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協議披著戀愛自由的皮,看似美好,嚴格來說,其實只是七殺門的緩兵之計。
但這個緩兵之計,是殺出來的,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所以無人敢於挑戰。
眼下,一個老道忽然橫插一腳,他就不怕被下七殺令嗎?
周遭的天才們,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並儘可能的遠離老道。
同為競爭對手的天才們,紛紛放下芥蒂,互相詢問:
「你看出來了什麼沒有?」
「我有一個可以偵測能量的眼鏡,但一眼望去,那老道好像和我們一樣,只是初級編譯師……」
但哪個初級編譯師,會活膩了,跑去挑戰崆峒協議?
看不出來,只能說明那老道深不可測。
天才們更加忌憚了,他們是天才不假,但那老道,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顯然是掃地僧級別的隱士高人,哪個天才,比得上掃地僧?
王小靈,不,現在是王老道,摸了摸山羊鬍,說:「大家別緊張,老夫只是一名不成器的遊方術士……
他忽然一跳,扯住墨鏡少年的衣角,道:「咦,這位小兄弟,你印堂發黑,必有大凶之兆!」
不是每個人,都忌憚隱士高人的,墨鏡少年就是如此,他的家世,賦予了他藐視任何人的底氣。
「什麼大凶之兆,都三十世紀了,還玩這套封建迷信,走開走開!」墨鏡少年不耐煩的揮手,驅趕老道。
王老道吃了癟,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墨鏡少年在後方嗤笑:「裝什麼高人,我看就是一江湖騙子!」
其餘人見此差異,這位前輩未必也太好說話了吧?難道真的是個江湖騙子?
王老道又抓住另一位天才:「你要尋的是一位姑娘,卻尋尋覓覓,苦苦不得,老道說的可對?」
「對對對。」那位天才並不在意,這些事是公開的,有心人可以查的到。
王老道深深的瞧了他一眼,說:「你我有緣,老夫就耗費幾年陽壽,替你算上一卦。」
他掐指亂算,起先並無異象,旁邊的天才們,越發不把他當回事了。
編譯師的力量,都來源於規則,而規則是有波動的,能為人所見,沒波動,沒異象,就是沒力量,那就是妥妥的騙子嘍。
就在大多數人下了定論之後,忽然,狂風大作,這風來的奇怪,夾雜著黃沙,一下子把白天刮成了黑夜,能見度極其低,五米之外,只聽到老道念咒,卻不見人影。
在天才們看不見的地方,校務精靈海太淺,把全校的規則之力抽了大半過來,用在王小靈這裡。
這些龐大的規則之力,也不用於攻擊,就純粹用來造勢。
風使勁的吹,似乎沒有盡頭,許多天才要靠系統之力,才能使自己定在地上,而不是被吹到天上去。
「算出來了!」王老道突然道,於是風停了,雲散了,世界恢復了明朗,好多天才正從地上爬起來,保養的一絲不苟的頭髮,都吹成了雞窩頭。
他們的發從中都夾雜著黃沙,白袍都給吹成了土黃色,王老道左右一看,樂了,原地多出一群造型奇異的殺馬特。
墨鏡少年更是慘叫一聲:「啊,我的儀器!」
他的儀器,被大風送到了一顆百年老樹的樹冠上,精密儀器,那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異象這麼大,天才們再也不敢小覷老道了,虛心求問:「道長,算出來什麼沒有?」
王老道揮了揮拂塵,徐徐道:「各位,先整理一下儀容吧。」
眾天才羞愧難當。
王老道好整以暇的等著他人整理衣衫,然後在萬眾矚目下,將綴滿銀絲的拂塵,往東邊一指,朗朗道:「三百米外,七殺門之主剛剛離開。」
一名天才跑過去,摸出羅盤形的道器,在那地方反覆踱步。
羅盤形道器忽然發聲:「檢測到殘留的空間折點,濃度極微,無法重開隧道。」
「可恨啊,無法追過去,一定是七殺門之主留下的後手。」那天才遺憾的跺腳。
「我來看看!」另一名天才跑了過去,手裡捧著一摞花花綠綠的試紙。
那試紙也是道器,被撕下來一張,與空氣一接觸,就變了顏色,無人提筆,上面自動寫出「張無恨」三個字。
「是他!真的是他!」天才揮舞著試紙,激動的大呼小叫。
「道長料事如神。」至此,天才們心悅誠服。
其實以前也出現過類似的事,老一輩的高手,受崆峒協議的約束,不能直接參与進來,卻可以間接的幫助年輕的後輩。
最常見的手段,就是發一些強大的道器。
接下來,天才們各顯神通,取出一件件道器,共同配合,竟測定出大殺神離開的方向!
這麼多道器啊,王老道看的都快流口水了,不過他懷疑測定結果不真實,張無恨何許人也?七殺門的門徒,最擅隱匿潛伏,經常在國境線上殺進殺出,怎麼被一幫小年輕抓住馬腳?
王老道決定提醒一下他們,他不知道張無恨有沒有給這些傢伙設下陷阱,想必是沒有的,因為崆峒協議限制了別人,也限制了張無恨自己。
不過這沒關係,反正王老道已經挖了老大一個深坑,現在,只需要引導他們一下。
王老道輕輕的咳了兩聲,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規則之力,在場的所有人,卻全都不約而同的望過來,等著他說些什麼。
這隻能說明,天才們其實一直在暗中關注王老道,不敢鬆懈。
「張無恨是往那個方向走的,沒錯,但是,張無恨和他女兒,是分開走的。」王老道一句話,讓天才們炸開了鍋。
「怎麼辦?七殺門之主太狡猾了。」
「測,我們有這麼多道器,這麼多人,不信測不出來!」
「對,一定要追上張小姐,哪怕只是見上一面也好。」
王老道看著這些青年俊傑,忽然心生同情,原來有些人,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還追個屁啊!我可是想見面就能見面呢!
不過旋即他又不爽起來,因為從今天以後,就不能再想見就能見了,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幫獵犬一樣,滿世界追尋張果兒的世族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