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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秦納蘭前史,痛愛白寂雲

  遇見白寂雲的第一天,她穿著紫色衣服。


  所以當她第一眼看到桔梗花的時候,那淡紫的恬靜的花朵,就讓她不可遏製的鍾意起來。


  很久很久以後,當她看到他望著那墨時的眼神……


  二月的陽光霎時冰涼起來,混著了滾燙淚水,倒流進心底,輾轉成痕。


  她發瘋似的嫉妒那個女人。


  雖然她和他的這一生,已經再無可能。


  住院第一天,身材矮小的中年院長帶她橫穿操場,往住宿區走去。


  一顆足球忽然破空而來,正對著校長荒蕪的頭頂,而校長此時正麵朝著前方,渾然不覺。


  可能是命運吧,又或者隻是出於簡單的條件反射,她飛快伸手攔住了那顆球,在它撞到院長頭頂之前穩穩接住了它。


  “謝謝。”


  身後傳來淡然好聽的男聲,是國語。


  她轉過頭去。


  午後微薄的金色陽光裏,一個頎長靜好的身影站在那裏。他一步一步走近,精致俊美的五官映入她的眼眸。


  陽光把他的頭發染成金黃,熨帖微卷,他穿紫色的高領毛衣,外套是棱角分明的黑色製服,美好得不似凡人,即使隻是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可以讓人如墜雲端。


  很快的,她調轉眼眸,恢複成往日淡漠的樣子,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在沒有遇見白寂雲之前,她認為在一天之內三次碰到同一個陌生人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次遇見白寂雲是在太平間。


  她走路帶風,沉默地穿過走廊的轉角,差一點就與對麵人手上的咖啡紙杯撞到一起。


  還好對方手疾眼快,側身到一旁,才使她幸免於難。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死寂般的眼眸。


  “你怎麽哭了?”他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忽然輕聲地問,“死亡對這裏的人來說,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她不習慣與人交往,看著地麵,十分淡漠的樣子,“跟你無關。”


  然後她就繞過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醫院裏又有人自殺了。


  沒有得過抑鬱症的人,絕對無法領會它的可怕。


  有人死去的夜晚,月暈裏帶著乍暖還寒的冷峻。


  她站在大橋邊,風把裙角吹得上下翻飛。微微向前邁一步,靴子的鞋跟就與石階發出清脆碰撞的聲響。


  她望著煙波浩淼的江麵,重重的歎口氣。


  午夜安靜,左近無人,她翻身坐到柵欄上,晃蕩著雙腳,隻覺自己的心境與這江麵一樣,昏暗蒼茫。


  冷風襲來,衣著單薄的她不禁一陣瑟縮,身體不由得向前蜷縮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自後拉住她的手臂。


  ……他的掌心異常溫暖,空氣中彌漫起帶著體溫的檸檬香,她回過頭去,對上那個人同情並且寂靜的眼睛。


  淡紫色的高領毛衣,棱角分明的黑色製服。


  遇見白寂雲的第三次。


  愛上這個人……絕對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錯愕的看著白寂雲,他也靜靜的看著她,時光仿佛一瞬間停滯下來。


  他的眼眸清澈黑亮,聲音仿佛如清冷夜色融為一體,“再堅持一下吧。也許……明天就會好起來。”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圖,輕輕甩開了他的手,“我才不是要自殺。……我沒那麽懦弱。”


  “你覺得來這裏治療的人,都隻是因為懦弱?”他反問她。


  “是。”她輕輕點頭,“我們為什麽會痛苦?我們為什麽要忍耐?……在把那些痛苦還回去之前,我絕不會懦弱地選擇逃避。”


  他臉上忽然流露出非常哀傷的神情,她胸口一痛,一絲保護他的欲望油然而生。


  從此東升夏長,綿綿不息。


  她那時候還不叫秦納蘭。生長在單親家庭,母親十分富有,隻是身世成謎。


  遇上白寂雲是意外,可是接下來發生的……大概是命運。


  他出院了以後,她也跟著出院了。


  醫生說她病得不重,可以過回正常人的生活。在母親的支持下,她轉學到明珠城,開始狂追白寂雲。


  母親說你去吧,你去接近白寂雲!記住你的身份和故事,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她終究是個情竇初開的姑娘。


  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母親的全力支持讓她愛得明目張膽。


  她說他是她在明珠城裏唯一的朋友,她在他的世界裏曝光率空前高漲起來。


  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她甚至故意跑到男洗手間裏照鏡子……在鏡子裏看到那張白皙清俊的臉,她笑著尖叫,“白寂雲,你怎麽連上廁所都這麽帥!”


  白寂雲不得不把她拖到洗手間門外,指著門上大大的Logo說,“秦小姐,你看好了再進來好不好?”


  她假裝剛剛才發覺的樣子,“哎呀,不小心走錯了呢。”


  白寂雲轉身要走,她卻拉住他的手臂,“為了表達歉意,我請你吃午飯好不好?”


