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轉公交,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之後,左融與杜娜兩人就來到了城市的邊緣。
這裡有公路,有公交站台,卻沒有樓房,只有一片混著雜草的樹林,看起來頗為荒涼。
「看起來,就像是在野外修了一條路,」杜娜環顧周圍如此說道,「你們的建築師是怎麼想的呀?」
旁邊的左融背著包,雙手插兜,悠閑道:「這不是建築師的問題,是城市規劃部門的事情。而且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就是先修好道路,蓋樓的再跟上唄。這叫做提前規劃。」
杜娜:「你們蓋樓很快嗎?」
左融:「應該說,相當快。你看我們家那一片,大概十年前還是和這裡一樣,都是荒草野林,現在就已經是城市的一部分了。」
杜娜瞪著他,一時間有些無話可說。她很清楚,在自己的故鄉,哪怕是有魔法師幫助,城市也不可能建設得那麼快。或者應該說,魔法師很少會從事如此『平凡』的行業吧?
「好啦,別發獃,咱們今天時間有限,跟我來這邊。」
左融帶著杜娜繼續走。再往前就沒有修好的道路了,只能踩在荒草地上。
好在今天的天氣很晴朗,地面也比較干。
兩人走了幾百米,穿過一大片樹林。再回頭看,公交站台已經被樹木遮擋得看不見了,只有柏油馬路的輪廓還若隱若現。
左融:「這個地方,不會有任何的旁觀者,更不會有什麼攝像頭,來吧!」
杜娜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粗炭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左融指著地面說:「這地方不夠平吧?而且有雜草、有石子,畫出來的魔法陣會不會不精確?」
杜娜蹲在那裡,頭也不抬:「我在你臉上都能畫。」
左融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就閉嘴安靜了。
等了幾分鐘,杜娜便畫好了魔法陣。少女收起炭筆,拍了拍手:「你站進來吧。」
左融一步跨進去,站在這個魔法陣的中間,問道:「然後呢?」
只見杜娜伸出右手,纖巧的五指張開。她的手掌心裡,漸漸凝聚起一團光芒。
少女很有把握地說:「接下來的事情,你稍等下就好啦。」
左融:「我怎麼感覺……你這姿勢,有點像是對我發氣功波呢?」
話剛出口,他就被那團光芒籠罩了。除了渾身有些許的暖意,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杜娜雙手環抱在胸前,自信地道:「好了,你試試看吧。」
左融:「怎麼試?」
杜娜:「我剛才用的法術,跟我媽上次對你用的,是同一種。你試試看有什麼區別嘛。」
左融小跳了一下,發覺自己跳的確實要比平時更高。但增強的幅度,並不如上次那麼誇張。
杜娜看著他,又解釋道:「我改造了一下這個法術,讓它的效果減弱,但是後遺症也一樣降低了。你這次試驗完,回家睡一覺就能恢復,用不著像上次那樣萎三天。」
左融活動著手腕和脖子:「哎呀,要是這裡有沙袋讓我打兩拳就好了。」
「別打沙袋,試試打這個吧。」
杜娜這麼說著,一揮手,在身前弄出了泛著微光的保護殼。
左融:「這就是魔力護盾?很硬么?」
杜娜:「你可以用拳頭打一下試試。」
左融盯著這層護盾看了看,走到跟前,試探性地打出了一拳。
當的拳頭接觸到魔力護盾時,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打到了一個大氣球,相當有彈性。隨著護盾的凹陷變形、光芒閃爍,這層看似薄弱的泡泡卻顯示出了難以置信的韌性,不僅不破,還把拳頭的力道往旁邊帶。
於是左融的拳頭就被扭轉了方向,往旁邊滑開了。
杜娜微笑道:「你還不夠使勁啊,再多用點力嘛。放心,不會太疼的。」
左融深吸一口氣,重新揮出拳頭。
如果說上一拳只用了三分力,那麼這一拳就用了七分力,而且是腰部發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拳頭打在魔力護盾上,依舊被彈開了。只是這一次激起的光芒,更亮眼了一些。
少女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不錯不錯,這次就很用勁了嘛。從護盾的反應來看,你這一拳的力道,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
左融:「要是打在別人身上會怎麼樣?」
杜娜:「命中要害部位的話,可能一擊斃命吧?好啦,把我們準備好的武器拿出來吧。」
左融從書包里拿出了圓規。而與此同時,杜娜走出幾米遠,走到一棵樹旁邊,伸手按在樹榦上,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兩步。
那個魔力護盾,就留在了樹榦跟前。
然後杜娜來到左融面前,說:「接下來要給你附上的是破魔,這個輔助法術比較簡單,我用不著畫魔法陣。拿著圓規,伸出手來吧。」
左融依言照做。
杜娜指尖凝出一點光暈,輕緩地靠近圓規尖刺。在指尖與尖刺相距不到兩厘米的時候,那光暈轉移到了尖刺上。
少女說道:「這樣就好啦。破魔術的時間限制大概是一兩分鐘,大部分的實戰里也夠用了。你現在試試吧。」
左融朝著那棵帶護盾的樹走去。到了跟前,他揮出了手裡的圓規。
圓規扎在護盾上,那原本韌性十足的護盾就像是肥皂泡一樣,瞬間就破了。圓規尖刺直接插進了樹皮。
左融轉身道:「這樣就算是成功了吧?」
杜娜點了點頭:「成功了啊,你再試試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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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實驗,左融和杜娜發現,不管是圓規、鋼筆還是美工刀,只要是頂端足夠尖銳的東西,附加了破魔術之後都能刺破魔力護盾。
當然,前提是足夠尖銳。因為刺了一次樹榦之後,那支舊鋼筆的筆尖不堪重負,就此折斷。之後,就沒法附上破魔光環了。
將這些東西收回到書包里之後,左融興緻勃勃地說:「只要別用管制刀具,我們可以選擇的武器範圍其實很廣啊!各種釘子,肯定也可以。」
杜娜質疑道:「鋼筆還好拿,釘子,那也太短了吧?」
「沒關係啊,比如把釘子藏在手裡,手捏成拳頭。這樣我一拳打過去,敵人肯定掉以輕心,打中護盾之前再悄悄把釘子推出去一小截,就從手指縫裡探出去,出其不意。」
左融說得很有些興奮,而杜娜聽著,卻隱隱有些寒意。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碰到這麼個傢伙,大概……可能真的要翻船吧?帶著破魔光環的鐵釘,肯定輕輕鬆鬆刺破護盾,然後再扎到身上,光是想想都要冒冷汗了。
然而左融的腦洞並沒有到此為止。
他的表情忽然認真了起來:「娜娜,你知不知道一種東西,叫做射釘槍?」
杜娜:「……我沒聽說過,但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有點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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