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雪落漣漪
韓澈指了指女孩,讓她轉過身去,女孩眼珠骨碌碌亂轉,卻不理他,也不知是在想著什麼。
韓澈大囧,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現,頭上便是出了汗,憋了半天,將虛空一抓,那手中竟然就多了一件長長的袍子,卻是學那女孩的樣子,一色的火紅,忙就胡亂的穿上。
女孩大奇,「呀,你果然是神仙呢,那袍子是從哪變出來的?!還能不能變點好吃的了,我可是餓了呢!」女孩嘰里呱啦的叫嚷著,歡喜異常,便要伸手來抓韓澈。
韓澈只是不專業的傻笑,由她前前後後的亂轉,卻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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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怎麼還是走不出去呢?已經三天了!這裡到底是哪啊?到處都黑漆漆的!這個宇光碟不是可以尋蹤辨位的寶貝嗎?百試百靈的,今天怎麼就突然不好用了呢?
還有,大上個月爹爹就教會我飛了,可以飛得好高好高呢,今天怎麼也飛不起來了?難道是我最近吃的太多,變重了不成嗎?!」
剛剛韓澈陪著女孩大概走了幾個時辰,可周圍的景物似乎一點都沒有變過,依舊是一片混沌般的漆黑。
女孩終於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滾來,發出委屈的聲音,一張俏嘴嘟得老高,眼睛也耷拉下來,差一點便要有銀珠滑落下來。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出來好久了!已經錯過……一二三四……十五頓飯,九頓點心啦,我該怎麼辦啊?!我的小魚餅,我的櫻桃酥,一定被師兄們統統吃光了,嗚嗚嗚……這下虧死了,虧死了!」
女孩不停的踢著小腳,懊悔非常。
「呃……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韓澈汗顏,「櫻桃?酥?那……那是什……什麼?」他努力的咽了咽唾沫,喉嚨里乾澀難受,幾個字說得極其費力,聲音也細小、含混不清,就像是嬰孩剛剛學語,咿呀,囁嚅。
聽得韓澈發問,女孩眼睛一亮,「你說櫻桃酥啊?就是小酥餅啊,有鹹的有甜的,烤的時候加上一層櫻桃果醬,酸酸甜甜,再撒上杏仁碎,擠些紫薯花,吃時再配一顆蘸飽了櫻桃醬的新鮮櫻桃,光看顏色,就了不得呢!」
女孩越說越饞,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來轉去。
「哦……哦……」韓澈似懂非懂。
「呶!」見韓澈一副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女孩忽然不知從哪來取出了一枚錫紙杯盛著的小小點心,便如戲法一般,推到韓澈的面前,「最後一個了,爹爹不許我吃很多,我都不捨得呢!」
韓澈猶豫了一下,想要伸手,女孩趕快將手縮了回去,愛惜的握著。
「呵呵,我看看就好,不搶你的,不如……變給你吧。」韓澈尷尬,傻笑,一翻手,一枚點心就出現在了手上,便跟那女孩手中的一模一樣,便連那錫紙的形狀也絲毫不差。
他也不多說,捧在了女孩眼前。
女孩大驚,大大的眼珠都快掉了出來,旋即便是大喜,「呀!你你你,你是怎麼變出來的,快教我,快教我,學會了這個,我就可以隨便變好吃的吃了。」
她也不等韓澈反應,抓過來,除掉包裝,便大大的咬了一口。
「呸呸呸,什麼味道嘛!呸呸,不對不對!」
那點心的味道竟味同嚼蠟一般。
「轟隆隆!」韓澈本來大窘,方要解釋,卻吃得一聲悶響打住,大地陡然一顫,二人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怎麼回事,難道浪費食物真的有報應的嗎?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天要塌了,快跑啊!」
還不等反應,女孩已經拉起韓澈奔跑起來。
「轟!」
悶響持續的傳來,越來越沉,越來越近,隱約可辨那響聲中夾雜著水聲、破空聲和岩石碎裂的聲音,一股沛莫能馭的巨力猛地襲來將二人推送出數丈,這巨力中包含著嚴酷的寒意,讓天空中都霎時飄起了小雪,二人俱都渾身發冷,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的顫抖。
「啊……啊嚏」女孩大大的打了個噴嚏,「怎麼辦,怎麼辦!好像是玄陰煞氣呢,好厲害的!我可不要凍成冰塊!」
女孩似乎懂得極多,見識也廣,完全不像是幼齡孩童,但是那樣貌那身形,那思維神態,卻真真的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女孩說著便欲繼續逃跑,小腿猛蹬,手上胡亂的畫著太極八卦的符籙,周身上下都浮現出一層淡如蟬翼的青光,似是極力的想要飛起來。
但每每剛一離開地面,那青光便自消散,雙腳也就落回實地。
女孩大急,還欲再試,卻被韓澈一把拉住,也不見他有何動作,便覺腳下忽就一輕,一團寒氣徐徐升起,飄飄忽忽極其的不穩,卻仍是將二人托向了高空。
耳邊也是傳來了韓澈模模糊糊的說話聲,卻根本挺不清晰,水汽氤氳更盛,將二人隔絕開來,飄搖之上,四圍空間浮沉錯落如同泡影,格外的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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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大洪水即將到來,那水本是溝通冥河的一點玄陰地脈噴發,且寒且毒,別說是他們,就連是現在的你我也不好抵擋。
那時我被鎮在此處不知多少年,渾渾噩噩,神識靈力九成九具已消散,便是余那一分也被這蠢材全都拿來具現了衣物吃食,見那洪水,他便還要強行運轉神識,這才將我驚醒,索性就幫他一幫。
只是那時我也極其的羸弱,更是被咒術所困,強行出手,不出一時半刻,便連靈智也要散去,有心無力罷了。」
金光陣中,黃衣男子負手而立,語氣輕柔緩和,卻似娓娓道來。陣中寶鏡希數破碎,光芒黯淡,全無當時聲勢,只是金芒中又有著隱隱的琉璃光芒穿梭閃耀,反倒成就了另一番華麗。
琉璃光芒聚散,不一會兒就結成了一張大網,網上波光流轉,便似一枚銅鏡,映出一幅幅圖畫,正是年幼的韓澈與那叫做韓漣漪的女子。
「哦?還有這麼一段故事?」身旁的女子輕笑,朱唇輕啟,眉眼之間竟是美得驚心動魄,她款款開口「那後來呢,後來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