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行健
「哇!這個地方真的是你從小居住過的地方嗎?實在太簡陋了,這樣的房子我們日本半個世紀前就已經找不到了。」
看著外表破爛不堪,草頂泥牆的破土房,與旁邊造型優美,裝修典雅的中式新易府相比,實在寒酸破舊的沒了邊。
「裡邊還是不錯的啊!這樣的家也很有情調。」佳子怎麼知道泥房內部為了易氏兄弟二人重溫舊夢,進行了精心的改造。
「這個老宅內部是裝修過的,現在已經成了旅遊景點,過些日子將會整體搬遷到離這不遠的一塊地上,到時全部恢復如初,正屋裡有些老照片,看看你就知道當年它是什麼樣子。」
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松垮漆黑的灶台,粗鄙的土炕還有低矮的窗檯,這樣的民居,別說佳子沒見過,就是現在的中國新生代也根本聞所未聞。
有幾張照片最能說明當時的艱苦,這也是易玲留給兄弟二人唯一的一點童年回憶。這幾張舊照,對當時的中國家庭來說簡直就是隨手一拍的事情,畢竟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科技和人均生活水平都是相當的發達。
可是易洋的家卻是其中的另類,就連這所遮風擋雨的破土房還是家傳之寶,易家當年的貧窮在中國稱得上數一數二。
這和易玲父母患病相繼去世,未婚產子有很大的關係,村民唾棄、債務纏身、還要養活兩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一個農村少女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幾張老照片是易明奉獻出來的翻版,多是兄弟二人灰頭土臉頑皮可愛的在土炕上玩耍的情形,唯一一張母子三人的合影卻因為保存不善,易玲的頭部有些破損。
不過依稀可以看到少女當年面目姣好,體態優美的樣子,兩手一邊一個抱著雙胞胎兒子坐在正屋居中的一條長凳上,露出隱隱的幸福笑意。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那塊「古董」方鏡,還在歲月中被破壞掉了。
凝視著這張照片,易洋胸中的酸楚無法抑制,淚水無聲留下,佳子也是悲慟不已,自己心愛的男人竟然是在這種無比卑劣的環境下長大的。
七歲喪母淪為孤兒,那段艱苦絕倫的歲月到底兄弟二人是怎麼挺過來的呢?逆境出人才,這樣的逆境未免也太悲慘了吧,比賣火柴的小女孩強點不多。好在社會環境不錯,否則都得淪落街頭。
「母親的早亡與我們兄弟有很大的關係,她是心力憔悴積勞成疾而死。當時我們還小,什麼都不懂,孤苦無依,只能聽見夜裡媽媽痛苦的呻吟。如果換成現在,也許她也不會離我而去。」
那個冬日的夜晚,呼嘯的北風,伴隨著母親的不舍的召喚,永遠銘刻在兄弟二人的腦海里,想到這些,易洋的心猶如刀割,窒息的痛楚讓他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造化弄人,當年就連一千元前家裡都沒有,現在自己身家千億,卻又能如何?還是忍受著幼年喪母的悲痛,所謂的盡孝也只能在母親的墓地上做做文章,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實的殘酷無情讓人泣血。
「你的媽媽真偉大!易洋君,不要難過了,說不定冥冥之中阿姨也會知道你們的成長,她老人家在天堂之上也會很開心很欣慰的。」
這樣的話,易洋聽到無數次,可是真有鬼魂嗎?真有天堂嗎?薄情寡義的男人這輩子自己打死都不會去做,對於生父上官野更是深惡痛絕,永不原諒。那是青年心中最大的死結,也是他不可改變的逆鱗。
「怪不得你對易明感情那麼深厚,現在我理解了,其實相對來說,他就是你的兄長兼父母。不管什麼時候,你對他都有種深深的依賴。」
「你說的沒錯,佳子,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因為我,他做出了很大的犧牲,無論什麼時候,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是我最不能辜負的人。」
提到易明,青年精神一振,話匣子狀態開啟,盯著母子三人的合影,一樁樁一件件訴說著哥哥的種種壯舉。
佳子公主聽得認真,中國乳神閆小佳也著了迷,攝製團隊卻很敬業,恰到好處的把這一幕真實詳細的錄了下來。
天行健,君子應自強不息!這是哥兩最貼切的寫照。最初的個人理想,慢慢變成了與命運的抗爭,積極樂觀、不急不躁、哪怕是一晚牛肉麵兩人也會謙讓分食。
易明寬厚大氣,仁義無私,望弟成龍,全心全意的付出;易洋聰明懂事,天賦異稟,勤奮樸實,堅忍不拔的努力。兩兄弟同心協力,互敬互愛,愣是在殘酷的人生中殺出一條通路。
這樣的經歷,這樣的意志,這樣的含辛茹苦,這樣的苦中作樂,著實令人感概激動。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鳳凰涅槃式的人生大逆轉足可以做紀錄片的最好素材。
不要低估任何一個卑微生命強大的生存能力,也不要輕視一顆希望的心。堅強的種子頂開岩石也要探索自己的空間,頑強的小樹就是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里都能找到綻放綠色的方法。
貧窮只是生存的動力,譏諷做雨,蔑視化土,只有這樣才能脫穎而出,一展凌雲之志,翱翔於九天之上。
強者不論出身,英雄不問出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最關鍵的是,自己要有一顆強大的心!
一連三天,易洋一行人走遍了故鄉的山山水水,拜遏了母親的靈柩,昔日的卑微少年在前呼後擁中,再次體會世俗的力量。
「命運永遠是公平的,給予了你想要的,就會剝奪你相應的權利。做人,其實還是普普通通,隨遇而安為好。功名利祿就像一把無形的枷鎖,一道揚起的皮鞭,督促你繼續跑下去。」
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只有經歷過了大風大浪,才會有如此深刻的體會,易洋不過二十一歲,卻有著中年人才有的豁達和睿智。然而,只是一種感受而已,想要隨心所欲,還不具備那個條件。
活著,只是證明自己價值的理由,活著,不過是一道道自然的軌跡,歷史長河,無數砂礫泛起,無數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