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家都賭沒了！
當天下午四點多，柳清清到了S市。
s市的天氣轉冷了，風一吹過來，刮得人骨頭都疼，柳清清到了s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
她從S市去了A市這幾天，都沒跟薑夫人聯係上。
一來是薑夫人懶得找她、懶得應付她，好像多說兩句話能累壞了似得，二來是她也顧不上，現在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薑夫人。
也不知道薑夫人的病怎麽樣了，這麽長時間過去去了，應當是養得好些了。
她就像是在外求學的遊子，終於能見到媽媽了，滿懷欣喜的去了醫院，但她到了地方，卻見到了一個皮包骨的骨頭架子。
柳清清幾乎都要被嚇住了。
她當時沒進病房，就在病房外站著，透過門板上的玻璃往裏麵看。
床上的人奄奄一息的倒在一大堆儀器裏，整個人消瘦幹癟，看上去了無生氣，就像是被榨幹了的屍體一樣，僅看了幾眼，柳清清就站不住了。
那是誰啊。
她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門。
是薑夫人的病房啊。
那個人會是薑夫人嗎？
不可能吧，癌症而已，又不是要人命的，醫生說了如果照顧得好的話還能活近幾年呢。
她站在門口，手摁在門把上，怎麽都摁不下去。
正在這時，她身後傳來細細的聲音：“姐姐。”
柳清清驟然回頭，正對上小山的臉。
小山手裏捧著一杯水，還冒著熱氣兒，他穿著厚厚的棉服，有些笨重，但卻足夠虔誠的將手裏的水杯捧得很高，細聲細氣的說道：“我給媽媽倒了一杯水。”
柳清清心底一沉。
完了，還真是薑夫人。
她還是不敢進去，有些無措，又有些悲傷，但總不能在小山麵前掉眼淚，就強撐著彎下腰來，問他：“媽媽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她隻不過一周沒有過來，薑夫人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寧可一回來，還看到薑夫人帶著一幫姐妹在這裏搓牌，抽煙打諢。
“媽媽做了化療，做了好幾次。”小山這個時候已經換牙了，說話的時候隻漏風，字兒也咬不清楚：“我來照顧媽媽。”
柳清清心裏更酸了，揉著他的腦袋問：“家裏的管家呢？傅老三呢？怎麽別人都不在呢。”
這種時候，要有人陪著才好，小山一個孩子，能懂什麽？
她接過了小山手裏的杯子，入手一片滾燙，她這才發現，小山的手都燙得通紅。
“他不肯來，說晦氣，一直都沒來看過，管家叔叔這幾天好忙，媽媽沒有人陪，我就過來陪了。”
柳清清快站不住了：“誰都沒有過來？”
怎麽可能呢！
傅老三是個瘸子，不過來就不過來了，其餘人呢？
但是她轉念一想，薑夫人這樣的人緣.……
那有什麽其他人啊。
“姐姐知道了，這幾天你很乖，做得很好。”柳清清揉著他的腦袋，又衝他打聽了一些事。
小山到底隻是個孩子，他知道的不多，但也能側麵反映出來一點。
傅老三的病好多了。
他現在已經能拄著拐杖下去走了，雖然身體還不能劇烈運動，但已經好了不少了——據說這幾天傅老三一直不在家，是去外麵賭了。
“賭？”柳清清嚼著這個字，半天沒反應過來。
傅老三以前也很愛賭的。
他手底下好幾個賭場，他自己經常就下場去玩兒，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輸的地兒朝天，也幸虧賭場是他自己家的，還能穩住。
但之前他身體不好，就好久都沒去了，沒想到現在還帶傷上陣。
“嗯。”小山嚼著漏風的牙，說道：“一直都在賭，管家叔叔勸他，還被罵了，管家叔叔說沒錢了，傅老三說，沒錢去管傅聞奪要。”
說到這裏，小山的臉上明顯的出現了厭惡。
小山和柳清清對傅老三的感情很複雜。
柳清清還好，她大了些，能自己去分辨善惡，小山不太行，他太小了，小到根本不敢去奪看傅老三，心裏除了對傅老三的恐懼之外，就是厭惡。
他們私下裏，從不會叫傅老三爸爸。
小山現在還固執的認為自己姓柳，除非在外人麵前，否則絕不肯承認自己姓傅。
“這些事你都不要去多想，好好學習就好。”柳清清歎了一口氣，轉頭帶著小山進了病房。
病房裏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消毒水的味道都掩蓋不住薑夫人身上腐爛的味道。
人死之前，似乎身上都會彌漫著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從毛孔裏麵宣泄出來的一樣，帶著一種濃鬱的死氣，人聞上一下就會覺得頭暈目眩。
柳清清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將手裏的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問道：“媽媽，你好點了嗎？”
薑夫人沒回答。
她連眼皮都沒有抬起來一下。
小山這時候麻利的坐上了床，從旁邊拿出了一遝棉簽，用棉簽潤濕了，去擦薑夫人的嘴唇，一邊擦一邊和柳清清解釋：“媽媽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護士姐姐告訴我，她喝不了水，我就一直拿棉簽沾著水給她擦嘴唇，這樣她就能喝到一點點，會好一些。”
柳清清閉了閉眼，轉頭去給管家叔叔打電話。
管家是傅家的老管家了，跟了傅老三也有很多年了，之前一直都是薑夫人管家，現在薑夫人不在了，管家也管不住傅老三，隻能每天給傅老三擦屁股，接到柳清清電話的時候，管家都快哭出來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您快點去找一下五爺吧，咱們家房子都快賣掉了！”
柳清清一臉茫然：“賣房子？”
“三爺跟人家賭牌，一把輸了五千多萬啊！把不動產全都賣了才賠完，沒想到三爺前幾天又出去賭了，這一次又欠下來三千多萬啊！家裏的豪宅都賠出去了，人家過幾天就要來收房子了！我們這邊聯係不上傅聞奪，傅聞奪的保鏢也不肯替我聯係，不管咱們這檔子閑事兒，您現在趕緊給五爺打電話啊！”
柳清清幹幹的咽了一下唾沫，沉默片刻，回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