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動亂

  「就算是一群腐爛的傢伙，也有他們的用處，計劃提前，明天正式掀起旗幟。」威爾站起威嚴的說道，營帳中的眾人單膝下跪，沉聲說道：「遵命！」


  「喂，你看是城主！」


  「城主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噓！小聲點，哪個是之前在矮人玻璃瓶酒館里的魔法師！」


  「什麼？」


  「城主大人，您可得為大家做做主啊！這些黑心商人在這樣弄下去，大夥沒辦法活了啊！」一個平民跪在緹亞面前，哀聲說道。


  「諸位！請有一點耐心，三天內我會把以前的芬尼城還給大家！」看著眼前聚集在一起的平民，緹亞大聲的說道。


  「明天正午！所有以往壓迫你們的官員，全部會在集市斬首示眾！還各位一個朗朗乾坤！」緹亞神色嚴肅的說道。


  「我的天哪，芬尼城這是要變天了啊。」


  「明天要血流成河了啊！」


  「只希望城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平民們紛紛議論著。


  說完緹亞帶著敖興風回到了宅邸，宅邸書房內，緹亞對敖興風說道：「興風，明天執刑會遇到十分巨大的阻力，需要麻煩你了。」


  「沒事，不過我很好奇，你這樣隨意的處置瑪美尼官員，國王不會過問嗎？」敖興風坐在靠近窗戶的椅子上問道。


  「呵呵，興風看來不知道貴族們之間的關係吧，我來解釋吧。首先是爵位，從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到大公，這些爵位貴族是國王親自分封的，他人無權處置他們的生死。大公爵手下有兩位侯爵四位伯爵十六位子爵三十二位男爵，除此之外每個爵位貴族都有著自己的分封臣下，也就是小貴族。這些小貴族的生死完全有分封他們的貴族掌控，國王無權過問。」緹亞耐心的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既然他們的生死由你掌控，為什麼還敢跟你作對呢？」敖興風疑惑的問道。


  「很簡單，我剛剛繼位，並沒法完全掌控手下的軍事力量，那些軍官歧視我的年齡和性別，要不是我並不想藉助其他貴族的力量，也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緹亞無奈的說道，相比與這些愚蠢的小貴族，那些爵位貴族才是真正的威脅，如果藉助他們的軍事力量，難免會讓他們找到借口介入自己的統治。


  「不管怎麼說，這些官員真的太過愚蠢，為什麼就不能一心一意的輔佐自己的領主呢？難道他們的生活過得不好？非要挑起事端，淪落到這個下場他們本身也有責任吧。」敖興風搖著頭，因封臣的作為感到憤怒。


  緹亞起身走到敖興風旁邊，有些凄涼的說道：「興風，不同於你們魔法師，凡人可都是有野心的，如果有足夠的利益，凡人根本不會在乎之前的飼主是誰，而是露出自己的爪牙對著自己曾經的恩人。要是沒有你的幫助，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身首異處了吧。」


  敖興風站起來把雙手搭在緹亞肩上，輕聲說道：「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你，興風。」緹亞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敖興風雙手，溫柔的說道，一時間氣氛顯得十分曖昧。


  兩人僵在原地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位侍女的敲門聲，才打斷了二人的曖昧氣氛。


  「什麼事？」緹亞有些慌亂的整理了一下頭髮，沉聲問道。


  「伯爵大人，衛兵們已經準備好了。」侍女輕聲說道。


  緹亞與敖興風相視一眼，帶著一眾衛兵出城討伐遊盪在外的亡靈群。


  芬尼城外南方十裡外，一座小村莊正遭受數以百計的亡靈圍困，簡易的木柵欄被亡靈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推到了，所有的村民們躲在家中不敢出聲，但也時不時傳來某家木門被破開的聲音和慘叫聲。所有人絕望的祈禱著救星的降臨。


  「嗚~」一聲號角響起，小村子里的亡靈們都被吸引過去，等著它們的是一隻百人小隊的戰陣。


  飛射的箭矢緩慢的阻擋了亡靈的步伐，已經有少量亡靈與士兵近距離交戰起來，更多的亡靈還在後方不停湧來。


  敖興風在等待機會，等待亡靈們更加密集的聚集在一起，打算用奧術之球一次清理乾淨，面對面的與亡靈作戰毫無疑問會增加更多的心理壓力，隨著第一位士兵的死去，整個陣型開始混亂，緹亞拔出腰間的長劍衝鋒上前，不停的斬殺四周的亡靈，亡靈們非常頑強，如果不是擊中弱點，哪怕是被腰斬也能繼續爬著前進，看著士兵們已有了打退堂鼓的跡象，敖興風知道不能再等了。


