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絕塵而去,相聚
且說陸離背起完顏阿骨打,沖那白衣少年微一點頭,便即絕塵而去。行不多時,便來到他與林鳳兒約定之處。相距甚遠時陸離便遙遙望見林鳳兒在那裡不住來回踱步,時而凝眸四處眺望。臉上一副緊張、擔憂神色。她身旁就是朱一龍,朱一龍正在打理著幾匹戰馬,那戰馬身高腿長,看上去極為神俊。
陸離一路上極為擔心林鳳兒,生怕她有甚麼閃失,一顆心「砰砰」跳的厲害,直欲從胸腔中跳出來,直到此刻親眼見到林鳳兒,心跳這才平緩下來。
陸離加快腳步,來到近處揚聲叫道:「師妹!」
林鳳兒聽得背後有人喊道「師妹」,霍然回身往聲音來處看去,只見不遠處,陸離身後背得一人,正快步疾奔。
乍然見到陸離,林鳳兒喜不自禁,叫一聲「師哥」便踏步往前,徑往陸離來處相迎,相距陸離約有兩丈的時候,林鳳兒雙足輕輕一點,身軀陡然躍起,便如飛鳥一般,向陸離懷中撲去。
見此情形,陸離「咚」的一聲慌忙將完顏阿骨打拋下,將身往前一縱,卻在半空中恰好接住林鳳兒,腰間一擰,輕盈一個轉折,緩慢飄落。
陸離接住林鳳兒,心中歡喜之情無以復加,緊緊抱住林鳳兒,只覺懷中美人就如一塊羊脂軟玉一般,又軟又柔,陸離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股子香氣鑽到鼻孔之中,忍不住「哈欠」一聲,打了一個噴嚏。
俗話說,一個噴嚏是有人想,兩個噴嚏是有人罵。陸離打了一個噴嚏后,問林鳳兒道:「師妹,你可是想我了?」
這句話問出口,將林鳳兒臊的滿臉通紅,她心中又羞又怒,心想:「師哥好不知羞,這裡還有好多外人在場,怎能這般調笑於我。」當即奮力掙扎,想從陸離懷抱中脫身出來。
陸離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便將雙臂打開,把林鳳兒放到地面,林鳳兒雙足著地之後,連忙退開一步,雙眸上下掃視陸離,一面看著,一面問道:「師哥,你沒受傷吧?」
陸離笑道:「師哥武功高強,是咱青雲宗鼎鼎有名的大高手,豈會受傷?」
林鳳兒「且」了一聲,道:「慣會吹牛,也不知道害羞。」伸手刮臉去羞陸離。
陸離道:「你們別不相信,我有證人。」說著將完顏阿骨打扶起,潛運元力,握住完顏阿骨打雙手,將一股元力渡將過去。
片刻之後,完顏阿骨打臉上發紅,呼吸急促起來,「咳咳」咳嗽數聲,悠悠醒轉。
完顏阿骨打睜開雙眸,入眼便是陸離、林鳳兒等人臉龐。只見陸離的臉上帶著期盼神色,一見完顏阿骨打醒來,陸離急忙說道:「完顏大哥,你快跟她……」說著,伸手一指林鳳兒,「……解說一下,我去救你的時候是不是表現的非常英勇,刀光劍影中七進七出,跟那些女真高手戰在一起,當時戰況極其慘烈,我泰然不懼,手持方天畫戟,豪氣衝天,那些女真族的英雄好漢雖然勇猛,卻沒有一人是我一合之敵……」
陸離說的興高采烈,口沫齊飛。
「……」完顏阿骨打弱弱道:「這——我當時昏死過去了,你到底是怎麼救得我,我並沒有看清呀。不過,我們女真族的英雄好漢最重情誼,你既然救了我,那這番恩德我將永世記在心中。」
完顏阿骨打是粗俗漢子,沒有甚麼花花腸子,陸離乃是少年人心性,相救完顏阿骨打的這一番經歷也算得上是大陣仗,原本想吹吹牛皮,在林鳳兒、朱一龍兩人面前好生顯擺一下,可是完顏阿骨打豈知他心中想法?即便是知道,也極難湊趣。
聽得完顏阿骨打這般說辭,林鳳兒跟朱一龍盡皆哈哈大笑起來。
陸離也知道事不可為,哀哀一聲長嘆,慪氣道:「誒?完顏大哥,你也太不靠譜了,兄弟這等颯爽英姿你也不曾看在眼中,難道我這蓋世偉績只能從敵人的史書中去找么?」
完顏阿骨打慨然說道:「這個么——兄弟你大可以放心,愚兄回去之後,便跟祭祀好好說說今天這事,將這事編成歌謠、故事,講給小孩子們去聽,以後你不單是我們完顏部族的『打虎英雄』,更是我完顏部族闔族上下的救命恩人。」
完顏阿骨打這般說話,陸離登時慌了,連忙說道:「大哥,你且莫往心裡去,我方才這般說話,只是為了戲弄我師妹跟師弟,絕對沒有施恩圖報之意,大哥,你倘若真的將今天這事編成歌謠、故事,去講給小孩子聽。那小弟自此之後就再也沒臉見你了。」
