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幸運與其意義
「兄長大人……居然醒過來了……」
直之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並不是在擔心什麼,只是在喜悅中混雜了一些驚訝而已。
兄長如水已經幾年都是這種昏睡不醒的狀態了,而且無論是領內的醫者還是南蠻來的醫者,都無能為力,說只能看天了。結果,在今日,如水居然醒了!
直之在為兄長高興的同時,也有些驚訝。不,應該說是非常驚訝。
本以為如水可能就會這樣昏睡下去直至歸天,但是現在居然醒過來了。
直之用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剛剛才來請求他說希望見如水一面的全登,卻發現對方也在用同樣驚訝的眼神看著他。
全登也很驚訝。他也是清楚如水的病情的,所以有些難以置信。
昨晚秀光大人才請求過我,沒想到如水大人居然真的醒了!
全登驚訝的不僅僅是如水醒來一事,而是秀光的請求居然會這麼湊巧!碰巧在如水醒來的時候請求!
這如果是偶然的話……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還是說,這次如水的醒來……只是僅僅的偶然而已?
全登在內心嘆了口氣,心想秀光大人還真是運氣好。
不過,既然如水已經醒過來了,那就說明可以去福岡城見他了。全登感到有些幸運。
雖說一起曾經與秀家一同在豐臣家侍奉,而且也在黑田家受庇護這麼多年,但他也沒見過幾次如水。所以全登也忍不住有些好奇,如水這位被已故太閣秀吉高度評價的「兩兵衛」之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全登。」
直之的突然開口打斷了全登的思考。他在讓報告的小姓退下之後,對全登說道:
「既然兄長大人已經醒過來了,那我也就沒有理由拒絕你與秀家大人的見面請求了。現在我們商量一下具體事項吧。」
「嗯,真是太感謝了,米格爾。」
「都說了暫時不要稱呼洗禮名啦。」
全登感到很高興,同時也在心裡為這件事暗自慶幸,終於能跟秀光交差了。
「全登,主要是秀家大人的問題。秀家大人與長政大人以及黑田家的一些重臣們以前曾經見過面,所以想要瞞住長政大人,可能有些困難啊……」
秀家現在在世人眼中是「死亡」的狀態,所以如果此時他又重新出現在他人眼前,德川家肯定會馬上追查這個事件。為了避免這點,直之想了很久。
嘛,不過現在的秀家暫時不用擔心這件事就是了。
「直之,這點不用擔心,秀家大人已經易容過了。就是因為易容了以後,才能千里迢迢來到九州的。」
「易容?效果怎麼樣?不會是普通忍者的蹩腳易容術吧?」
直之有些懷疑「易容」這個東西的實際作用。
「不是不是。直之你要是太小看的話,就會跟我一樣被嚇一跳哦!」
全登想起了昨晚自己詢問秀家是如何過來的時候,秀家戴上了了易容的道具,然後自己被嚇了一跳的樣子。
「是嗎,既然全登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沒什麼問題。」
直之點了點頭,也不再追究此事。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的問題了。我希望能快點見到兄長大人,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就從秋月城出發,快馬加速奔波過去,直達福岡城。秀家大人對此應該沒有意見吧?」
「秀家大人說什麼時候都行。」
其實是秀光大人說的。全登在心中默念。
「那就好辦了。明天一早,你帶著已經易容過後的秀家大人快速趕到我這邊,馬上出發。」
「我知道了。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秀家大人隨身帶了兩個小姓,能否讓他們一同過去?」
「小姓?」
直之有些奇怪。一個流亡的大名居然還能帶著小姓過來……
嘛,不過也沒什麼所謂了。
「我知道了。讓他們跟過來吧,跟秀家大人一樣,暫時先作為我的小姓與侍從隨行,這樣就不容易被長政大人發現。」
「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告訴秀家大人。」
全登握住了小十字架,向直之點頭致謝,然後馬上起身離開了直之的書房。
「兄長大人……您在現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是不是想告訴我們什麼呢?」
直之在心中默念著,同時默默地向天主祈求此行一切平安。
……
……
「秀光大人,秀家大人,情況就是這樣。」
全登在離開直之的書房之後,馬上來到了城下町的旅店中,第一時間向秀光與秀家一行人報告了此事。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掃部頭大人。」
秀光點了點頭,對此事很滿意。
「不過,沒想到如水大人的病情這麼嚴重啊。」
秀光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太好意思。
雖然他知道如水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是差不多歸天了,但他可沒想到如水的病居然已經到了天天昏睡不醒這個地步。
「是啊。可是沒想到如水大人在這個時候居然醒過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全登舒了一口氣,然後感嘆道:
「如水大人近年來一直都是重病纏身,能醒過來真是幸運。」
「嘛,的確啊。」
秀光笑了笑,表示自己也與全登一樣有些驚訝,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挺幸運的呢。」
「對啊!殿下也還真是幸運呢!不愧是殿下!」
突然,已經消失了一晚上的秀宗從外面跑了進來。
「秀宗……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秀光看著一身酒氣與脂粉味秀宗,忍不住皺了皺眉。
「啊殿下,別在意這麼多啊!昨晚只是去附近小逛了一下而已!」
秀宗哈哈大笑,走到秀光身邊坐下。
這傢伙估計又是跑去花天酒地了吧……
秀光在內心吐槽了一句,有些無奈。
「兵五郎你這傢伙,小心被人察覺出不對勁啊……」
「別擔心殿下!我在出去之前早就已經把衣服換了!」
秀宗現在身上所穿的是一件有些破爛的麻布衣服,再加上一身髒兮兮的灰塵泥巴,誰要是能認得出來他是大名的長子,那秀光真的佩服他。
「嘛,的確你這傢伙的性格跟那些賭棍下人倒也沒什麼區別啦。」
秀光望著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侍從,笑著數落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