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託孤

  自從在江宅聽到小澤的話之後,袁林凱就沒有再見過沈時。很偶爾的時候,他會很想很想見到沈時,想到心臟都有些疼痛感了。但是哪怕是用酒精麻痹自己,袁林凱也忍者沒有再見沈時。


  自從那天之後,袁林凱難得收斂的花花公子氣息又重新的顯露出來了,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酒吧買醉。帶各種妙齡女郎回家,可是無論是誰躺在身邊,袁林凱總是要將她想象成沈時才辦的成事。身邊一起玩鬧的人都覺得袁林凱換了口味了,從前都是喜歡身材火辣的,最近卻喜歡上了清粥小菜。


  可即便算是在醉生夢裡麻痹自己,袁林凱還是會想起沈時。想起兩人的初見,沈時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眼神,厭惡的甩開自己的手。要說是什麼時候對沈時動心,大概是在墓地里。當沈時哭的痛徹心扉的時候,袁林凱遠遠看著那個哭到發抖的背影,心裡突然就生出了一些憐惜。然後著憐惜就越長越大,討厭小孩的他,看著果果那張和沈時有些相像的小臉,竟然沒有辦法拒絕。


  沉醉在不清楚的世界里的袁林凱,沒有想到江玦黎竟然會主動的給他打電話,還約他在醫院見面。雖然說著的語氣里,袁林凱不太願意,但當他意識到自己出門的時候精心的打扮了一番,他忽然明白。有些人一旦長在了心裡,不會因為你總是告誡自己就輕易的抹去,有些愛一旦開始了不死不休。


  袁林凱來到醫院,這是他第二次看到有些虛弱的江玦黎,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然有神,絲毫看不出是生病的樣子。意外的,沈時竟然不在。他打量了一番病房,確定,沈時不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但也是一番失落。


  「小時出去買東西了,我故意的將她支開了。」江玦黎見袁林凱的神色,拆穿他的想法。


  袁林凱也不反駁,大大方方的落座在病房裡的沙發上。江玦黎靠著床,手上還打著點滴。兩人的氣勢竟然一時難以區分搞下。袁林凱打量著江玦黎,不得不承認沈時的眼光真的很毒,這個男人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袁林凱,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喜歡小時,是嗎?」江玦黎率先開了口,直接的進入了主題。


  袁林凱轉過頭,斜看著江玦黎,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抿著嘴,等著江玦黎的下一句話。


  「我沒有要刁難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真實的想法,畢竟我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江玦黎說著,自嘲似得扯了扯嘴角。


  「是的。」袁林凱沉思了片刻,終於還是認真的點了頭。


  「我希望你能給小時幸福,在我走後。我非常的了解小時,如果我走了,對她來說是什麼樣的打擊。如果她承受不了了,你一定要陪在她的身邊。」江玦黎說著,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看著這樣煽情的江玦黎,袁林凱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了。如果江玦黎還是那個強大的男人,他可以去爭取去搶,但是江玦黎忽然就換了一種風格這讓他反而有種小人的感覺。


  「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養好自己的身體,而不是擔心這些有的沒得。你要是死了,自然會有人來守護沈時,你就不用擔心了。」袁林凱不悅的說著,很不喜歡這種自己做了小人的感覺。


  「我的身體已經養不好了,即便好了,恐怕也不會像從前一樣了。我只希望能將小時和我的兩個孩子安排妥當,這樣我也算是能夠放心了。袁林凱,我看了一圈,覺得你是最好的人選。你有能力庇護他們三人,而且我送了宸樓這麼大的禮物給你,你的家庭也一定會答應的。現在,我只想要你一個保證。等我一死,帶著沈時離開這兒,離開中國,永遠不要再回來了。」江玦黎說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玦黎,此生最怕的就是沈時的失望。他怕萬一他醒來既不記得沈時了,還變成了一個半殘廢,沈時失望了,即便他到時候已經不記得了,但仍舊會不安心。


  「你……為什麼說即便好了。」袁林凱敏銳的抓住了江玦黎話里的重點,尖銳的問著。


  「這只是一種假設。」江玦黎說著,楞了一會兒,後悔自己大意了。


  「你的病是能治好的,是不是?」袁林凱問著,聲音有些激動。


  江玦黎抿著嘴,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


  袁林凱捕捉到江玦黎的猶豫,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不說實話,我是不會答應你的!」袁林凱說著,抬腳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的確,我也許能夠康復,那也只是個也許。而且這個可能並沒有多大把握,即便我是醒來了的,我不僅會失憶,而且會變成一個半殘廢,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江玦黎說著,閉上了雙眼,有些痛苦。