「是,是。」林鳳兒連忙相幫陸離說話,道:「大哥,我師哥頑皮慣了,嘴角沒有把門的,說話有些放肆,你可別往心裡去。」
朱一龍在一邊練練點頭,贊同道:「對極。」
陸離登時大怒,怒視朱一龍道:「誒?對極?我看是對你個頭罷!」
朱一龍被陸離罵了個狗血噴頭,連忙轉移話題:「陸師兄,我們還是快走罷,這裡畢竟是別人家的地盤,我們暫且還是不要在這鬥嘴了,萬一待會人家追了上來,又是一番麻煩,我看我們還是先行撤退,等到安全了,陸師兄你對我是打是罵都成,我在這裡對天起誓,我絕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陸離「哼」了一聲道:「這還用你起誓,我打你你要換手的話,只會死的更慘;罵你你要膽敢還口,直接將你拉過來胖揍一頓不就成了。」
林鳳兒:「……」
朱一龍:「……」
完顏阿骨打:「……」
陸離手一揮,掃興道:「唉,我們先離開此地罷。」說著便當先向身旁不遠處的戰馬走去,來到戰馬身旁,陸離輕輕一躍,跳到馬背之上,又高興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好消息沒有告訴大家。」
其餘三人也躍上馬背,林鳳兒納悶道:「什麼好消息?」
陸離雙腿一夾,胯下駿馬一聲嘶鳴,馬蹄揚沙,飛馳而去,陸離長笑一聲道:「你們誰能追的上我,我就將這消息告訴他!」
林鳳兒憤憤道:「你這廝真是好生討厭!」
便欲縱馬去追。
完顏阿骨打騎在馬背之上,雖然自從昨天開始就水米未進,但是此刻腰桿依舊如同一桿長槍一樣筆直,完顏阿骨打「吁」的一聲,將林鳳兒的馬喝止住,微微笑道:「弟妹,莫要慌張,看我的。」
說著,口中唿哨一聲。
陸離胯下那馬本來正撒開四蹄狂奔,說來也奇怪,聽得完顏阿骨打口中的唿哨聲音,竟「呼律律」嘶鳴一聲,調頭往回跑去。
陸離見此情形,呆了一呆,罵道:「你這畜生,可是要作死么?」說著伸手一提韁繩,陸離手上的勁力何止萬斤,他這一提,那匹馬的馬頭當即往一邊歪去,可是那匹馬依然「得得得」的往回跑去。陸離沒可奈何——他雖然手上勁力大,可是也不能將駿馬的脖頸扭斷呀。只好將身伏下,趴在馬耳朵旁邊,跟那駿馬商量道:「好馬兒,你乖乖聽話,快點往前面跑,等空閑下來我買好吃的你吃……嗯,什麼雞魚肉蛋、酸咸乾果,盡皆隨你挑選!」
——陸離這是傻了,先不說馬兒通不通人性,這世間的馬兒那有愛吃雞魚肉蛋的?就彷彿是跟一太監說道:「喂,你好生表現,表現好了賞賜給你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包你有享之不盡的艷福。」對太監來說,這樣的賞賜,還不如金銀財寶來的實在。又豈能有「誘之以利」的效力?
所以,任憑陸離好話說盡,那匹駿馬還是來到了林鳳兒等人身前。
陸離抬眼向三人望去,只見三人臉上盡皆似笑非笑,看著陸離,也不說話。
陸離咧嘴尷尬一笑,道:「呵呵,也不是什麼極好的消息了。就是我跟他們的老大——可不是一般的老大呀,這可是你們女真族的造物大神(不過,陸離也不知道這造物大神究竟是真是假,姑妄言之、姑妄聽之、姑妄信之),他們的老大親口對我說,放我們自由離去,並且承若一個月之內不找我們的麻煩。」說到這裡,陸離一改先前口花花的神情,十分認真的看著完顏阿骨打,沉聲說道:「完顏大哥,先前我們在地牢之中也有一番簡略的談話,那個時候大哥你也大體說了一下今後完顏部族應當如何夾縫求生,現在情形又有了變化……」陸離又將造物大神現世的事情以及他對待女真諸部紛爭的態度一一告知完顏阿骨打,道「……這一個月的時間,大哥正好仔細想想今後到底應該如何去做。」
完顏阿骨打嘿然道:「自古亂世出梟雄。照你剛才說的情況來看,我們女真族真是遇上了一個潛在難逢的亂世——我到底是當一個梟雄呢,還是當一個英雄?」
陸離皺著眉頭,默默自己的下巴,假裝那裡生長有鬍鬚,沉聲道:「英雄一般沒有好下場,我看你還是當一個梟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