  四周人來人往,路過的人看見她跟林白一起站在廁所門口,有說有笑的樣子,紛紛小聲議論著,那個漂亮妞是白寂雲的新女友嗎?

  ……哎,你看,之前還為那墨茶飯不思,還不是轉眼就舊愛變新歡。


  白寂雲表情一瞬間僵硬起來,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她一個箭步邁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掌心的熱度順著身體中的每根脈絡直達心房,她不知羞恥地笑了,“你手好涼,我來幫你暖一暖。”


  白寂雲愣住了。


  她曾救過他的命,也曾分享過他最隱秘的過去……他不喜歡她,可是他沒有辦法苛責她。


  秦納蘭怔怔地望著他,心裏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就算母親隻是把她當成一枚棋子……


  可是,那又有什麽阻止得了她忍不住去喜歡他的心呢?


  那個二月的黃昏,她橫在自家的沙發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絮叨著最近做兼職模特的經曆,正在寫作業的白寂雲有些不耐煩了,說,“吃東西時別跟我說話,我聽不清楚。”


  他是被她用請教功課的名義騙過來的。


  她把橘子塞進嘴裏,支支吾吾的,“就是因為你聽不清楚我才要說啊。”


  白寂雲斜她一眼,“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你這個姿勢吃東西,當心嗆死你。”


  她渾不在意,反而覺得心頭發甜,“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可是從世界上最貴的療養院裏出來的,我難道會怕死?……我連活著都不怕,我會怕死?”


  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住了,漸漸失去了焦點。


  黃昏緋紅的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他身上,衍生出明媚的光影。


  “你跟她有點像。不讓你做什麽,你就偏要做什麽……身體裏有種蠻橫的勇敢。”


  他的目光悠遠起來,夾雜著一絲失落的黯淡。


  她望著他的側臉,心一下子就仿佛沉到海底,溺水般無力。


  那個名叫那墨的賤人對白寂雲來說,實在是個太重要了吧。


  可是年少時的愛情不就是這樣嗎?

  即使明知道他心裏住著另外一個女孩,可是自己的感情卻已經無法收回。


  從相遇的那一刻起,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又有什麽可以阻止她忍不住不去喜歡他的心?


  她跟白寂雲一度走的很近。


  雖然有這冰冷粗糲的內心,她也不過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經常在眾多女生豔羨又刻薄的眼光裏,昂首挺胸的走在白寂雲身邊。


  她很享受那種感覺,她有時候甚至覺得即使那墨還在,她也未必會輸給她。


  ……畢竟,她的漂亮有目共睹。從她小時候起,母親就說等她長大以後要送她去選美。


  可是她忽然什麽都不想要了,她隻要白寂雲。


  那天中午他們一起坐在樹蔭裏的高低杠上吃漢堡,她假裝身體失去平衡,向後一仰,險些從高低杠上跌下去。


  白寂雲本能地扶了她一把。


  她趁機靠在他懷裏,仰望著他小王子一樣幹淨英俊的臉,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很認真地說,“白寂雲,怎麽辦?……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呢。”


  那個人,他再也不會對她好了吧。


  她可能永遠無法忘記……聽她說喜歡他之後,白寂雲瞬間僵硬的表情。


  他的手驟然鬆開,她猝不及防,整個人從高低杠上跌落下去。


  “真無聊。”他轉身離開,從未有過的冷漠。


  “白寂雲……不要走。”


  她的眼淚唰一下流出來,鋪天蓋地。


  那好像是個情人節,她最後一次約他出來。


  彼此沉默著,店裏回蕩著小紅莓的《Dyinginthesun》。


  空靈哀傷的曲調,卻被這個節日熱情如火的氛圍掩蓋。


  “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明天我就回美國了,媽媽給我安排了選美培訓課程,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可能就是世界小姐了哦。”她低垂著臉,淡淡的表情,仿佛在討論天氣。


  白寂雲微微一怔。


  她這輩子所做過的最浪漫的事情,就是默默走掉之後,在座位上留了一束桔梗花給他。


  可是,他會明白她的心意嗎?


  ……像他這樣的人,一定不會去關心什麽花語吧。


  傳說,桔梗花開代表幸福再度降臨。可是有人能抓住幸福,有的人卻注定與它無緣,抓不住它,也留不住花。


  於是桔梗有著雙層含義――永恒的愛和無望的愛。


  重逢之日,是她嫁給他父親的日子。


  試圖讓白寂雲愛她,是母親的A計劃。


  可惜,A計劃徹底失敗了。……後來發生的事,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彼時她已是選美冠軍,改了名叫秦納蘭,連無孔不入的狗仔隊都查不出她的底細。


  母親對她說,“納蘭啊,報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那個賤人還活著,可是我要的不是她的命。


  ……我要你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到我兒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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