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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馬騮精

  「砰!」


  一聲悶響從足球所在的方向傳來,那對黑白冤家由於都把注視力全部放在足球上,二人腳尖同時碰到足球外,兩個腦袋也撞在一起。這一下撞得可不輕,看著他們相撞的夥伴們都是牙縫一涼,心頭一緊。


  二人雙雙倒地,都捂著腦袋叫痛。本想大罵幾句,但疼痛和疲憊都讓他們都喊不出聲。


  過了好幾分鐘,痛楚終於得以緩解,他們都睜開眼睛望向蔚藍的天空,暖暖的初春陽光正照耀在他們臉上,他們似乎忘卻了剛才撞擊的疼痛和體能透支的疲累,二人沒有看到對方,但卻同時揚起了笑容。


  幾個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面,擋住了天空,也遮住了陽光。


  「他們不會撞傻了吧?」幾張皺著眉的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撞成這樣還在笑,肯定是腦袋撞壞了,快叫精神病院派人來吧。」矮仔開玩笑道。


  「別,他們兩個球技都這麼好,傻了多可惜啊。」足球夢擔憂地說道。


  「不怕,傻了可以參加智障足球賽,我做隊長!」豬油膏接著開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夥伴們都大笑起來。


  「你們才傻呢!」躺在地上的黑白二人同時向那幾個人喊道。


  「喲,神同步,看來剛才的撞擊讓他們有心靈感應了!」高佬繼續拿他們開玩笑。


  「再說就揍你!」梁謀坐了起來,向高佬揮了揮拳頭,高佬立即躲在豬油膏身後,隨後彈出頭來,伸出舌頭,一副「你來打我吖!」的表情。


  「喂,你叫什麼名字?」梁謀沒有理會那群搗蛋的夥伴,反而向黑瘦男孩問道。


  「你又叫什麼?」黑瘦男孩反問。


  「先回答別人的問題再發問,這是禮貌。」


  「哼!我就愛這樣,你不說我也不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梁謀嘴角微微一揚,一臉狡猾地說道。


  「瞎扯!」


  「打個賭,要是我說出你的名字和你的來歷,剛才他們輸給你的那頓早飯就免了,然後請我們一人一瓶汽水,怎樣?」


  黑瘦男孩想了想,認為在這陌生的小村上不會有人認識自己,便答覆道:「好啊,要是說錯了,除了要請我飽餐一頓外,還要叫我一聲『哥』!」


  「一言為定,說話算數哦!」


  「誰說話不算數的是小狗!」


  「好!聽著了,你叫騰飛,是新來的轉校生,今年六年級。對吧?」


  那個叫騰飛的黑瘦男孩並沒回答,但從他驚異的眼神就知道梁謀說中了。


  梁謀哥沒有等他的確認就繼續說道:「你有個外號叫『馬騮精(猴子妖怪的意思,特指齊天大聖孫悟空)』,一方面是因為你的運動能力異於常人,另一方面是因為你是學校裡面的超級搗蛋分子,每個老師遇到你都會非常頭疼,因此他們都說你是孫悟空轉世,是一隻拿繩子也綁不住的頑猴。你這外號已經傳遍你讀過的幾間學校,可謂是臭名昭著了。」


  被這個素未謀面的男孩說中,騰飛十分不解,他馬上坐了起來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才第一次來這裡啊!」


  「我梁半仙能知過去未來,你這小子的事又豈能逃過我的法眼呢.……」梁謀哥得意地擺出一個算卦的手勢,開始裝神弄鬼起來。


  「嘿嘿,他媽是我們的班主任,有插班生,他媽媽肯定……。」看到梁謀裝神弄鬼,還沒明白這意圖的豬油膏揭穿了他的底牌,但被梁謀狠狠地盯了一眼后,知道說錯話的豬油膏反過來躲在高佬後面了。


