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欠他一個人情（第二更）
這一刻，眾長老紛紛色變，原以為這種推演之術，需要紛繁道印，或是結下玄妙的大陣，沒想到，僅僅看上兩眼，就能夠通曉一二？
要知道，推演之術，玄妙非常，相當神秘，三言兩語都說不清道不明，簡單地來說，就是利用仙覺，喚醒體內的仙能，推算出之前所發生的事，或者是今後要發生的事。
說來容易，可要真正做到，實在太難了。
這種神通，不是天賦異稟之輩，決不可能練成，除卻天賦，還需要強大的氣運加身，兩者統一，才可成就推演神能。
可就是這兩條先決條件，阻礙了太多太多的人，入門簡單，精通太難。真正的推演大能，早已是超凡脫俗，遠離塵囂的存在了。他們的神能，已經可以支撐他們推演古今，通曉萬物，強大無比。
不過，這種推演大能，地位超然，不可能出現在凡塵。不過一旦出現在世間，也正意味著，大千世界，將有浩劫降臨。
「清衍長老的推演之術，已經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一眾長老露出敬仰，他們都是一些門外漢，推演對於他們而言，遙不可及，所以看到清衍略施小技，甚至無需依靠外物，便覺得強大。
為首那名賦道山的長老，恭敬無比，上前一步，「不知…清衍長老所說的凶獸……是什麼？」
清衍神色平靜，古井無波，晶瑩的手指，點在凶蟾身上，「它……是被凶獸殺死的，只是……」
「凶獸殺死的？」
一群長老倒吸涼氣，他們一直認為，這是修士所為，很是擔憂，可現在聽到了清衍長老所說，他的話，恐怕在場之人，無人不敢信服。
清衍不再去看眾人，大袖一揮，忽的仰天，方才的推演，讓他感覺特別詭異。
過程中，他的腦海，出現了一汪潭水虛影，潭水內，他分明是看見一隻雪白大狐，拚死擊殺凶蟾后，收了凶蟾的儲物袋，可就在這時，潭水詭異地模糊了起來，水波起皺，狐妖的身影變得虛無。
他體內不由仙覺大漲，想要一睹狐妖的真面目，可潭水內漣漪不斷，好似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影響仙覺推演，他看不清了。
直到…他看到狐妖化為人形，那是一個少年的身影，太模糊了，只能看得到體型輪廓。
少年的面孔，他分辨不清，哪怕仙覺暴漲下，他也看不到，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推演範圍，或者說，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外力，正阻礙著他的推演。
「只是？」為首的老者聽到清衍長老欲言又止，有些疑惑，當即道。
「無妨..」清衍擺了擺手，不怒自威，深邃的眸子掃向眾人，只覺心頭一沉，暗嘆清衍長老的恐怖。這時，清衍繼續道，「這具獸屍已無用處，銷毀了吧。」
「是！」為首那名老者，噤若寒蟬，下方眾長老更是不敢說話，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清衍化作長虹，離開此地，可他去的卻不是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出宗，前往天河下游。
「我倒要看看，是誰膽敢阻我推演。」清衍神色平靜，骨子裡卻很執拗，從凶蟾的身上不能推演出，他已經決定了，只身前往天河下游，一路推演，他想知道，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
清衍的離去，眾人鬆了口氣，人群中頓時爆發一陣騷動，大家目光火熱，都很興奮，他們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推演大法，簡直是神術，太玄妙了，只是清衍長老雷厲風行，推演太短暫了……
……
青雲宗外，一道長虹，劃破天際。正是清衍，他的腳下是一道精緻玉器，是一塊道印，上頭篆刻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記，很是玄妙，也很神秘。
清衍白髮飄搖，負手而立，一派仙風道骨，他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尋到了那一處焦土，沒有猶豫。虹光長逝，他看了一眼周圍，殘垣破敗，很是荒涼，空氣中瀰漫著焦味，還有各種異味混雜。
