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鎖子短褲
在這個酒館里坐著的,大都是一些有經驗的獵人或者傭兵,眼光都不差。他們從肖恩面對血蝙蝠傭兵團時的表現中已經能看出來,就算碎骨者不是他殺的,這個年輕人也不好對付。
而那個綽號「熊人」的巨漢看上去更不是省油的燈,長的人高馬大筋肉糾結不說,拔劍前沖的這兩步居然還非常敏捷,一人高的巨劍揮舞起來呼呼帶風。
看客們都覺得這兩人肯定會有一場惡戰。
萬沒想到。
幾個掀翻桌子踢倒椅子跑到一邊給他們騰地兒的人剛剛轉過身來,就驚奇地發現巨漢塔隆獃獃地站著,身體還保持著下劈的姿勢,手裡的雙手重劍卻只剩下了一小截。
一柄漆黑的長劍從他的左腋下穿過,劍柄看似很隨意地握在肖恩手裡,劍鋒卻不偏不倚地正頂在一個人的咽喉上。
「嘿嘿,呃,別衝動,我沒有惡意。」法比安一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邊舉著雙手緩緩後退,讓自己的脖子離開肖恩長劍的攻擊範圍。
法比安做了這麼久刀頭舔血的傭兵,反應不可謂不迅速。
看到塔隆的巨劍被削斷後,他並沒有像其他隊友那樣愣在原地,而是立刻拔劍前沖,仗著自己個子小,藉助塔隆巨大的身軀作掩護從左邊繞過去偷襲,動作之快疾若閃電。
幾乎是斷劍剛剛飛起,他就已經竄到了塔隆的背後。
作為血蝙蝠傭兵團的隊長,「快手」法比安實力確實不俗。
只是他沖的實在太快了,差點把自己插死在肖恩的劍尖上。
那把黑劍冷不丁從塔隆的腋下穿過來的時候,法比安已經拔劍在手開始加速。結果他眼瞅著自己的行動路線上突然猛地出現一個劍尖,而他正鬼使神差地朝那個劍尖上徑直撞過去。
那一刻,法比安簡直嚇得魂飛魄散。他拼勁全力才硬生生止住向前的沖勢,最後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後背的衣襟已經全都濕了。
此時法比安心中的訝異和驚駭,真有如驚濤駭浪一般衝擊著他的腦海。
就算這年輕人手裡的劍是拿矮人的熔岩龍鋼打造的,可只憑一擊就把手臂那麼粗的雙手重劍削斷,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更何況年輕人用的只是單手!
而且自己剛才明明是站在塔隆身後,對方的視野被塔隆寬大的身軀所阻,應該不能觀察到自己的行動路線才對。
可這個年輕人偏偏就能異常精準地對著自己的咽喉刺出一劍。
法比安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個臭小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只是冷汗淋漓而已,塔隆卻都快嚇尿了。
巨漢這把雙手大劍,是他花重金請雪狼城裡的鑄造大師,用落日山脈出產的上好鉉鐵打造出來的利器。雖然跟龍鋼武器相比還是有差距,但已經比普通的鐵劍要強上不少。
再加上大劍本身分量極重,雙手持劍全力下劈時威勢驚人,以前遇到的對手很少有人敢跟他在武器上硬碰硬。
可那毛頭小子面對這樣的雷霆一擊,居然只是單手拔劍,也不移動腳步躲閃,就那麼右手握劍用最普通的動作進行招架,簡直是目中無人。
看著對方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的塔隆手上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這一劍破空劈下,眨眼間就跟肖恩的黑劍交擊在一處。
然後他的大劍就飛出去半截。
在這一瞬間塔隆幾乎產生了錯覺,似乎自己手裡拿著的不是千錘百鍊的鉉鐵大劍,而是一根長麵包。
可還沒等他從極度驚詫中緩過神來,就看到對面這年輕人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瞬間收回右臂,然後持劍沖著自己的左腋下就捅了過去,身後同時傳來法比安隊長那尷尬到極點的聲音。
「糟糕,看來隊長想過來幫忙卻被發現了,這個臭小子怎麼做到的!」
塔隆心裡在腹誹,可嘴上沒敢說出一個字,身子更是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這年輕人的左手剛才在電光火石之間從腰上拔出一把長匕首,照著自己的褲襠就插了進去!
塔隆從外表上看去傻大笨粗,其實也有心細的一面,具體表現在他手裡的武器裝備都置辦的比旁人要更實用一些。
重金打造的麵包大劍就不提了,連他身上的鎖子鏈甲都是找人專門設計製作的。
普通的鎖子甲就是一件由細小的鐵環卯制而成的長外套,套在身上後用皮帶紮緊,主要防護上半身和腰部。
而塔隆覺得這樣還遠遠不夠,需要對腰部以下也加強防護,尤其是他非常寶貝的那個部位,可千萬不能被人傷到了。
於是他特意找鎧甲師傅做了一件鎖子短褲。
穿的時候先套上鎖子甲,再提上鎖子短褲,最後用細小的搭勾將它們連接起來,這樣全部的重量就都由肩部承擔,既不影響行動,還能保護到關鍵部位,一舉兩得。
在以往的戰鬥中,這種設計確實起到了不錯的防禦作用,先後有兩次保護塔隆的分身免於被利刃割傷,令他的隊友艷羨不已,紛紛尋思著什麼時候攢夠了錢也給自己置辦一件。
畢竟鎖子短褲製作工藝繁瑣複雜,熟練的鎧甲師傅用一整天時間做出的甲片連半個屁股都遮不住,造價自然也就不菲。
可這一次,肖恩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削斷了塔隆的劍之後,肖恩右手握劍直刺,逼退了從後面上來的法比安,左手則閃電般拔出腰間的匕首插進了塔隆的褲襠。
巨漢引以為傲的鎖子短褲在肖恩的利刃前稍作抵抗便潰不成軍,眨眼間就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當塔隆感覺到冰冷的利刃緊貼在自己分身上的時候,那一瞬間的酸爽,讓他全身的汗毛都根根豎起,額頭上的汗珠簌簌落下,手裡明明還握著半截利刃,對面那年輕人也近在咫尺,但他就是鼓不起勇氣捅過去。
簡直比他傭兵生涯中那些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刻還要煎熬。
肖恩冷笑著看著汗如雨下的塔隆,手腕控制著匕首微微轉動,利刃劃過那個部位對一個男人的心理威懾力是無比巨大的,肖恩感覺對方那張大餅臉上的五官都因恐懼而扭曲了。
「哼。」肖恩欣賞了一會兒塔隆精彩的表情,開口問道:
「爽嗎,大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