  「喲~!原來這樣,這可不算數啊!」騰飛爭辯著。


  「願賭服輸,你可沒說不能這樣啊。」


  「對對對」小夥伴們想到大哥是為了幫助自己,都紛紛點頭同意起來。


  「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是吧!我可不幹!」


  「no,no,no,這可和人多沒關係,這叫智取。輸了就得認,這才叫男子漢,要不你就是小狗咯。」


  「對,對,對,願賭服輸,輸了不服就是小狗狗。」看到馬上要成功了,小夥伴們繼續附和起來。


  「你們這是…」從未吃過虧的騰飛這時有點生氣了。


  「你們別這樣,小飛以後就是我們同學了,這樣欺負人家可不好。」看到夥伴們都在圍攻騰飛,足球夢主動站在他們之間緩解雙方情緒。


  「是他先欺負我們的!」矮仔爭辯道。


  「大家都有不對,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咋們做個朋友好不?」說著,足球夢轉過身來,露出一個很甜的笑容,隨後伸出右手要和騰飛握手。


  騰飛想起了剛才尷尬的一幕,臉色一紅,緩緩地伸出右手,足球夢看到他似乎有些顧忌,於是主動地把他的手拉過來,握起了手。


  「你們也來,握過手就是好朋友了!」足球夢招呼其餘幾人過來。


  領教過騰飛手力的高佬把豬油膏推了上去,他還在豬油膏身後悄悄說:「用力點,不行我們會幫你的!」


  豬油膏果然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去握騰飛的手,騰飛見狀也發起狠勁,這一用力豬油膏就不是對手了,他馬上呼喊:「快幫忙!」


  聽到兄弟喊幫忙,大夥立即衝上了,他們都用雙手緊緊包住二人的手,隨後使勁按下去!

  「哇!痛死我啦!!!!快放手!」豬油膏大叫起來,聲音之大猶如殺豬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夥伴們都大笑起來,除了一直在罵的豬油膏和強忍著痛楚的騰飛。


  「不管怎麼樣,總之握過手,我們就是朋友了。」足球夢走到豬油膏和騰飛身後分別拍了一下他們的後背說道。


  豬油膏的後背傳來了「啪!」的一聲清脆的脂肪被怕打聲音。而騰飛則隨著拍打緩緩向前倒下…


  「哇,男人婆你把他拍暈了,好厲害啊!」高佬稱讚足球夢道。


  「我沒怎麼用力啊?」足球夢向大家澄清道。


  「兩眼都反白了,我看最黑的是她。」矮仔用一副深沉的眼神望著足球夢。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梁謀也附和道。


  「喂喂喂,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這掌只有兩成功力啊!」足球夢緊張地蹲下了,使勁地搖著背面朝天的騰飛。


  「咕——!」忽然一聲巨響讓整個地面為之一振。


  「打雷嗎?」高佬問道。


  「笨,是地下傳來的,那是地震!」矮仔說道。


  「地震,那我們趕快跑啊!」豬油膏慌張起來。


  「別緊張,哪有地震是這個聲音的。」梁謀分析道。


  「咕——!」這時又一聲悶響傳來,讓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難道?」


  「不用猜了,那是他肚子發出來的聲音。」足球夢滿頭黑線地打破了大家的猜疑。


  一直餓著肚子的騰飛和他們連番纏鬥,為了勝利,拼得精疲力竭,沒有及時的營養補充,身軀一停下來就出現虛脫的現象,剛好被足球夢那一拍,馬上就支撐不住了。


  ※※※


  村口的小吃店內,一個衣著有點邋遢的黑瘦男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老闆端上來的白粥油條,店內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第10碗了!」


  「油條都吃兩打了!」


  「這是餓鬼投胎嗎?」


  騰飛身邊的高矮肥和梁謀紛紛背向他,掩這臉,裝作不認識他,心裏面想道:「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小朋友,你們小心點,現在的乞丐都是騙人的!」小吃店老闆向正在結賬的足球夢提醒道。


  「他不是乞丐啦,只不過是有點…」足球夢很不好意思地回應著。


  等騰飛吃完,夥伴們馬上拉著他離開,生怕繼續成為動物園裡的被觀摩對象。


  6個孩子來到了樹蔭底下,每人手上都拿著一瓶冰凍的汽水。雖然初春的氣溫還很低,但剛剛激烈運動完的他們喝著冰凍的汽水還是覺得無比的爽快。


  第一個喝完的是矮仔,他打了一聲嗝,隨後豬油膏更用力地再打一聲,其他人隨即附和著,直至騰飛打出了一聲巨響,眾人才笑成一團停止打嗝的比賽。孩子們就是那樣很容易就找到他們的快樂……