「就是這裡了。」清衍很容易便能夠推演到此處，只是現在，他不打算御空，而是徒步，他走在莽荒大地，穿過焦土殘垣，輕聲道，「這裡……經過了一場大戰。」
這時，他腦海中，再次浮現那一汪碧波潭水，潭水中，一幕幕場景再次浮現，那是白狐與凶蟾大戰的場景，這幕場景，先前已經浮現過了。
「回溯！」
他輕聲道，目光陡然一凝，「潭水」中的場景，再次浮現。
那是凶獸群，從深林處暴涌而出，源源不斷，露出猙獰面孔，在它們的身前，是一隻雪白大狐，一次次的交鋒對戰下來，這雪白大狐的實力，遠超這些凶獸太多了，這一場大戰，簡直是碾壓。
「戰鬥中突破，此妖天賦不錯..」清衍讚賞的點頭，沒有遲疑，手指晶瑩若玉，輕點虛空，緩緩道，「回溯！」
場景再度變幻，那是白狐剛入深林時。
「應該就是這了。」清衍推演到這裡，輕聲道，「潭水」很平靜，沒有起一絲波痕，白狐的面孔，輪廓都很清晰。
「回溯！」
他再次厲喝一聲。
驀地，彷彿是巨石落入潭水，濺起水花，水紋陣陣，漣漪四散開去，「潭水」內的場景，不斷變幻，出現了一名少年的身影。只是漣漪太多重了，很不穩定，和青雲宗的時候一樣，只能看得清輪廓。
清衍眉頭簇起，神色不悅，沒想到自己親自來一趟，竟然還遭到了他力的影響？
「到底是誰！」
清衍憤憤，這是自己推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這一次的干擾，終於激怒了他，轟地一聲，他體內的浩瀚靈力，如同汪洋大海，不斷噴薄，震的地面輕微晃動，這一刻，他仙覺大漲，達到極限，極力推演。
四下死寂，仙覺被開展到極致，他能夠感受到潭水的波動，略微平靜了下來，少年的面孔和輪廓，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可就當他要看清少年的臉龐時，「潭水」竟然砰地一聲，如同玻璃碎裂一般，徹底炸開，清衍目光瞪得滾圓，渾身一顫，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滾，蹬蹬退後兩步，噴出鮮血，他震驚了，自己的推演術竟然被人轟散？
「怎麼會這樣！」
清衍頭皮發麻，一臉的難以置信，在青雲宗內，別說破開，哪怕能影響他推演的，不過寥寥數人。可現在，這股力量，竟然強大到能夠徹底堙滅。
清衍一身傲骨，仍舊不屈不撓，別人越不讓他看，他偏要看，原本不過是無心，可這股力量不斷的摻和，讓他的好奇心驟增，正要推演之時，他腦海中，傳來一陣滔天嗡鳴，彷彿要將他的四肢百骸震散。
僅僅是一道聲音，就能達到這種效果，聲音的主人，不知達到什麼境界。
「小輩，別浪費時間了，沒用的。」
這是一道蒼老無比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泛著亘古的氣息，彷彿已經沉寂了許久。從這道聲音中，清衍感受到了歲月的長河，涓涓奔騰流淌，也不知道，這聲音的主人，到底存在了多久。
「你是誰……」清衍身軀猛顫，實在太震撼了，聲音彷彿能夠穿透人心，他相信，只要此人想，僅僅是一道聲音，就能將自己震死。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天河下游，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等強者？
「我是誰不重要，只是我欠他一個人情..所以你一切的推演，都將是徒勞，關於那個少年身份，你也別妄想了。」
「記住，我要殺你，不過抬手間……」
聲波浩蕩，嗡鳴響徹清衍的大腦，相當霸道，也很直接，讓他噴出鮮血，身子向後倒去。
「人情…」
清衍終於震撼了，他活了數百年，早就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小子，深知這個大能的實力，實在太恐怖了，他既然要保護少年的身份，自己再怎麼推演，也不可能得知。堅持下去，反而會惹他不高興，引來禍端，與其這樣，倒不如洒脫放棄。
只是，他很不甘心，第一次被別人以絕對實力壓迫，上一次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很久以前，但..這位強者，實在太恐怖了，自己於他，如同螻蟻於巨龍，太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