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久別重逢(六)
今晚夜空中的月亮好像格外明亮,連帶著空氣中都染上了寒意。
織月穿著寬廣的仙裙,頭上戴著做工良好的白玉簪子,邁著小碎步緩緩地向皇後宮中走去,皇后喜歡穿複雜美麗的能彰顯她身份的衣裙,那她就扮作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好了。
一陣冷風吹來,織月打了個寒噤,看來即使是仙子也是怕冷的,加快腳步向皇後宮中走去。軟白色的地毯鋪在宮中與明黃的燈火相輝映,給人些許暖意,精緻的銀碟子襯的蔬果更加鮮美,織月緩緩地走了過去,看著皇后鬢角那枚新做的蝴蝶金簪,看來皇後為了今晚的宴會著實花費了許多心思。
「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織月伏在地上楚楚可憐的說道。
還沒等青瓷說話,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原來愛妃和皇后都在了,想來是朕來遲了,不知兩位美人有沒有生氣?」司徒青走了進來神色不明的看著織月和青瓷說,他這宮裡只有兩個女人,但這兩個女人依舊有本事將後宮里攪得天翻地覆。
想到這裡又覺著品兒當年說的話未嘗不是沒有道理的,她說她不準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妻妾成群,便是這世間不允許這樣的道理,但她偏偏求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若是自己這後宮里只有自己心愛的女子,只怕也會是琴瑟和鳴般的幸福吧!
只是無奈他偏偏是皇帝,又無奈還是個沒有辦法萬事做主的帝皇,如此只怕這般的愛情也只能是想象了,他總是想起她的,在面對太后的虛偽嘴臉時,在應付著那些咄咄逼人的大臣時,還有一個人畫著畫時,書房的暗格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副她的畫像,只是可惜這些畫她是看不見的。
青瓷看著許久未見的帝王,笑著拜倒:「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徒青被青瓷從回憶中打擾,原是有著一些不耐煩的,但是一低頭恰好看見青瓷鬢間的蝴蝶簪子,隨著青瓷的動作而閃動,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快起來吧!地上涼。」他記得她也有一個蝴蝶簪子,她曾經帶著那個簪子在花中微笑,那朵蝴蝶在花叢間像是要翩飛而起,驚艷了他的心田。
織月看著互動良好的兩個人,不甘心的使勁掐了一下大腿,眼眸里立即湧出了幾滴晶瑩的淚珠:「哎呦!」
司徒青不動神色的攥緊了拳頭轉頭神色溫柔地說:「月妃,你怎麼了?」
「陛下,臣妾的腳麻了。」織月一邊說一邊可憐兮兮的揉著腿,一臉的無辜。
司徒青嘆了口氣,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一邊伸出一隻手拉織月起來,扶著織月落座。只是這心疼中含了幾分真意便令人探究了。
織月示威地看著青瓷一笑,你是皇后又怎麼樣,皇帝不還是在我的身邊。
青瓷也不生氣,一個人走到了座位上笑著說:「既然陛下和妹妹已經來了,那就開始吧!」說完擊了兩下掌。
隨著掌聲的落下,兩排舞姬魚貫而入,翩翩起舞起來,司徒青看著這群舞姬,心裡一陣噁心,想起太后最近的惡趣味,看著這群舞姬還真是不痛快。
但是這群舞姬好像並不明白皇帝的心裡,隨著舞曲動作變得越來越大膽起來,一個舞姬直接舞動到司徒青面前,不斷地扭著身子往司徒青的身上湊。織月在一旁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好歹自己還在陛下身邊坐著,皇后這是什麼意思?
是讓自己難堪,那也太小看自己了,這樣想著看著舞姬越來越大膽的動作,手裡拿起一杯酒,假裝敬向皇帝,卻故意撞向舞姬,一杯酒不多不少正好潑在舞姬身上,舞姬突然被潑了酒,身子不穩慌亂下向織月倒去。
織月也不避讓,被舞姬這麼一壓,手肘恰好就撞在了桌子的利角上,鮮血涌了出來。
司徒青看著織月的手神色不清,壓著嗓子說:「把這個殿前失儀的舞姬拉出去斬了。」末了溫柔的扶起織月說:「愛妃,你的傷口怎麼樣?疼嗎?」
然後瞪了一眼青瓷,扶著織月揚長而去。
青瓷看著剩下的舞姬,彷彿忍受著巨大的屈辱說:「你們下去吧!今兒的事誰要是敢說出去……」一邊說著一邊比劃了一個砍頭的動作。
一群舞姬噤若寒蟬的退了下去。青瓷等到所有的舞姬都退了下去,才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這戲前半場是唱完了,就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如她所願。
這邊司徒青扶著織月回到宮裡,屏退了宮女太監,司徒青一改溫柔小意的模樣,直接將織月丟了出去。
織月驚訝的看著司徒青,他是什麼意思?
司徒青坐在椅子上,面上仿若蓋了一層寒霜,聲音冰冷的說:「月妃,戲演完了,都回了你自己的宮裡就不用再演了吧!你一天演的這麼辛苦不累嗎?」
織月低著頭咬緊了嘴唇說:「陛下既然已經早就知道了,何必配合著織月做這場戲呢?」
司徒青繼續說:「錯了,我可不是配合著你做這一場戲,從那日你跳舞開始我就一直陪著你演戲,原本我覺著這麼陪你演下去也不錯,但是如今你過了。」
織月緊張的看著司徒青說:「陛下,你今日這般對我,要如何對太後娘娘交代呢?」既然已經被拆穿就沒有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我怎麼和太后交代?織月,你傻了,這宮裡的人現在都知道,皇帝獨寵月妃娘娘,冷落了皇后,今日甚至拂了皇后的臉面,為了月妃的一個傷口斬了獻舞的舞姬,陛下對月妃娘娘真是情根深種,況且陛下因為憐惜月妃娘娘的傷口,連續七日留宿在月妃娘娘的宮裡。」司徒青緩緩地說。
「你胡說,你哪有獨寵我,你都沒有……」織月臉色慢慢變白的說。
「是啊!我是沒有碰你,但是宮裡的人不知道啊!你說你這個獨寵的月妃要如何和太後娘娘交代呢?」司徒青垂下睫毛說,今兒殺了舞姬的事情也不是完全為了織月,實在是一想到太後娘娘對這些舞姬的所作所為,他便覺得噁心罷了。
織月臉更白了,太後娘娘是不會相信自己沒有受寵,只會以為自己是真的愛上了司徒青,貪戀這寵妃的名頭,她如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