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胡服精騎
自小連洛邑都沒出過的蘇銘,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次出門竟然是走了這麼遠,見到了許多前所未見的新奇事物。尤其是前幾日剛剛渡過的那條大河,那條波瀾壯闊的大河,讓蘇銘興奮了許久,至於多寬,蘇銘沒有概念,但搖著船兒需要許久才能渡過,原來這天下精彩著呢!
趙國大道上面,一輛馬車奔騰而過,帶起一陣絕塵。
蘇銘性子本來就有些野,一路駛來,這駕車技藝變得爐火純青,眼下正讓馬兒撒歡狂跑呢。後面的樓緩心中一直想著,這麼下去,沒到邯鄲這車就壞了吧。
「先生,邯鄲還有多久能到?」
「快了吧!」
樓緩是斜躺著,要不是路上顛簸,還是挺悠哉的。這些日子,蘇銘可勤快呢,不僅可以端茶送水,還可以駕車狂奔,用處大著了。就這樣,樓緩和蘇銘的關係,也近了一些。
「子玦,那日我說到親秦二字,你是如何想的?」
對於樓緩來說有個怪事,按理來說蘇銘聽到秦國,最起碼也得問問怎麼回事吧。可這倒好,一路上蘇銘也不提,樓緩卻是忍不住了。
「我雖是先生的隨從,可這一路來聽先生講了不少的學問,這道理也就明白了一些。」
在前面駕車的蘇銘大聲說著,很是驕傲。樓緩在後面笑笑,這人是有志向,可也太驕傲了一些,但凡有些收穫,就恨不得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似得。
「明白了什麼?說來聽聽。」
蘇銘心裡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駕著車張口就來了,也不怕風塵灌進嘴裡。
「這秦國強大了,必定要擴張,他的相鄰的國家就遭殃了,而趙國就是其中之一。趙國要是和秦國交好,就可以避免於和秦國的戰爭。而秦又與魏韓兩國相鄰,趙秦交好,讓秦國和魏國韓國去打仗吧,不管勝負怎麼樣,這三國總得有些損傷吧,所以這樣做對趙國有利。而對於我來說,只要明白了這裡面的事理就行,秦趙如何,才不管我事呢。」
短短的時日,蘇銘可以這戰國大勢說的頭頭是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樓緩看著蘇銘搖頭晃腦的背影,笑了。蘇銘字倒認識不了幾個,但對於這些事情,一說就能懂。
「那我倒是問問你,趙國有利,有利在哪裡呢?」
樓緩又接著問道。蘇銘一聽,有些得意,先生這麼問,那表示對自己剛才的話是認可的。
「還能有什麼,就是見不得別人厲害,就是怕別人比過自己唄,三家大戰,趙國不就厲害了嗎?」
樓緩看著蘇銘得意洋洋,大笑起來,在空曠的大道上面傳的很遠,樓緩想著,該給蘇銘潑點冷水了。
「你呀,倒是什麼都說,你可知道我是趙侯的臣子!」
蘇銘知道先生在說笑,也不在意。這天下不止天子一個,都稱王了,可這趙侯卻是偏偏不稱王,奇怪的人。
「先生官有多大?」
蘇銘調皮的問道,但立刻就被樓緩打斷。
「休要得意,你剛才說的也不全對?」
「請先生教我?」
蘇銘立刻收起得意,變得恭恭敬敬。每逢這個時候,先生就要教自己些什麼了,一定要專心記下來,再細細琢磨才行。
「君上意在趙秦交好,只因我趙國缺少時間。自君上繼位以來,所做皆意在變法也,唯變法才可圖強,正所謂強者自強,就是此理。想當初,商子變法,秦國一躍成為虎狼之國,威據函谷俯瞰山東諸國,靠的就是這變法自強。我趙國要自強,但也需要一些時間啊!」
樓緩意味深長的說道,前面的蘇銘感覺到了不對,這話裡面有話,看來先生是要對自己說些什麼呢。
「先生是要告訴我什麼嗎?」
樓緩嘆了一口氣,雖然只有幾日,但自己對蘇銘是越來越看重了,這人心有大志,又願腳踏實地。樓緩自己也是個策士,可他對於蘇秦成為六國丞相的事情一點也不羨慕,反而覺得蘇秦有些悲哀。因為樓緩他自己的道,正是因為他的這些道,讓他覺得蘇銘想法需要糾正。
「蘇秦連橫六國抗秦,可到頭來還是輸了,這是為何?皆因六國不自強也。你想學蘇秦之策,進而抵禦秦國而保全洛邑,這種方式並不妥。單不論這些,就說那洛邑邊上的韓國輕輕一碰,你的家也就沒了。不管如何,世事總歸不盡如人意,子玦,接受吧,這洛邑自強是難了!」
蘇銘的身形很明顯的僵硬了一下,本以為和自己目標接近了一些,可沒想到也是一條絕路,該怎麼走呢?就算王道再現,家還在嗎?
蘇銘還沒有想明白呢,前面忽然塵土飛揚,馬蹄聲不絕於耳,好像有騎士奔騰而來。蘇銘轉身看看樓緩,樓緩坐直身姿,示意蘇銘不用擔心,
片刻間,蘇銘透過這灰塵,看的清楚,前頭一馬當先,隨後兩騎齊頭並進,四蹄緊密翻飛,腳下塵土飛揚,好一個氣勢如虹!僅僅只是片刻,就已經是沖了過來,這可比什麼天子的騎士快多了。
只見這些個騎士打扮獨特,服裝看起來非常怪異,有褲無裙,褲又不蔽體,腳踝裸露在外。胸口掛著強弓,身後背著箭囊,腰間別著一把短劍,全身兵刃不少。但又是一身輕裝,動起來真是來如風,去如電。
蘇銘還真就沒想過,騎士還能這麼快,尤其是胯下馬兒,比自己駕的這兩匹,健壯多了。
「先生,這是?」
「我大趙胡服精騎。」
這秦軍黑衣黑甲,殺氣騰騰,名曰銳士;魏軍披堅執銳,威武霸氣,號乃武卒。今日這趙軍輕裝快馬,疾如閃電,胡服精騎,好精彩啊,不知道這他國又是什麼樣的。
「吁!」
領頭騎士一聲大喝,馬兒一聲長鳴,兩條健美的前腿直接抬了起來,然後又重重落在地上,頓時,地上起了一陣灰塵。這樣威風,真是羨慕死蘇銘了。
「先生可是樓緩樓大人?」
那騎士坐立在馬上問道,原來是認得先生。蘇銘轉頭,只見樓緩站在車架上,並未說話,手中舉著一塊黑色的牌子。
騎士一看,立即翻身下馬,朝著樓緩拜道:「樓大人,君上傳令,大人親啟。」只見這騎士雙手持著一青銅捲軸,遞在了樓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