  聽到這番話,袁林凱很是驚訝,沒想到這竟然是江玦黎隱瞞的原因。如果沈時知道了江玦黎能夠治癒,還會這樣痛苦嗎?應該不會吧,至少還是有希望的。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能夠理解江玦黎一直將沈時往外推的原因。對於最愛的女人,自己怎麼忍心看著她受盡這樣的苦楚。


  「江玦黎,我輸給了你,徹底的。我答應你,一旦你倒下,我就帶沈時離開。但是,我先聲明,如果沈時最後成為了我的妻子,無論你是否還記得她,我都不會再讓她回到你的身邊。」袁林凱說著抬腳往外走,打開病房門,沈時郝然就站在了門口。


  沈時含著眼淚,眼神幽怨而又驚喜的看著江玦黎,袁林凱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是看著沈時的眼神,他明白,沈時聽到了江玦黎的話,但對於自己的話,恐怕並沒有在意。江玦黎也是像是被捉姦在床一般的驚訝和尷尬,他隱瞞了這麼久的事情,竟然就這樣被沈時聽到了。


  打量了一會兒兩人的神情,袁林凱知道,這兩人已經自動將自己隔離在外了。這個時候,他們的眼睛里都只有對方,再難容得下旁人。於是,袁林凱悄悄的關上門,離開了病房。


  「你說的,都是真的?」沈時紅著眼眶,不確定的問著,聲音有些顫抖。


  江玦黎只是抿著嘴,不肯說話。沈時見江玦黎始終不開口,上手就給了江玦黎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問你,你的病是不是能夠治好的!」沈時忍者淚水,又問了一邊,但江玦黎仍舊是沒有吭聲,隱忍不發,只是深情的看著沈時,眼眶也是濕潤了。


  「是不是!」沈時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在了江玦黎的臉上,沈時的手被打的有些發抖了,江玦黎的臉上也留下了清晰的五個手指印。可無論沈時怎麼發泄,江玦黎就是不吭聲。


  「好,江玦黎,你夠狠,你想要逼死我是嗎?那與其這樣,倒不如我現在就死給你看好了。」沈時一邊說著,一邊爬山了窗檯,作勢就要跳下去。


  江玦黎見狀,立即拔了自己手上的針頭,一把將沈時抱住,兩人都倒在了地上。


  「你放開我,放開,反正你是要逼死我的!」沈時拚命掙扎著,嘶吼的歇斯底里的,不一會兒就有醫生和護士進來了。江玦黎的手上溢出了不少的血,那血將江玦黎的白色病號服浸染的一片紅,觸目驚心。


  終於,在醫生再三的拉扯和勸阻之下,江玦黎被扶上了床,處理了傷口。可沈時還在掩面,坐在沙發上低聲的痛哭著。江玦黎始終一言不發,抿著嘴,盯著沈時,生怕她再犯傻。


  聽說了江玦黎在病房裡鬧,小澤立即趕到了病房。剛剛出過血的江玦黎臉色越發的蒼白了,而沈時眼睛哭的腫腫的,兩眼無神的盯著某處發獃。小澤見到這個場景,下了一大跳。


  「怎麼了?」小澤問著江玦黎,他不過離開了不到三個小時啊。


  「你也知道的是嗎?」沈時忽然看向了小澤,那眼神帶著質問和責怪。


  小澤不明所以,看了江玦黎一眼,見江玦黎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頓時便明白了沈時說的是什麼。


  「是的,一開始就知道的。」小澤說著,可沒想到沈時反應強烈,迅速的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啪啪就是兩巴掌。


  「如果我今天不是偶然的聽到了,江玦黎,你打算瞞我一輩子。等我嫁給袁林凱,然後在某個街角看到你的身影的時候,痛苦懊惱的渡過餘生,是嗎?」沈時含著淚水,對江玦黎說著。


  「你先出去吧。」江玦黎開口,淡淡的讓小澤先出去。小澤打量了兩人一番,大概也是鬧不出什麼事情了,於是便離開了病房。


  沈時看著那卧在病床上的男人,即便那病號服那麼丑,卻始終,沒有辦法掩蓋他身上強大的氣質。即便他臉頰兩側的肉都已經凹陷,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江玦黎。他說什麼,她沈時都得照做,沈時為此有些頹然。她永遠都拿江玦黎沒有辦法,他說,她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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