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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因封妃大房齊心力 論親疏姐妹生嫌隙 (貳)

  且說賈璉自稱不孝,順勢便跪下哭了。賈赦心中原不指望這個兒子的,如今見他這樣,倒有幾分心熱,隧道:「還不趕緊起來?一個爺倒哭哭啼啼,說出去是好看的么!」賈璉便站起來,仍是拿袖子擦淚。賈赦便道:「有些事,你知道便好。我只有你一個兒子,總盼著你能出息,才好不辱沒了祖宗。」賈璉擦了淚,連老爺也不叫了,只道:「父親說的是,父親為兒子想的,正是如今兒子想著的呢。還求父親幫幫兒子,兒子實在是想不出什麼極好的法子來了。」


  這話讓賈赦聽的舒服,他是榮國公的嫡長子,世人自來對嫡長子教導甚嚴,只因這將來便是家族的頂樑柱。雖出身武將之家,也自小里種種都是學的,奈何父親去后,母親一個孝字壓下來,逼得他無法可處,這些年來倒也認命做個紈絝了。再想不到一直對他有些瞧不上眼的賈璉,居然也想的明白,求上他來。


  心中雖然高興,賈赦面上仍是一冷,道:「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門的,送了這扇子來,就盼著要用呢。」賈璉為了大計,今日是鐵了心扮無賴的,只道:「求父親幫了我罷,兒子有事,不來求老爺,倒去求誰呢?況只有父親才是真心待我,不哄我的。」


  這話說的極是妥帖,賈赦忍不住笑道:「你且等等罷,待我想好再說。」賈璉大喜,忙不迭說:「兒子多謝父親。」賈赦哼了一聲,便揮手道:「去吧,只別得意忘形的,讓人瞧見不好。」賈璉明白,忙道:「父親放心,兒子省得的。」說著便退了出去。


  這裡賈璉來求賈赦,那邊鳳姐兒也不曾閑了。她昨晚應了賈璉,自己細細琢磨了許多,今兒早飯也不曾吃好,只時不時就想。平兒只笑道:「奶奶如今不管府里的事,又管起家裡的事兒,只是一樣操心。可憐哥兒,在肚子里就要學這些呢。」鳳姐兒笑罵她一句,只道:「這能是一樣的?為那個操心,總歸是個差使,為這個操心,我卻是一萬個願意呢。」


  說來鳳姐兒喜歡熱鬧繁華,看著這府里老太太太太們都有誥命,逢了年節還可進宮,甚是眼熱,也曾想著自家何時能有。只是老爺太太年紀都不大呢,這爵位先等不到,賈璉又不是賈珠那樣能進學舉士的,才把心思暫且轉到別處去了。如今看著賈璉知上進起來,前兒又悄悄同她說了,自家若是補了同知的實缺,她便先有一個同姑媽一樣的五品宜人誥命了。自家眼看能有的,誰還費力操心別人的去?只想著這些,鳳姐兒便覺得志得意滿,再沒什麼能難得住她的。


  吃過了飯,又打發平兒去叫迎春,細細再囑咐一遍好生打扮的話,自家也命奶媽子抱了大姐兒來,好生收拾一番,只等著丫頭來說迎春已經去了邢夫人處,自己便略等了會子,也帶了大姐一同去了邢夫人處。


  迎春是早得了鳳姐兒吩咐的,今兒一早起來,便讓司棋找了首飾,好生收拾。迎春的首飾有限,俱是三春一同做的,預備著有事時大家一起戴了。因此上鳳姐兒昨日收拾了箱子,便命豐兒送了幾件精巧的首飾過來。司棋知道姑娘今日要去給大太太請安,一行給姑娘梳頭,一行便道:「姑娘今日給大太太請安,大太太還不知怎麼高興呢。」迎春看著鏡中自己,忽然道:「以後在我這裡,只叫太太。」司棋一愣,忙道:「姑娘說的是,是我糊塗了。」迎春再沒說話,司棋卻小心許多,細心梳了個小髻,插了一支金鑲珍珠的簪子,又戴上鳳姐兒昨日送來一對赤金拉絲蝴蝶嵌寶的小髮釵,那蝴蝶須子並翅膀都是極細極薄的金絲拼成,行動便是顫巍巍的,更添幾分俏麗,正合迎春這樣的年紀戴。迎春照了鏡子,想了想便道:「將老太太賞我的玳瑁點翠簪子戴上,換下那珍珠的來。鐲子也戴那一副罷。」司棋忙將那簪子撤下,換上那玳瑁的去,又取了那一對金鑲玳瑁鐲子來給迎春戴上。一時又揀出衣裳來,迎春穿了白色交領中衣,又穿了淡紅色綉折枝迎春交領長襖,下面穿著淺粉色百褶裙,自己覺得色色妥當了,方帶了司棋去邢夫人處。


  門外丫頭報了二姑娘來了,邢夫人尚有些迷糊,二丫頭今日怎麼到這裡來請安了?不及細想,迎春已經進來,恭恭敬敬的行禮,只道:「給太太請安。」邢夫人免了她禮,笑道:「姑娘今日來,是有事情?」迎春想起鳳姐兒前日囑咐,咬了咬牙,抬起頭來只道:「迎春此來,是給太太賠罪。」說著便要跪下,慌得邢夫人道:「這是怎麼說了?司棋快扶了你姑娘起來。」司棋忙扶了迎春,迎春便道:「前兒我去二嫂子處,嫂子和我說了好些推心置腹的話兒。我才知道,我年紀小,有些事情竟是想的差了。太太送了我去老太太處,是讓我替著老爺太太在老太太面前盡孝的,並不是便舍了我了。更何況,老太太跟前教養,於我更是大體面。只我心思淺,嘴裡又笨,竟不知道該怎麼做好。直到如今才來,只求太太寬了我這次。」


  邢夫人並不曾在意迎春這個女兒,養在老太太處,她自然更清閑些。如今聽了這話,臉上倒有些擱不住,只道:「你想的明白就好,我並不怪你。」迎春低頭道:「太太不怪我,我卻是怪了我自己的。正巧這些日子,那邊大嫂子忙著,不曾管了我們,我便親手抄了些佛經,求著神佛保佑老爺太太康健。」說著便命司棋拿過一本淺黃錦緞子包著的佛經來,又親手交予邢夫人。


  邢夫人自來不曾受過這種待遇,一時只笑道:「姑娘有心,我必告訴老爺的,讓他也高興高興。」又吩咐丫頭道,「這是姑娘親手抄了來的,你放到裡面,待會兒我自去放到菩薩面前供上。」


  正說著,門外丫頭又報,只說是璉二奶奶來了。這一次邢夫人卻笑得高興許多:「你身子重,又來回跑什麼?快進來坐了。」迎春只一時奇怪,因著二嫂子管家,本比太太更有體面,又並不奉迎太太,太太一向對二嫂子頗有微詞的,怎麼今天倒似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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