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家裡和杜娜討論物理題,左融今晚沒時間吃晚餐。
於是,當他回到教室里上晚自習的時候,就匆匆忙忙啃了個麵包,以免晚上餓得寫不動作業。
刷題,刷題,刷題,漫長的晚自習,高中學生的夜生活不外如此。
晚上九點鐘,晚自習漸入尾聲的時候,錢映雪已然寫完了作業,扭頭看向身旁的同桌。
左融也在寫作業——右手握筆,左手撐在桌面上,腦袋倚著自己的左胳膊,臉上的疲憊之色肉眼可見。
錢映雪小聲問道:「明天的跑操,你是不是還要請假?」
左融:「看身體狀況吧。」
錢映雪舉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頭。
左融:「?」
錢映雪微笑道:「第三張衡中模擬卷等著你。」
左融冷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寫作業。
安靜了一會,錢映雪忽然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後女孩悄聲說:「你家那隻貓現在怎麼樣啦?還在貓咖打工嗎?」
或許是因為學了一天頭暈腦脹的緣故,左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貓是杜阿姨變的優雅豹貓。
左融想了想,說:「我仔細觀察過,那貓只是給自己攢好吃的,沒什麼危險,就不管了。」
「這樣啊……」錢映雪似乎有些失望,「我還想問,你有沒有發現更多的神奇動物呢!」
「抱歉,並沒有。」話說完時,他也終於搞定了最後的那道英文閱讀題。
然而,還沒等他在桌上好好趴一會,手機就震動起來。左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居然是父親的來電。
左融縮到課桌下面,接通電話,就聽到了父親急切的聲音:
「兒子,你是不是動我東西了?」
左融的心跳驟然加速,回應的語氣卻依舊平靜:「沒有啊。」
父親:「我放卧室抽屜里的東西,被誰動了?」
這種時候,當然是一口咬定堅決否認。好在此時左融身處於教室裡面,還是晚自習時間,應付起來就更理直氣壯了。
他壓著嗓音,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在學校呢,周圍都是同學……什麼事,你能不能說清楚點?」
父親:「我放在抽屜里的移動硬碟,被人動了。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杜阿姨!」
左融:「哦,這樣啊……那就是杜阿姨唄。」
父親急道:「你明不明白這是多大的事?設身處地想想,要是你談的女朋友,發現你在看少兒不宜的東西,那她會怎麼想?」
左融:「我沒女朋友。」
父親:「假設,假設你有呢?」
左融:「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你們都是成年人了,看點東西多正常啊……」
父親打斷道:「問題是現在我都找不到我的硬碟了。你說,這是不是雅蘭給我的下馬威?」
然而這並不是你老婆的下馬威,只是你繼女的好奇心發作——左融這麼想著,可惜真話實在不好透露。
左融又問:「那你上次看到你的硬碟,是什麼時候?」
父親:「自從跟雅蘭結婚,我就沒看過了。」
左融:「哦,看來最近是沒有看片的需求了啊,那你今天為什麼要找硬碟呢?」
「因為我想起來那是危險物品,不能讓雅蘭看到,也不能讓你看!」父親有些惱羞成怒了,「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小子拿走的?」
左融呵呵一笑:「當然不是。不信,你去我的卧室找啊?」
「找就找,跟我玩什麼空城計……」父親小聲嘟囔了一句,電話就掛了。
左融從課桌下面鑽出來,坐回到椅子上。
錢映雪問道:「家庭問題?」
左融點了點頭。
錢映雪嘆了口氣,儘管分明是未成年的女孩,一開口卻有種老氣橫秋的味道:「唉,這些不省心的家長啊,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左融點點頭,也跟著嘆了口氣。
關於父親和移動硬碟這事,他感覺略微有些頭疼。要知道,拿走硬碟的是杜娜,杜阿姨對此一無所知。但如果父親以為是杜阿姨拿走的硬碟,又不好意思當面說穿這事,夫妻倆之間自然就會形成一層猜疑……
他喃喃道:「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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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融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布偶貓。
貓咪杜娜忽然抬起左爪,爪子捏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說好的不許泄密】。
然後她收起左爪,抬起右爪,又是一張小紙條:【事後我會補償你】。
展示完這兩張紙條之後,布偶貓轉身就走。
緊接著,父親的聲音從卧室里傳來:「左融,你給我過來!」
少年頓時就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儘管經過了一天的高強度學習之後,他的頭腦已然相當疲憊,但此時,在危機感的壓力之下,他立刻就想到了某種可能性——這貓咪是不是要甩鍋?
左融走進了自己的卧室。
父親就坐在桌前,橫眉怒目,指著桌子上的移動硬碟。
「你不是沒動嗎?為什麼這東西在這兒?」
果然,移動硬碟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左融嘆了口氣。
父親又怒氣沖沖地補充道:「你可別告訴我,是貓拿的硬碟,放在你這兒的!」
左融又嘆了口氣。
他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待會該找杜娜要什麼補償。畢竟剛才那貓是答應了事後補償的,那麼自己背鍋的價格當然不能太便宜了。
當然,眼下更急切的問題,是把父親應付過去。
左融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思路。
見兒子還是沉默,父親怒地一拍桌子:「你倒是說啊!」
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左融咬緊牙關,眉毛連帶著鼻子都皺了起來,整張臉上寫滿了憤懣不公。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先是小聲地說,緊接著,他的聲音突然響亮了許多,「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父親不由一愣。
左融繼續說:「是,你現在有老婆了,只要回家就可以秀恩愛,周末在我眼前也是秀恩愛。沒別的觀眾就秀給我看,狗糧都給我一個人吃……可我呢?我一中學生,又不允許談戀愛,整天整天地辛苦學習,動不動還要吃你撒的狗糧,我容易么我!」
聽到兒子如此『真誠』的控訴,左子健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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