  「小飛你球踢得好厲害啊,誰教你的?」足球夢問道。


  「沒有人教啊,以前都只是跟同學隨便玩玩。」騰飛回答道。


  「他只是身體硬,運動能力強,球技其實並不怎麼樣。」梁謀有些不屑地說道。


  「哼,踢得不好也足夠贏你們呢!」騰飛有點不爽。


  「你可沒贏我。而且打賭輸了還不認賬呢,剛才的早餐和汽水還都是小夢請的呢,是吧,小狗狗?」梁謀故意在騰飛面前搖了搖汽水瓶,調侃著說道。


  「你……你.……」騰飛接連被他挑撥,很是不爽,看上去馬上要發作了。


  「別這樣,我們以後可是同學,我請新同學吃頓早飯,就當迎新吧。」足球夢勸說道:「對了,小飛你加入我們校隊吧,這樣我們肯定會實力大增的!」


  「對啊,對啊!」夥伴們都覺得這提議不錯。


  「別看他個人能力強,比賽可是團隊的,他可不一定適合。」梁謀叼著吸管繼續挑撥著。


  「哼!要不試一下?」騰飛勢要挽回顏面。


  「是啊,我們來場比賽,試一下就知道了!」眾人覺得這一定很有趣,紛紛露出一臉期盼的神情。


  「人不夠啊,我們是踢7人足球的,這裡才6個人,而且還得找對手呢。」


  「對啊.……」原本十分期待的眾人被梁謀淋了一盤冷水。


  「我可以一起玩嗎?加上我就7個人了。」一個鼻樑上掛著兩個大圓玻璃鏡,背著沉甸甸書包,手裡還捧著一本《奧林匹克數學》,一副書獃子氣息的男孩向他們走近。


  「我們可以去西村小學找他們比賽,我回來的路上看見他們正在訓練。」


  這孩子叫傅光明,也是他們的同班同學,他的老爸是村裡一家制衣廠的老闆,光明是他獨子,由於望子成龍,從傅光明開始懂事起就一直被安排參加各種培訓班。雖然他天資並不高,但在嚴父的重壓和自身的努力之下,成績還算可以,一直在班中排名前列。不過由於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學習上,父親也不讓他放學回家后外出,也不讓同學到他家玩,這麼一來,他基本沒有親密的朋友,家裡除了父親,也就只剩年邁的奶奶,因此無論在家裡還是在學校他都是比較孤獨的一個。


  「算了吧,你還是回家讀書吧,要不然你爸又會罵人啦。」高佬對傅光明說道。


  大家都知道傅光明的家庭情況,他們不是不願意和他玩,只是害怕他那個整天板著臉,兇巴巴的地中海老爸。村裡面大多數村民都在他爸爸的廠裡面打工,父母天天都被他爸爸罵,自己也就不自覺地排擠他。


  「沒關係的,上午的補習課因為老師臨時有事取消了,玩一下再回家不會被發現的!」這是他難得和同學去玩的機會,他一直渴望著和同學們一起玩,成為好朋友,就算被排擠仍然努力爭取著。


  「你又不會踢,小夢又是個女生,西村小學可是上屆龍山杯的第三名,帶上你們還怎麼打呢?我們還是到村裡面找其他人吧。」矮仔一臉嫌棄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平靜的足球夢立即生氣了:「我是女生怎麼啦!我不是一直和你們踢球嗎?我還比你們少一歲呢,你們技術有我好嗎!」


  「光明,走!我們就贏給你們看!」一臉怒容的足球夢抱起了足球拉著傅光明的手往西村小學跑去。


  騰飛本來就想著快點證明自己,為自己贏回顏面,還恨不得馬上就展示呢。他一手扔下汽水瓶就跟了上去,落下樑謀和高矮肥三人。


  「隊長,怎樣,要不要去,肯定打不過的啊。」豬油膏向梁謀問道。


  「打不過就賴新來的,到時再坑他一次,輸了比賽我們也不虧,這買賣可以做。」吐掉吸管露出一臉狡詐表情的梁謀跟上前面三人。


  高矮肥三人對望一下后也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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