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者、少年、輕功
青城之內河道眾多,相互交錯,在青城所有的河道中,最出名的一條莫過於貫穿東西的青城河道。
青城河道兩岸的太平南街和太平北街,是青城最繁華地段,河道上的十九座拱橋,把兩街幾乎毫無阻礙的溝通起來,所以兩街的繁華程度幾乎不相上下,到處都是飄香的酒樓、撒花的青樓、喧鬧的賭坊、奢華的綢緞莊.……
此時,太平北街某處的河岸邊,人群擁擠不堪,連不遠處的大理石拱橋上也站滿了人,他們紛紛伸頭注視著這裡。
人群中間站立著一老一少兩人,年老的雖然已經些許華髮,然而身形依舊挺拔,目光精明,一身紫色長袍,用料鮮麗華美,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綢緞;另一個少年生的眉清目秀,與莫非差不多年紀,身著黑衣,背後插著一把劍。
「要買就買,何須廢話!」那老者忽然開口。
「買東西之前先驗驗貨,這本就無可厚非。」少年回道。
「你是不相信老夫?你要知道,老夫原本不缺錢,只是由於這個嘛…那個嘛…哼!」老者最後冷哼一聲,卻沒有解釋原因。
「看前輩的穿著,應該也是殷實之家,可是前輩既說了『原本』,則表示現在手頭上確實很緊。至於原因,前輩不想說,晚輩也懶得問,可前輩卻不應該獅子大開口。」少年平靜的說道。
老者一聽,臉色一怒,從懷裡掏出一本淡藍色冊子,喝道:「你說老夫獅子大開口,你也看了三分之一內容,難倒這冊子上所記載的東西,不值三十兩銀子?」
「這本輕功秘籍是有些厲害,但晚輩認為卻沒有你說的什麼『水上漂』那麼玄妙,而且這只是下半冊,並不完整。」少年眉頭一皺。
「那你想怎樣?」老者不耐煩道。
「驗貨!」
「好!不過老夫若是展示了,你得多加十兩。」
「那得看前輩展示的是什麼內容,若是尋常身法,習武者憑藉真氣的加持,同樣可以施展出,根本算不上絕頂輕功!」
老者聞言也不生氣,指了指右手邊的青城河道,問了起來:「這一段河道,如何?」
「算不得清澈。」
「老夫說的是長度。」
「這一段河道的長度,足有三十五丈。」
「老夫的絕頂輕功,皆是習自這冊子上,現在你就看好了。」說完老者把冊子重新揣進懷裡,慢慢走向河邊。
莫非與張虎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人群中,他們現在總算是聽出了一些名堂了。這老者因為亟需用錢,不得不賣了這冊子,這冊子上似乎記載了一部頂級輕功秘法的下半部分。該少年顯然要買秘籍,卻不相信這絕頂輕功的威力,所以要求老者施展一下。
「叔,三十五丈長的河道,百米多的距離,以你第三流上品的實力,能過去嗎?反正我這才第三流下品,想都別想了。」莫非向身旁的張虎詢問道。
世間的武道境界,原先只被劃分為『兩聖』『十流』。兩聖為武聖、隱聖,十流則從最高的第一流一直排到第十流,其中每一流按實力又分為上中下三品。不過由於從流入聖極其艱難,所以不知何時,在兩聖與十流之間,又加了『超一流』此境,意指此等境界遠超第一流的同時,又無限接近聖境。
畢竟聖境是武道境界的巔峰所在,若無天大造化,幾乎很難能修鍊到那一步。近百年內,天下僅僅只出現過五位聖境的絕世高手,到後來,老的老死的死。現如今天下公認的聖境存在,也僅有『劍聖陳虛白』『西胡國師耶魔海』兩人而已,不過兩人也都是隱聖境界。至於武聖境界,除了五十年前過世的天機老人以及十七年前駕崩的先皇之外,再無他人達到過。
張虎看了一眼河道,搖了搖頭:「僅憑水波這微小的借力,若是三、四丈我或許勉勉強強,但是三十五丈,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那輕功一說,就是騙人的了?」
「這倒也不是,我們習武之人,平常憑藉真氣展開迅捷的身法,其實也是輕功的一種。但是,真正的輕功乃是一門獨特的絕技,它有獨闢蹊徑的運氣技巧,施展后不像我們那麼耗費真氣。而且有的人武功尋常,但輕功卻是一流。比如十年前出現的一個獨行俠,境界只不過第九流上品,然而輕功的實力與第一流上品高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見,真正的絕頂輕功,實在是保命的大好手段。」
莫非沒有再說話,因為那老者已經要躍躍欲試了,他與張虎均把目光移向此人,那少年的眼睛也是盯著老者不放。
老者做了一個氣運丹田的動作后,左腿倏忽跨了出去。左腳只沉下去數寸,右腳便提了過來,然後右腳再次下沉數寸,左腳再……如此反覆,老者竟然真的踏水而行。
看著這一幕,不管是橋下的還是橋上的,男的女的,全都屏住呼吸,那少年也是目露精光,嘴角微動。
更讓人吃驚的是,這老者踏水而行的居然不是直線,而是向右前方斜著飄去,他兩腳相互交錯如履平地一般毫不費力,頃刻間便已經到達了斜對面的河岸上。
莫非和張虎同時目瞪口呆,只因這老者斜線而行,距離已經不止百米遠了。
那老者並沒有踏水而回,反而就近登上了一座大理石橋,似乎去接受別人的喝彩一般。
橋上的眾人,無不表現出一副崇拜的神色,自然地讓出一條道來。當老者踏上橋頂的時候,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頓時爆發出來,震耳欲聾。
老者微笑著走向了那黑裝少年,少年臉上的震驚之色尚未退去,盯著老者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從水岸處傳來,這巨響甚至蓋過了眾人的掌聲和喝彩聲。
原來,莫非在老者向少年走去的時候,便把張虎的佩刀借了過來,走向水岸邊,仔細檢查了起來。
他嚴重懷疑這老者是不是在水底下立了木樁,結果沒有發現后,莫非還不死心,竟以自己第三流下品的實力,沿著老者方才踏水而行的斜線全力劈出,水面頓時微微分開,仍舊是空無一物。
莫非激動地回過頭來,喜笑顏開地望著老者,心中燃起了勢在必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