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曼斯終於再一次變回了原本的樣貌,一個高大、面目深邃的褐發男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台上的籠子,不禁有些感慨。難以想象,就在十幾分鐘之前,他還在那籠子裡面吱吱叫……
「聽說,你想抽煙是么?」左融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從茶几下面拿出了一包煙。
少年的身旁,還有那個白髮少女。至於家裡的另外兩位大人,則在卧室里待著,將對談的任務交給了左融與杜娜。
杜阿姨的說法是『你們倆該學著獨當一面,自己獨立做決策了……』但杜娜和左融都覺得,她可能只是最近越來越懶。
看到了少年手中的那包香煙,克里曼斯彷彿嗅到了煙草的香味,鼻翼都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這樣吧,我先給你點上,邊抽邊聊。」
這麼說著,左融拆開塑封,從裡面抽出一根,又拿出了打火機。
克里曼斯試探著問:「你們這個世界的煙,是怎麼點的啊?」
左融將整包煙塞進自己口袋,把單獨的那一根遞了過去:「叼嘴裡,我給你點。」
克里曼斯捏住那根煙,咬在嘴裡。
左融從茶几下面找到了老爸的備用打火機,點著了對方嘴裡的那根煙,說:「吸,用力吸。」
克里曼斯很是聽話地吸了一口,頓時睜大了眼睛。
吸完一口,再來一口,然後再一口……
杜娜皺眉道:「可以說正事了嗎?」
「抱歉,咳咳咳……」克里曼斯咳嗽了兩下,忍不住笑道,「太久太久沒抽煙了,有點不太習慣。而且我以前是我們那個世界只有煙斗,抽起來也沒這個……怎麼說呢,應該說是爽吧?」
杜娜那雙秀氣精巧的細眉依舊蹙著,似乎對於吸煙這事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左融笑著說:「那咱們聊正事吧。克里曼斯先生,能不能誠實地講一講,你為什麼改變了立場呢?」
他說話的同時,杜娜瞥了一眼別的籠子。就在剛才,她在兔子雪莉的籠子周圍也畫上了聲音干擾法陣,也就是說,雖然另外三位俘虜都在同一間客廳里,但它們都聽不到左融與克里曼斯的對話,只能看到雙方相談甚歡,克里曼斯還抽上了煙。
這就是營造猜忌的策略。
面對左融的提問,克里曼斯沉思了一小會,又抽了口,才緩緩地說道:「因為我對自己的未來很悲觀,對你們的能力很樂觀。我估計,魔法協會派出的下一波人馬,恐怕還是拿你們沒辦法。而你們呢,手裡的俘虜越多,選擇餘地就越大。」
左融:「你說的選擇餘地是指……」
克里曼斯苦笑道:「只有我一個的時候,還能堅持咬牙不投降。但俘虜越多,有人投降的概率就越大。越往後,俘虜的價值對你們就越小。所以這事,就必須抓緊時間。越早投降好處越多,我就算不是第一個,也不能當最後一個啊。」
左融有些震驚:「說誠實,我可真沒想到你這麼誠實。」
克里曼斯嘆了口氣:「既然都選擇要投降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當然是越老實越好。而且我也累了,真的不想再跟你們鬧……」
左融想了想,笑道:「其實你是第一個投降的。」
克里曼斯眨了眨眼睛:「雪莉呢?」
左融:「雪莉還沒來得及。」
克里曼斯又嘬了一口,嘆道:「原來第一個叛徒是我自己。」
左融擺了擺手:「怎麼能說是叛徒呢?你是深明大義,站在了正確的一方。我們想要你做的事情,也就是給魔法協會發送一些假的消息,誤導一下,免得他們急著派人過來嘛。魔法協會減少傷亡,我們也清靜,更是守護了這個世界的和平,這樣不好么?」
「你願意解讀就這樣吧……」克里曼斯忽然注意到,手裡的香煙在落灰,就問,「這煙灰掉在地上,沒關係么?我前兩天還看到雅蘭塔在拖地。」
左融把茶几上的煙灰缸往對方面前一推:「煙灰往這裡面彈。」
克里曼斯無師自通地彈了一下煙灰,感嘆道:「你們這個世界的物質資源真的太恐怖了,拿這麼晶瑩剔透的玻璃裝煙灰,放在我們那裡,只有富裕貴族才有可能這麼干。」
左融微笑道:「所以說,投靠過來是正確的選擇啊。」
克里曼斯又抽了最後一口,便學著上次目睹左子健的動作,將煙屁股摁在煙灰缸里。
然後他上半身前傾,一臉認真地問道:「先說好,我可以配合你們的要求,除了對魔法協會的人下手。再怎麼說放棄底線,我也不想對以前的同事朋友們……」
左融打斷道:「那不可能。就不說別的,以後要是有戰鬥,我們壓根不會讓你上。你覺得,我們會有那麼信任你嗎?」
克里曼斯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對,不該拿我當戰鬥力。那麼,你們會鎖死我的魔力嗎?」
左融肯定道:「你以後就不要想著動用魔力了。首先這個世界的魔力很稀薄,你以前儲存的魔力被我們放光以後,其實就很難回復。而且,我們會在你身上弄一個永久性的強制封印,這也是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全。」
克里曼斯皺著眉思索半晌。
站在對方的角度上,他就意識到,這種處置手段可能是最合理的了。
於是克里曼斯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別的手段嗎?」
「手段?」左融兩手一攤,「沒有了呀,我們就是想讓你在這世界當個普通人,僅此而已。其實以你的頭腦、身體條件、學習能力來說,你肯定可以混得比大多數普通人都好。」
克里曼斯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可以像雅蘭塔那樣,整天看電視刷手機嗎?」
這次,左融還沒說話,杜娜就搶先開口了。
少女說道:「以後請不要叫那個名字,她現在的性命是杜雅蘭,你可以叫她杜女士。另外,我們家不養閑人,你肯定要出去工作。除非,你願意偶爾變回倉鼠的樣子,幫我拍視頻。」
克里曼斯:「這個變倉鼠……只是偶爾吧?」
杜娜:「那當然,只在拍視頻的時候需要。」
克里曼斯想了想,果斷道:「我選擇當倉鼠拍視頻。不管在哪個世界,我都想象不到比這更輕鬆的工作!」
左融補充道:「除了拍視頻,睡覺的時候你也要變成倉鼠。家裡放不下更多的床了。」
克里曼斯爽快道:「這個,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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