  「奧術之球！」一個黑色的球體聚集在敖興風手中，慌亂的士兵們紛紛看向敖興風，期待著這位魔法師大人的出手，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敖興風扔出奧術之球命中在亡靈較為密集的地方，黑色球體膨脹開來，在人們眼前綻放出它絢麗的姿態，隨著一聲巨響球體中的亡靈化為塵埃，巨大的衝擊力將外圍的亡靈扯碎。


  士兵們獃獃的看著奧術之球恐怖的威力，他們才清楚的意識到魔法師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不過作為己方最強力的後盾，士兵們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士氣，更加勇猛的衝鋒上前與那群漫步踉蹌的亡靈廝殺成一堆。


  伴隨著敖興風時不時的支援，沒過多久，場上再無一隻亡靈佇立，士兵們爆發出勝利的吶喊。


  並未停留多久，在向村長解釋了情況之後。緹亞帶領士兵們又往另一處亡靈飛奔而去，一直到夜晚，士兵們傷亡過半，互相攙扶回到了芬尼城中，緹亞獲得魔法師幫助的消息傳播開來，芬尼城周圍蠢蠢欲動的貴族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悄然退去。


  芬尼城的市民與難民們聽到勝利的消息，紛紛在城門迎接這隻凱旋歸來的軍隊，從此這隻軍隊榮耀的戰史將濃重的畫上一筆，成為芬尼城的新兵們最嚮往的去處。


  傍晚時分，伯爵宅邸中，清洗完身上的臭汗，勞累了一天的敖興風慵懶的躺在床上，拖著疲憊的精神進入了夢鄉。


  一股芬芳的幽香傳入敖興風的鼻子中，「緹亞.……怎麼了？你怎麼在這？」敖興風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緹亞，疑惑的說道。


  「興風，你能陪我談談嗎？」緹亞神色有些不自然，敖興風爬了起來，擺了擺手示意緹亞說下去，緹亞低著頭說道：「其實我對明天的執刑……」說到這，緹亞搖了搖頭似乎堅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後又說：「興風，我的做法真的錯了嗎？宅邸的僕人們看我的眼神……他們都在害怕我，認為那才是我的本性。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該怎麼辦了，那群白眼狼妄圖顛覆我父親的芬尼城，還想……」說著緹亞的眼睛紅了一圈。


  「我沒當過貴族，也沒掌握過別人的生殺大權，更是連背叛我也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我如果試圖跟你說些什麼大道理，會顯得十分滑稽。到現在我還是認為你做的並沒有錯，你應該堅定自己的本心，他們之所以對你感到害怕，我想是因為還沒承蒙你的恩惠吧，這只是一時的畏懼而已，加油吧緹亞，我會幫助你的。」敖興風看著窗外的夜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謝謝你，興風。」緹亞認真的看著敖興風的雙眼說道。


  「累了一天肯定餓了吧？我們去吃東西吧。」緹亞站了起來，拉著敖興風走出了房間。


  迪亞馬斯癱坐在椅子上，看到拉著敖興風手的緹亞，調侃道：「興風，我聽說了喲，在城外取得勝利了呢，不過看來某方面的勝利也快了呢。」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吃到吐的人呢，你可真是讓我打開眼界啊。」敖興風戲謔的說道。


  「你你.……」迪亞馬斯指著敖興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原來，之前要去掃蕩城外的亡靈是，迪亞馬斯因為吃得太多，導致嘔吐腹瀉，到現在身體狀態還很差，整個人都很虛弱的癱坐在椅子上。


  與迪亞馬斯貧了貧嘴，和緹亞聊了會兒天，夜色漸晚，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敖興風躺在床上自言自語道：「今天真是有夠充實的，也夠累了，玩不動了就這樣睡吧。」


