了茶和點心,恭敬有禮的侍候在一旁。雖然說元貴妃娘娘出事了,兇手可能就在這裡面,但是這些人都是朝廷里有頭有臉的人,在沒有定罪之前都還是要小心的招待著。


  那些大臣們心裡都惴惴不安,哪裡還吃得下茶和點心!偏偏冷王和冷王妃兩個人吃得卻無比的歡快。元威見對面兩人沒心沒肺的吃茶的吃茶,品嘗點心的品嘗點心,冷哼了一聲,面色更加難看了。坐在元威旁的沈青平端起手旁的茶盞又放下,幾拿幾放終還是沒有喝上一口。本來依著他混跡官場多年的性子,是不該這麼浮躁的,偏偏他許久沒有看到沈珏進到這清心殿來。他那個兒子表面上乖巧,實則和他那個女兒一樣,讓人難以捉摸。他擔心他那隨心的性子再在這宮裡闖出禍事來!


  錦音殿,一身官袍的御醫們跪了一屋子,就連平日里皇帝最為寵信的李大御醫也跪在了首列。一時之間,原本空蕩蕩的房間倒顯得有些局促了!


  皇帝鐵青著臉,顫抖著手指著下面一群誠惶誠恐的人,「如果救不活朕的孩子,朕讓你們陪葬!」


  御醫們聽後頭低得更低了,身子不住的顫抖著,但是他們卻不敢隨意的開口求饒。這時,一聲充滿正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響起,李正將身子挪向皇帝,跪直了身子,「請皇上節哀!」


  「節哀?你們救都不救就讓朕節哀,朕要你們還有何用?」皇帝激動的尋著身後牆壁上掛著的劍就朝著李正揚去。眾御醫一看,紛紛變了臉色,噗通的磕著頭喊道,「皇上三思啊!」


  劍在李正脖子一分遠的地方停住,皇帝的情緒很激動,但是李正卻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似是無聲的反抗。


  過了許久,皇帝終於緩緩的放下劍,似是崩潰的問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李正抬眼看著皇帝,嚴肅的說道,「請皇上節哀!」


  「咣當~」劍掉落在地面上,劍鋒嗡嗡的震動著,久久才得以平息。


  皇帝等著血紅的眼,聲嘶力竭的喊道,「查!」


  清光殿的人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一點點的風聲。但是卻是元貴妃娘娘小產,皇上要查明兇手的消息。


  元威的反應最是激烈,他站起身子一拳砸穿了手旁的桌子,那可是他們元將軍府的倚仗,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張公公見元威如此激動,走到元威的身旁安慰著,但是顯然元威並不理會他。張公公嘴角漫過一絲冷笑,但是很快就湮沒在滿臉的傷感之中。


  秋兒走進大殿來,她現在大殿中間朝著眾位大臣行禮,「奴婢是元貴妃娘娘的婢女秋兒,皇上有令,今日凡是到宴的人都要接受檢查,各位得罪了!」說著又是一禮。


  眾位大臣雖然心裡彆扭,但是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他們心底清楚,皇上有多麼看中元貴妃的這個孩子,所以張公公派人搜查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是乖乖的配合著。


  秋兒隨意的搜查了幾位有身份的女眷,到了沈茉,她停了下來,看著沈茉身邊的包袱眼神在上面多停留了幾眼。「不知王妃娘娘怎麼會帶著包袱去宴會?」她的聲音不重,但是大殿卻很安靜,一時之間所有的人便朝著她看過來。


  沈茉提起包袱問道,「我帶包袱犯法嗎?」


  秋兒冷笑著搖了搖頭,「不犯法,不知娘娘可否解釋一下……這個包袱里的香囊?」她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包袱,此時手裡正拿著一隻做工粗糙的香囊。


  沈茉看到香囊時目光一閃,心底冷笑,這個香囊……


  說是要沈茉解釋,但是秋兒根本就不給沈茉說話的機會,她轉向大臣們說道,「奴婢對香料有過一二了解,王妃娘娘的這隻香囊香味濃得過於怪異,可否請御醫過來檢驗一下?」


  張公公面色陰鬱的看了沈茉一眼,朝著門口的小太監做了一個手勢,小太監立馬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頭汗水的御醫提著自己的藥箱氣喘吁吁的趕來了。他拿起香囊聞了聞,面色大變,「這是麝香!可使懷有身孕的女子胎位不穩,嚴重者則會有小產之相!」


  「冷王妃,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秋兒義正言辭的質問道。


  元威怒拍桌子,指著沈茉道,「你們冷王府欺人太甚,今日我便要向皇上討一個說法!來人,冷王妃謀害皇嗣,將她關入天牢!」


  冷離塵目光一寒,邁出一步將身子擋在沈茉的面前,冷冷的說道,「我看誰敢!」


  元威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冷王,你想造反嗎?」


  「哈哈哈哈——」沈茉突然大笑起來,這一笑可將在場的人都笑糊塗了,元威惱怒的看著沈茉,「你笑什麼?」


  「自然是笑元大將軍的玩笑咯~」沈茉邪笑道,「剛剛我還以為這皇宮是元大將軍的呢!不然為什麼元大將軍發號施令起來這麼順溜?有人有異議時您又這麼憤怒~」


  眾人一聽,神色頓時就變了。雖然對於元將軍功高蓋主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你……」元威心虛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茉看了眼旁邊的秋兒接著說道,「剛剛秋兒姑娘問我有何話可說,但是卻分明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這當中的原由,倒是真的耐人尋味啊~」


  眾人低著頭,靜悄悄的聽著,有些事他們心裡瞭然便好,這件事不是他們隨便能摻和的!

  沈茉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隱隱顯露出一絲冷笑,她拿出包袱里的東西抖開說道,「這是宴會開始前某個十分不小心的宮女將茶潑在了我的衣服之上,幸得被好心的風貴人看見了,就帶我去她宮中換了一件衣裳,你說對不對呀,風貴人~」沈茉繞到風貴人的身後,輕輕的問道。


  風貴人是皇帝身邊的老人,早些年的時候得過幾天的寵,後來就徹底被皇帝給忘了。她那堆滿脂粉的臉僵硬的笑了笑,「冷王妃說的是,但是妾不知冷王妃竟然會……」


  沈茉早就知道風貴人會推脫乾淨,本來就沒有打算讓她為她作證。她之所以這麼問,不過是為了確定誰在害她,通過什麼方式害她!如果她所料不錯的話,接下來,就該皇帝出場了!剛剛,她可是看見有一個小宮女偷偷溜出去了!


  果然,一襲明黃的龍袍隨著一聲「皇上駕到」的聲音出現在了門口。皇帝面色陰鬱的走上前來推開冷離塵,伸手將沈茉甩倒在地,「來人,冷王妃涉嫌謀害皇嗣,將其關入大牢,著元將軍審理此案!至於風貴人……」皇帝充滿血氣的眸子看向風貴人,嚇得風貴人猛得一瑟縮,「暫時禁足碎夢軒!」話落,風貴人似鬆了一口氣般的癱軟在地,怔怔的看著十幾年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眼的男人的背影,沒想到再次看她,竟然罰她!


  侍衛湧入圍住了沈茉和冷離塵,沈茉強行掰開了冷離塵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轉過身來抱住他,她輕輕的笑道,「沒事,你不要衝動!」冷離塵回抱住她,目光沉如濃墨,「我會救你!」一字一誓,決不負!

  沈茉被關進了大牢。葉兒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挽起衣袖就要往外沖,卻被驚沙和沈珏同時抓住。葉兒看著一人一隻手拉著她表情一模一樣的兩人,他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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