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兄妹

  「簡家有什麼秘密?」 

  歐陽浩誇張之極的驚訝浮現臉上:「你不知道?」 

  簡單對他這種浮誇的表演實在無興趣,直接轉了視線看向別處,大有愛說不說之態。她知道,現在就是與他走心理戰術,這個人處處彰顯了得意,若他想要說根本就不用去問,也會主動講出來的。 

  果然就見歐陽浩翹起了二郎腿,舒適地靠在沙發上,笑道:「你一定不知道,其實阿易還真是你親哥哥吧。怎麼?懷疑?同父異母,算不算是親兄妹呢?」 

  「不可能。」簡單冷冷吐出三個字。 

  「怎麼不可能?覺得年齡上不對?呵,簡單,你就沒想過,你父親在與你母親相識前就有可能與阿易的母親,也就是李阿姨,是認識的呢?或者說,已經結婚生子了。」 

  憑空丟出一個炸彈,並沒有把簡單給炸蒙,卻是愣在了當場。 

  歐陽浩的意思是,她父親簡明與那李佳怡本就是夫妻,而她母親林艾才是第三者,更離譜的是,早在他們相識前,其實簡易就已經出生了?那這事她母親林艾知道嗎? 

  「阿易,這是你的家務事,還是由你來解釋比較妥當。」原來不知何時,簡易已經端了咖啡走回來了,他的眼中有些微惱意,似乎怪歐陽浩講出他的身世,可卻並沒有發作。 

  簡單本以為看他神色,定是不會說了,卻見他陰沉的目光掃過來,眸中帶了恨意道:「阿浩說得都是真的,我確實是爸爸的親生兒子。」 

  原來當年簡明與李佳怡本是農村人,互相中意就早早結婚,生下了簡易。後來為了家計,簡明就上城打拚想做些小生意,從而結識了還在讀大學的林艾。簡明心中不知作何想法,但是林艾對他卻是一見鍾情,因為簡明雖是農村人,卻長得英俊瀟洒,談吐也不俗。 

  很快這事就被林艾的父親林正業知道了,他見女兒鐘意,於是就存了對簡明的培養之心。慢慢開始帶著他在身邊學做生意,簡明在嘗到利益甜頭后,更加不會告訴林艾自己已婚的事實。而且因為害怕老爺子會察覺,他悄悄回家了一趟,與李佳怡一商量,讓她們兩母子暫時躲藏起來,等他穩定后再去接人。 

  也是李佳怡真心愛他,甘願退守在後,默默等待。這一等,自己的丈夫成了別人的丈夫,這一等,她們母子在外孤苦無依,不說四處漂泊吧,卻是貧困之極的。本以為再也等不到盡頭了,卻沒想到五年後,簡明真的來找她了。 

  就算沒有立即把她給接到城裡的家中,卻也能開始安排他們母子生活,日子變得安逸起來。再過兩年,終於她們母子倆堂堂正正的走進了簡家大門,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聽完這個故事,簡單真想大笑三聲,這就是個完完全全陳世美的翻版。區別只在於這個陳世美最後還是念起了舊妻,還想著把他們母子倆給接過去的。如果她不是局中人,或許可能要為簡易同情一把,童年漂泊隱忍,有這樣一個父親是他的不幸。 

  可她卻也身在局中,還是關鍵人物林艾的女兒。如果說李佳怡與簡易孤苦可憐,那麼她的母親林艾就是最可悲的人,深深愛著的丈夫早就是別人的丈夫,而她一直蒙在鼓中。那麼試想最後她得了憂鬱症,是否意味著可能是知道了丈夫在外的事? 

  夫妻之間,睡在一張床上,沒有永久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對方發現蛛絲馬跡。當林艾漸漸發現丈夫的不對勁,慢慢知道事實真相,把一切都埋在了心中,從而引起了憂鬱症。最終以自殺結束生命,必然是到了最糟的情形了。 

  至此,簡單終於明白,簡易對她帶有恨意的原因了。從他角度而言,她的母親林艾是簡明與李佳怡之間的第三者,破壞了他們原本美好的家庭,甚至更奪去了他的父親,乃至到後來他與李佳怡走進簡家時,他的身份都不能公布,因為那時她的外公林正業還在世。 

  林正業或許可以容忍簡明再娶,卻絕對不允許他瞞著自己和女兒在外面早就結婚生子。他的手上有林氏,簡明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當然還會繼續隱忍下去,也終究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讓他等到了林氏大權在握的一天。 

  作為李佳怡來說,她不恨嗎?必然也是恨的。她只要深愛簡明,就一定非常恨林家,恨林正業,恨林艾。因為那年就算她與簡易走進簡家大門了,卻被林正業壓制住遲遲不能翻身,終日只能守在簡家老宅里,不能公開自己正妻的身份。 

  簡單仔細去看簡易的眉眼,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去看他,一向覺得他這個人陰冷險惡,像毒蛇一樣可惡,現在再看時,才發覺他陰秀的臉龐雖然極似李佳怡,五官輪廓卻完全遺傳自簡明。 

  心中仍有不解,簡易講出的這些事實,全都是家事,現在拿出來講只會惹人唏噓慨嘆而已,根本不足以成為歐陽浩要挾簡家的工具,他究竟掌握了什麼秘密,讓簡易對他如此忌憚? 

