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老店隱士
晨曦見這老頭兒不簡單，當下也不敢怠慢:「我需要一些上好的空白符紙！」
也不見對方有什麼動作，一捆厚厚的符紙便砰的一聲被丟在晨曦兩人面前。揚起一層浮灰，讓兩人不由掩起了口鼻。不過兩人都不是普通人，倒也沒人生氣。晨曦剛要蹲下翻動，就聽白澤說:「別看了，是好東西，直接拿走，應該是用靈犀的皮鞣製的，在上古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古來便有「心有靈犀」一詞，指的便是這種奇異的犀牛，牛角上生有白色的條紋，持有一對便能起到心靈傳音的效果。而這種通靈犀牛的一身皮革，自然也是施法的絕佳材料，只是這種通常被用來製作珍貴內甲的材料。即使是在靈力充沛的上古時代也很少有人拿來製作一次性的符籙。
知曉這種情況后的晨曦心裡不由直抽抽，只怕自己全部身家擺在這裡也不夠看的，這麼一捆白符就是用腳趾頭想也不是自己買的起的。本以為是間街邊小鋪，卻沒想到是家只走高端的奢華老店。
「凱文，你平時來也是這種情況么？」晨曦見道士老闆並沒在意，便把凱文拉到一邊悄悄說道。
「我也很少來這裡，還是有一次需要一樣很特殊的九州藥材，從家族內部渠道知道這家店的。東西確實可以，有什麼問題么？」凱文有些疑惑的說，「哦，對了，上次是一個小男孩接待的，可能是祖孫吧？」
「祖孫，這老道士只怕有小三千歲了，什麼祖孫會有這般神奇！」白澤疑惑的說，「這人身上有著九州天庭祿位的殘痕，他是怎麼出現在這異域的？」
「天庭祿位，這是春秋時代的得道真仙？」晨曦心中天雷滾滾，怎麼也想不到，就這樣遇到一名傳說中的人物。
「就算是在你們人族的修士當中，這也是一等一的強悍了，只是崛起於中古，我並沒有此人的印象！」白澤審視了半天也沒有看出此人跟腳，只能作罷！
「晨曦，你怎麼了，這店的東西絕對沒問題的？」一旁的凱文見他長時間沉默，不由解釋道。
「呵呵，我哪是怕這東西質量不好，我是覺得咱倆就算傾家蕩產也入不了這店家的眼！」晨曦不由苦笑道，也不再同凱文寒暄，轉而向老道士行了一禮：「不知前輩，這符籙價值幾何？」
老道士也不答話，只是坐在那裡一股入定的感覺。
凱文見這情況詭異，不由小聲催促道：「晨曦，你們九州人的做派我不懂，但咱們可真沒多少準備時間。耗在這裡可不行啊……」
「你先去採購，我自己留下就好，我一定準時趕回去！」晨曦見此境遇，難得有遇上這種人族真仙的機會，哪捨得走一步。話說回來，接下來一戰死生未卜，前路不知，能有此機緣也算是足慰平生了。女王儀式已經啟動，為了找回祭品只怕喪心病狂也未可知。想到那鋪天蓋地的鴉群和狡猾的戰狼，晨曦心中實際上全無把握，但道義所在，死不旋踵，此戰卻是不容退卻的。
凱文打量了一下晨曦，又關注了一會兒老道。他知道這老頭兒雖然店開在這兒，但對九州之外的人向來不假辭色，本以為帶著晨曦來能趁機撈些好處，卻未曾想是這般情況。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還是轉身離開了。
待得凱文遠去，晨曦依舊安靜的等在那裡，許久之後，老道士才緩緩說道：「守藏二字，可解其意？」
「守藏室，自我華族大夏開國，便是貯存我人族同天地神靈契約的地方，至於具體原因，恕晚輩愚鈍……」晨曦不敢再分心諮詢白澤，只是老老實實的低頭答道。
「上古年月，人族維艱，萬千神靈攪動天地風雲，戰時我們是前驅，和時我們是奴隸。生為神靈奉獻，死為神靈犧牲。自聖皇伏羲起，借雷澤偉力，一統大河諸部，我們才以血肉之軀，前仆後繼換來一個個生存的機會。」老道士緩緩訴說著上古的過往，「那一卷卷的同天地神明的契約，實際上是我們華族先祖用血肉為我們換來的為人的機會！」
「為人的機會？」晨曦聽下靈魂不由一顫。
「何為人？足踏地，頭擎天，所得皆自苦勞來，衣食皆不由天定。我們和野獸不同，和神明不同，我們生來自由，但也生來卑微。我們誕生在九州土地上的時候，洪水、烈焰、毒霧、曝日，我們不如神明，生來便是高高在上，他們有的，我們沒有，他們棄如敝履的，我們也得不到。我們甚至不如野獸，狼虎尚有爪牙，鹿羊之流尚可落地奔躍。」
老道士的話音平淡，但晨曦卻聽出一種極強的氣勢正在匯聚。「老道出生的時候，神明正在陸續沉睡。人族諸賢終於看到了崛起的希望。所謂諸子百家，你好哪家的學問？」
晨曦沒料到對方會有如此一問，看對方打扮，估計回答道家的話會有好處也不一定。但就像面對老德魯伊時一樣，他心中自有一份堅持。當下毫不含糊的說道：「我尊墨師之道，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志、明鬼、節用、節葬、非樂、非命。雖然並不為家族認可，但我覺得這同上古人族信念並無衝突！」
「墨翟之言，在我之後，但我甚是喜歡，你也無需避諱。矢志求道，無畏艱辛，義之所在，死不旋踵。你心中的道義又是什麼呢？」老道士微微笑道。
「道法自然，義法人心！」晨曦不再像在德魯伊樹屋時那樣茫然，這一陣子不斷經歷諸多事情，他開始對未來的路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問你自然，我且只問你人心？」老道第一次起身，晨曦發現對方身量極為高大，心下也算是恍然。要知道五胡亂華之前的華族身高普遍在180公分左右，從考古出土的漢軍遺骸來看，漢族軍人普遍身高在183公分左右，這種源自基因上的差異，即使是放在營養充足的現代，也是個極難達到的標準。以孔子為首的諸子除了晏嬰等寥寥數人之外也盡皆身形高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