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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請嬤嬤黛玉得教化 撒千金錶弟戲表兄(肆)

  且說賈璉心急自己受困,來向韓承澤問計,韓承澤笑道:「哥哥說這話,我倒真不明白,明明白白賬上有的,做什麼自己要出呢?」賈璉便道:「好兄弟,我何嘗不知呢。只我問了你嫂子,才知道她當年竟也是這樣過來的。都是嫡親一家子,我不過客氣兩句,二嬸便真箇當作聽不出來,我就是家裡有個金山,也禁不起呢。」又啐了一口道,「整日里說王家地縫子掃掃都夠我們花用的,如何養出來這樣錢緊的姑奶奶,別人家的花著都大方些,獨自己不肯花一錢銀子,只恨不能和銀子聯宗做親戚呢。」


  韓承澤聽了便笑,只笑了一會兒卻搖頭道:「哥哥這可難住我了,你又不比二嫂子,借著身子躲了去。又是家裡頂用的爺,又沒個什麼差使,不使喚你可使喚誰去?換了我也想不出第二個人呢。」


  一說起差使,賈璉便想起自己身上那同知的缺來,他家中雖不算什麼第一等的門第,可是說兩句話的事情還是來得的。因此要謀實缺不難,難的不過是銀子罷了,人人都說他這官不做也罷,可是祖父臨死的時候,不還是舍了臉面替二叔求了一個官來?想著家裡數十萬兩的銀子都堆到了那園子上,卻無人想著他些,賈璉不由得更恨賈母偏心。


  可如今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賈璉仍道:「好兄弟,好歹給我想個法子才是。我那糊塗爹不知怎麼回事,明告訴他的法子他都不肯用,只這樣事情他又不管;你嫂子素來心思重的,現今又有了身子,我也不敢教她知道的多了;如今可問誰去?只得再來麻煩兄弟了。」


  韓承澤不置可否,只展開一幅字畫細瞧,忽然展唇一笑。賈璉立時高興,忙道:「兄弟可是有了主意?」韓承澤道:「主意倒是有一個,只是不知道哥哥忍不忍心呢。」賈璉奇道:「這是怎麼說的?若真是什麼傷天和的事情,你先就是不肯用的。如何倒問起我來?」


  韓承澤笑道:「雖說不傷天和,好歹也不是件風光事情,況且關著骨肉親情,我只怕二哥過不去呢。」說著便附在賈璉耳邊如此這般說了幾句。賈璉聽后,笑道:「為今之計,只得先如此了。正好當日二嬸也說要我幫著他家照顧生意,便當是提前做了罷。」


  轉過天來,賈璉剛出得門,正要使人去請薛蟠,忽聽得有人大喊璉二哥,回頭看時,不是薛蟠還有那個?賈璉心中暗喜,只道:「蟠哥兒今日如何得空來呢?我這幾日忙著建園子,倒少見你。」薛蟠只道:「璉二哥去哪裡呢?我正要請你去喝上幾杯。」說著打馬湊過來,滿臉笑容道:「我前日見了一個極好的角兒,本是忠順王爺府上的,叫做琪官。那扮相身段不必說,只一開嗓子,真是極好。二哥跟我去瞧瞧罷。」賈璉笑道:「人都說你在這上面用心,我看果然不假,忠順王府的戲子,也是咱們能去隨便瞧的?正經還是說你生意上的事情,太太只說你不愛這個,讓我幫你瞧瞧呢。」


  賈璉本想著薛蟠必然推脫,不想薛蟠卻笑道:「這可是巧了呢。我本想著先請璉二哥喝酒看戲,等著你高興了再求呢。不想二哥哥果然待我心實,那我也就不弄這些虛的,直接求了二哥哥罷。」賈璉一時更高興些,便道:「你也別說這個求字,正經我懂得多少呢。不過是咱們哥兒兩個一道兒,多雙眼睛看著,多個腦袋想著罷了,好歹別讓人糊弄了去。」薛蟠深有同感,便道:「正是二哥哥說的這個道理。我父親在時,家裡的鋪子哪個不賺錢?就是賺的少些的都沒有呢。如今到了我的手裡,倒是三天兩頭虧空,我心裡也疑著呢。」


  賈璉自家也有幾個鋪面,平日里干這個也是慣的。因此也不須準備,便直接與薛蟠去了。薛家的鋪子都是早些年置辦的,如今都在好地面上,說句日進斗金卻不為過。只那掌柜的拿出賬本子來,卻是個個慘淡,薛蟠便對賈璉道:「哥哥你瞧,我說的不假罷。」


  賈璉只點點頭,卻不說話。那掌柜的見東家領了人來看,心裡正不知是怎麼回事,也不敢多說了去,只唯唯跟在後面。待得看了幾家,賈璉心中已有幾分成算,便道:「看了幾家,我也知道些了。今兒中午我請了韓家的小兄弟,便改日再與你細說罷。」薛蟠眼見賈璉似有所知,正著急處,如何肯放?便道:「好哥哥,今兒這飯,必是要我請的,那位韓家小兄弟是誰?也請來一塊不好么。」賈璉沉吟片刻,才道:「他是家裡林家姑父的外甥,論起來,我也叫他一聲表弟。他父親是兵部侍郎,每日里只是讀書上進,跟咱們都不是一路的。況他還是個孩子呢,如何能和咱們一道兒,回頭你興頭兒上來再嚇著他,這卻不好。」薛蟠只不肯放,道:「瞧二哥哥說的,既是你的表弟,便也是我的表弟,如何就不能見了?我只收斂著些,必然不會莽撞,求二哥哥應了我罷。」


  賈璉見總說不通,便只得應了,帶著薛蟠同往。韓承澤見了賈璉帶了一個人來,料著應是薛蟠,便笑道:「二哥今日來得遲了,先生下午還叫了我去做功課呢。」賈璉笑道:「我帶了人來,所以晚些。這是姨媽家的表弟,姓薛名蟠,乃是金陵薛家的族長,如今領著皇商的差使。」又對薛蟠道:「這便是林姑父的外甥,兵部侍郎的小公子,韓承澤。」


  薛蟠見韓承澤果然是個孩子,頓覺談論鋪子事情更放心些,只笑道:「我比兄弟大些,京城裡這些日子是極熟的,兄弟有什麼想看的想頑的,只管來找我就是。」韓承澤微微一笑:「承蒙兄長厚愛,來日若有用的,必然求薛家哥哥去。」


  幾人互相見了,說上幾句,便命店家送了席面來。這家店不同別處,並無什麼粉頭歌姬陪著,然但逢雅間,卻有小小一個戲檯子,主家若有用,只管跟店家打了招呼,自有合心意的小戲送來,關上門來,又清凈又可心,只要捨得花銀子,怎樣混鬧也斷不會有外人打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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