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送信

  「不，小塞塔，這不能怪你，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的」


  「我代表馬丁家族感謝你的勇敢和忠誠」


  騎士夫人已經年過四旬，但仍是風韻猶存，長袍下面優美的曲線隱隱約約；


  此時她眼眶微紅，手指絞著繡花絲巾以至指節發白，肩背挺得筆直對著眼前的騎士侍從鎮定說著；


  心中微微敬佩這個女人，也許這就是貴族風度吧，塞塔躬身行禮：

  「非常抱歉夫人，我將這個壞消息帶給了您」


  「您和騎士都是令人尊敬的貴族」


  說著手放入懷裡，小心的拿出一個包裹，包裹的很嚴實，彷彿有其中有著寶貴的東西一樣，拖著這個小包裹他用著低沉聲音說道：

  「這是在戰場找到的，現在交給您了夫人」


  站在一旁的安娜伸手接過，簡單的查看了一下轉身遞給了騎士夫人；而她應該是猜到了裡面的東西，顫抖著拿起小包裹，輕撫著站起身來，高傲的說著：


  「很抱歉，小塞塔，我需要進去一下」


  「好的，夫人！」


  「安娜，你帶著勇敢的小塞塔去廚房，他走了這麼遠的路應該餓了」說完對著塞塔點點頭：


  「去吧，先去用餐吧，我們等下再談」


  「遵命夫人」


  「多謝您的款待，夫人」


  兩人目視著騎士夫人上了別墅二樓，進了其中一個房間；

  高壯的僕婦嘆了一口氣：


  「走吧，廚房裡有剛剛做好的土豆泥」


  廚房就在大屋子的隔壁，有著一條木製走廊連接；


  走過『咯吱』響的走廊，二人進了廚房；


  廚房不是很大，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是僕人用餐的地方；馬丁家族只是最低等級的貴族僕人不多，所以長桌不大剛好夠四個人吃飯使用；


  這座別墅也有一段歷史了，是六十多年前第一任馬丁騎士時候修建的，之後只是有修補而沒有大建，所以整個屋子都有一股木頭的腐敗味道，若有若無的縈繞在鼻尖；

  塞塔坐在長桌邊，將手套脫了放在一邊；

  他上次來這裡還是一次陪著老騎士打獵到了一隻大野豬，騎士老爺很開心帶著自己幾個侍從在這裡開了一個慶祝會；


  想著當時麥芽酒的美味，塞塔舔了舔嘴唇；


  咦！好像這個世界沒有蒸餾酒，自己是不是可以弄出來？沒準還能賺一大筆錢呢！但是很快的，他就搖了搖頭；

  這裡是封建社會，商人的社會地位不高！如果自己真的賺到錢了，恐怕迎接自己的不會是美好的享受，而是陰謀的刀劍！

  搖搖頭，賺錢什麼的以後再說吧；現在先把眼前的事情先應付了；

  短短的時間，安娜就準備好了食物，當然既不豐盛也不美味：


  一條長的黑麵包，以及一大碗土豆泥；至於香甜的白麵包？對不起，那是大貴族才能夠想用的奢侈食物；不要說塞塔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從自由民，即便是馬丁騎士都是不能夠享用到！

  早晨就從森林出發，到現在十多個小時什麼東西都沒進肚，塞塔撕下一小塊麵包沾了土豆泥放在嘴裡：

  「咳~咳！」拍了拍胸口才吞下去；


  「碰！」一大杯水放在了面前；


  「給！喝吧！」


  塞塔微微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謝謝你，安娜」


  「你吃快些吧，夫人可能很快會下來」


  「好的！」塞塔點點頭，吃飯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安娜走到門外，坐在剛才砍木頭的樹樁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道這次死的人裡面有她的老情人，看著女僕如同水桶般粗壯的腰肢塞塔搖了搖頭，決定不去問這個愚蠢的問題；


  騎士夫人出現的比塞塔想的要更早一些；

  再見到得時候，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迹，只是面色看著比以往憔悴了許多；

  真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啊，塞塔在心裡想到；

  馬丁夫人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對著下面的侍從點點頭說道：


  「勇敢的侍從，能詳細講解一下你們所碰到的事情嗎？」


  此時房間裡面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塞塔彎腰行禮：

  「如您所願，夫人！」


  站直身體，塞塔低沉著聲音說道：


  「出發的第一天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只是覺得森林的霧氣比以往更濃密了」


  「接下來幾天也很正常，一直到第五天」


  「第五天中午的時候，我們碰到了第一支惡魔小隊；只有十三個惡魔，並且全部都是小惡魔，我們很快的打敗了它們，只有幾個農奴受了傷不過都不嚴重」


  騎士夫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沒有悲傷也沒有其他的表情；


  塞塔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第六天、第七天，我們連續碰到了五起這樣的惡魔小隊，都被我們打敗了，但是我們受傷的人也出現了，而且其中還有侍從」


  騎士夫人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第一次開口：

  「你是說惡魔會用計策了么？不停的使用小惡魔消耗你們的力量？」


  不愧是騎士家族的女人，塞塔點點頭：


  「沒錯，夫人，正是這樣！」


  「繼續說下去吧，小塞塔，我想了解的更詳細一些」


  「好的夫人」塞塔彎腰行禮，繼續道：

  「騎士當時已經發現不對了，我們準備後撤到安全的地方做調查之後，再決定行止」


  「但這時候，才發現已經在森林裡面走的太深入了，出去沒有那麼容易了」


  「第八天晚上，我們的面前出現了一百多隻惡魔，並且其中還有著一隻大惡魔」


  「很明顯，我們中計了，中了惡魔的詭計」


  「後面我在戰鬥中被砸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


  「非常抱歉，夫人！」


  這是塞塔在回來的路上想到的比較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其他人都死了他還活著；總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是死而復生吧？


  至於這個解釋是否能夠取信眼前的騎士夫人，塞塔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但萬幸，當塞塔抬起頭想看看騎士夫人是什麼表情的時候，就聽到：

  「非常感謝你，小塞塔，感謝你帶回了這個消息，並且讓馬丁的靈魂得到了安息」


  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袖子裡面的匕首；塞塔抬起頭來，已經是眼眶微紅：


  「我非常抱歉，夫人！我沒能夠盡到保護義務！沒有保護好騎士！」


  騎士夫人搖搖頭：

  「不，小塞塔，這不怪你；我們只是遇到了不可戰勝的敵人罷了！」


  「我這裡有一封信，你現在拿著去送給費恩爵士」說著又拿出一小袋錢：

  「這是你在路上的花費，你現在就出發吧」


  塞塔有些摸不準其實夫人的想法了，難道是因為覺得馬丁村武力太低處理不了自己，所以想讓費恩爵士來處理自己？


  搖搖頭，塞塔躬身行禮：


  「好的，夫人，我一定送到」


  「對了夫人，騎士的佩劍我也帶回來了，就放在門外」


  「你把它交給安娜就好了，安娜會處理好的」


  「是，夫人」


  接過書信與錢袋，然後在門口將騎士的佩劍交給安娜；

  莊園里現在沒有馬，他只能步行趕去費恩城堡；天慢慢黑了，霧也越來越大，整個天地就好似一張黑白的照片：


  陰暗、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