  第二天正午，芬尼城集市刑法台。


  周圍聚集了眾多平民，人流涌動，整個集市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封臣們被押在邢台前，劊子手們磨著手中的大斧，敖興風和迪亞馬斯警戒著周圍的異動，緹亞在眾人的面前演講著，一邊一位牧師在對凡人們禱告。


  當緹亞演講完后，封臣們被押在了斷頭台上，人群突然分開，一大堆頭戴兜帽的傭兵走了進來，最前方的人站在邢台正下方掀起了兜帽。


  芬尼城的衛兵們迅速將這群傭兵包圍了起來，緹亞看著眼前的男子，平靜的問道：「來者何人？」威爾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對著議論紛紛的平民說道：「我名為霍米爾·斯拉夫·威爾，上代城主霍米爾·斯拉夫·維克托之子。」隨著威爾的講話，一位傭兵拿出了一份身份證明，上面蓋著霍米爾家族的印章。


  「無稽之談！你以為隨便偽造一份證明，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嗎？」緹亞厲聲說道。


  威爾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沒錯！僅僅是一份證明不能代表什麼，但是這個呢？」說著他將腰間的佩劍取出，高高舉起展示在人們眼前，劍柄是霍米爾家族的紋章，隨著一聲劍吟長劍出鞘，劍身上能夠清楚的看到霍米爾家族的信條。


  「這是霍米爾之劍啊」


  「難道這人真的是維克托城主的兒子？」


  「我說怎麼從未見過小城主拿出這把劍，原來在這人的手上」


  看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緹亞咬牙說道：「這又怎麼樣？劍就不能偽造了嗎？」


  威爾將長劍收回鞘中，拋給了緹亞，說道：「那你試試看，你能不能拔出來？」


  緹亞拿著霍米爾之劍，用力拔出，但是長劍絲毫不動，然後她放棄了。


  「喂喂，這什麼情況啊？小城主居然拔不出霍米爾之劍！」


  「難道小城主……」


  「這……」


  威爾右手一握，長劍從緹亞手中飛出，回到了他的手上，「沒錯，眼前的這個女人欺騙了你們，她根本不是霍米爾家族之人，理所當然更不能拔出霍米爾之劍。」威爾大聲說道。


  在他身後的緹亞顯得一臉茫然，嘴裡呢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右手指著緹亞，威爾神色激昂的說道：「我不認為她有權治理芬尼城，大家想必深有體會，從她掌權一來芬尼城一日不如一日，她仗著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不顧眾人的建議，將難民全部放進芬尼城，這些難民們四處傳播混亂罪惡，到今天，她甚至妄圖將反對她的人趕盡殺絕！有誰能保證她的下一個目標不會是你？」


  「是啊是啊！」


  「快滾出芬尼城！你這個該死的騙子！」


  「我的孩子就是因為看見了那群難民盜竊，到現在還躺在床上無法動彈！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要怎麼負責？？」


  「滾出芬尼城！滾出芬尼城！滾出芬尼城！」最後眾人的話語彙聚在一起，有節奏的喊道，一旁的衛兵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威爾安排的一些人起鬨，轉眼間整個場面十分混亂，平民們紛紛聲討緹亞，揚言要將其趕出芬尼城。一旁的緹亞顯得手足無措，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敖興風走上前，左手在緹亞肩上拍了拍。


  看著眼前這群慷慨激昂的平民，敖興風心裡升起一股怒火，右手凝聚出一枚充滿力量的黑色之球，一揮飛向天空，然後轉手一握，在天空中炸開，巨大的爆炸聲揚起，一枚巨大的閃耀著星光的黑色之球頂在人們頭上，強大的衝擊力震碎了周圍的玻璃窗戶，平民們也被衝擊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威爾與身後的一眾傭兵神色凝重的看著敖興風，摔倒在地的平民們也不敢在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敖興風右手再次一揮，把那個恐怖的魔法釋放在人群當中。


  「緹亞有沒有權掌控芬尼城，這不歸你說了算，我想，和一直陪在上代城主身邊的緹亞，上代城主不會不知道緹亞的身份，更何況提亞的任命是上代城主一手交替的。退一百步來說，就算緹亞的身份有問題，那也應該是瑪美尼國王來斷絕，而不是你，威爾先生。」敖興風平靜的聲音，在這鴉雀無聲的場面徐徐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