  提出疑問后,這次歐陽浩卻是笑而不語,沒再為她解惑。於他來說,那是一張底牌,又怎會輕易揭開呢?簡易也變得沉默,只安坐一角,眼神陰鶩地看著她,不明其涵義。 

  她心裡一「咯噔」,莫不是他們在等誰?容爵? 

  腦中一轉,挑了個問題又問:「那誰能為我解惑,當初在山裡的時候為什麼要算計容爵?你們不是好兄弟嗎?」至少,表面看來三個人的關係不錯。 

  「好兄弟?」歐陽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滿臉的嘲弄,「試問一個突然之間冒出來發家,背後身份查無可查的人,能與他做兄弟?我可不想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容爵是在六年前突然在柔城出現的,隨之而起的是一家小公司,他居然可在一年之內把小公司發展成橫跨柔城商界的容氏,這樣的人,誰敢與他推心置腹?」 

  「那就算你吃不准他這個人,也沒必要殺他吧,你就不怕他背後有著巨大的財團或者駭人聽聞的背景?」他剛才所言,根本不構成殺人動機,沒有人會因為不明對方底細而就想除去的,定是某些切身利益被波及到了。 

  果然,歐陽浩臉色沉了下來,嘴裡冷哼著說:「怪只怪他手伸得太長了,霸佔了科技行業還不滿足,觸角伸到電子行業與房地產業,哪有一個人獨吞生意的事。他容爵是想做這柔城的霸主,要把所有生意都攬入囊中?也不看看他吃得下吃不下?而且誰能保證他不在對我們下手?金王鼎一案莫名而起,或許就是他設下的陷阱,想要先破你們簡家,然後才是林氏,幸虧你父親和阿易敏覺,在事情起了端倪后,立即就把疑似文物的古董全收藏了起來。」 

  「你們想太多了吧,金王鼎怎麼會與容爵有關?怎麼說那個鼎也是陳晨拿出來的,怎麼不去懷疑陳晨,反而把這事給栽在容爵頭上了?」 

  「陳晨的身份我們也在查,他與容爵同樣,身份神秘,且有可能是義大利教父義子,存在著這種黑道背景必然不簡單,不過,誰又能保證他與容爵或許認識,或許這就是他們聯手安排的一幕戲?為的就是要端平這座柔城?」 

  簡單啼笑皆非,覺得這個人可以去做導演了,他腦子裡全是這種陰謀戲碼。就像是人人對他存了惡意,是人都在算計他!也不曉得他怎麼能把金王鼎一案跟容爵給掛上勾去,這件事說到底,他們都還是受害人。莫名其妙的只是因為參加了一場慈善拍賣會,拍下了黑天鵝項鏈,就受到了牽連。 

  當然最主要的牽連還是因為她自己的身份是林正業的外孫女這一事實。據她所知,歐陽家是觸手房產業,而他提到電子行業卻是林氏,如果他手中掌握了簡家的秘密以之要挾,那麼極有可能如今的林氏也落入了他手中,也就是說她的父親簡明等於是名義上的林氏掌權人,或者那林氏就是個空殼子了。 

  或許,金王鼎這個案件只是表面,真正可能涉及到的更深,所以才引起了簡家和歐陽家的恐慌,以致於他們狗急跳牆。再做個大膽假設,容爵可能是了解到了其中內情,從而引來殺身之禍,當金王鼎公諸於世時,他們就更下了殺心,勢必想要除去這個眼中釘。 

  她才不會輕易相信歐陽浩面上講的這些理由,同行相忌固然是個必然的因素,但若涉及不到更深的利益,斷然不會輕易下手,而他現在所指的容爵與陳晨可能有關聯,更加是謬論。沒人比她更清楚,容爵對陳晨那個人是有多厭惡。 

  金王鼎這所謂的國家文物到底牽涉什麼事呢?難道……走私?他們表面做著正當生意,背地裡做走私生意?而且國家文物就是其中一種?越來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歐陽浩邪冷的目光忽然盯著她問:「簡單,你問這麼多,不會是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還是另有別的目的?」 

  心率停跳一拍,臉色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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