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尿血
一腳踢飛李虎,韓澈看都不看那飛出數丈的對手,轉身問向何掌柜。
台下歡聲雷動,吃瓜群眾們原本見這平日和氣的小韓哥揚著麻袋走進星海樓,只道他多半是來搗亂,打不過鬧鬧場子總是可以的。
誰料一拳一腳竟就將何掌柜重金請來的打手打下台去,這樂子卻是大了。他們頓時興奮無比,群情高昂。
何掌柜也是目瞪口呆。
但好賴他話已說出去,只能硬著頭皮道,「第,第二場,比……比神識!」他腦子有些不清楚,心想你拳腳厲害,神識一定一般。
卻是沒有轉過彎來,格果高手,那哪個不是神識凝練到逆天。
「怎麼比?」韓澈淡淡道。
何掌柜思忖片刻道,「我這酒樓的後院,有一間地窖,其中有五百三十二隻酒罈子,每一隻均裝有烈酒,我使人將其中一隻空出,放入銅錢,一炷香的時間,你若能找出這隻罈子,並猜得這錢幣的數量,便算你贏!」
「嘿,這法子倒是新鮮,虧你想的出來。」韓澈想說虧你這豬腦子想的出來,但想想還得白吃人家三天,口下積德。
不一會布置妥當,細香點起。
何掌柜用手一拋,遙搖的一點紅丸便輕聲炸響在後院深處,浮起縷縷紅煙,那赫然正是地窖的入口。
韓澈嘿嘿一笑,腳步不動,猛一閉眼,心神合一,神識已如匹練直射了過去。
何掌柜向身旁使了個眼神,一名身形傴僂的黑衣男子自其身後站了起來。
這人看起來年紀頗大,只是一雙眼睛卻是十分明亮,乃是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的表現。
見韓澈默運神識,這人冷哼一聲,亦是閉目存思,韓澈直覺陡然頭腦像被針刺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險些中斷存思,只是瞬間就明白,這何掌柜叫了幫手搗亂。自己卻是吃了個啞巴虧。
這場名為比試,卻是要兩個人有較量,嚴格說起卻也不算違規,只是何掌柜故意不加說明,擺明了就是要偷襲擾亂。
韓澈不為所動,這一刺雖然難受,他卻也大概摸清了這人的實力。他二話不說,神識如潮向著那人靈台反照而去。
這人大驚,卻是沒想到韓澈還會主動攻擊,瞬間有些手忙攪亂,閉眼存思間,已是暗掐手訣,那神識竟是再次凝練有如實質對上了韓澈的神識。
兩股無形之力相交,在場諸人立時感到腦中一痛,如同被針扎過,分外地難受。
兩人具是後退半步,韓澈亦不落後,他所會術法不多,靜心咒卻是最為實用,一用之下,那神識立時堅若磐石,死死咬住對手。
那人神識與韓澈半斤八兩,此時已是拼了老命,頭髮披散,腳步踏動,竟是禹步發動,韓澈立時招架困難,連連敗退。
這人大喜,連忙更加發力,那神識寸寸逼近,一支禹步扣向最後身形已近飄忽,他陡的大喝一聲,神識如剪,直剪韓澈靈台。
這一下若是剪中,那非將韓澈剪的精神錯亂不可。
「哼,格果?也就是這麼點道行。」他嘴上輕蔑,心中卻是狂喜,動作便即加力,誰知剛要下手,便覺有些蹊蹺,猛的,就感到腦後有勁風不善,再想去看,卻已是晚了。
「砰」這人清晰的聽到自己的靈台發出一聲悶響,那赫然是又一股強大的神識,竟是悄悄潛伏,迂迴偷襲,一股莫大的衝力直中後腦,直接將其擊飛出去。
生死不知。
「呸!」韓澈吐出一口殘血,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對手。
「娘的,格果,格果就是神識一分為三也照樣壓死你個膿包!」他恨恨的罵到。
「何老頭!那罈子里根本就沒有銅錢,乃是一打廢鐵,你這摳門兒到這地步還裝什麼大方,擺什麼擂台!」
韓澈指著何掌柜鼻子訓道。
何掌柜目瞪口呆,兀自擦著虛汗,他有些怕了……
「第三場,第三場!」
吃瓜群眾群情激昂。
「第,第三場?」他有些發虛,腳步發飄。
「第,第三場改日再比?」他喏喏的道。
「不行不行!」台下大喊。
何掌柜都快哭出來,「比,比.……」
韓澈含笑看著,現在他是不急。
突然他身後的鑽出一個女人,這女人年紀有五十開外,生的尖嘴猴腮,一出來就揪著何掌柜的耳朵說起悄悄話,何掌柜眉頭緊縮,顯然有些狐疑。
但那女人連連點頭,很是肯定。
何掌柜終於堅定下來,他乾咳兩聲,揚聲道,「第三場,比試,」他陰笑了一聲,「喝酒!」
此言一出,台下尚無反應,韓澈的臉色卻是大變。
這幾乎就是韓澈最大的軟肋了。
「娘的,這事他怎麼知道?」韓澈在心裡暗罵。他是聞酒即倒的主兒。
他第一次是在喜樂十六歲的生日上,直到今日韓澈還記得那種叫做羌的青稞酒醇厚芬芳的滋味以及隨後滿身滿臉的疹子,以及被喜樂暴打的巨痛。
「唉,報應不是!」韓澈心中苦笑,「騎虎難下啊!」
何掌柜的笑容已經越來越明顯,他明白看出了這少年的窘迫。「怎麼樣?不比就算輸!」他大聲道。
「比,怎麼不比!來吧!」韓澈一咬牙,故作鎮定到。
「拼了,反正如今也是格果境,肉身控制程度很高,大不了把酒逼出來,能怎麼樣!」他心裡恨恨道。
何掌柜臉皮抽動,似笑非笑,不知是不是在心疼自己的酒錢,三十六碗濁酒被夥計一一倒好,台下一片驚呼。
「喝了這個就算贏?不再耍賴?」韓澈問到。
「自,自然……」何掌柜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不過你要和我這位夥計比,誰多誰快誰贏!魏龍!」
韓澈翻了翻白眼,他看見一個身材肥碩的赤膊大漢站起身來,就沖這塊頭,別說面前的十幾碗酒,韓澈覺得他就算把自己嚼一嚼吃了都用不上半刻鐘。
他狠狠地一咬牙,「那我就先干為敬了!」
韓澈已是不願多說,他的左手泛起銀色光華,咒印翻飛,腳下飄忽如同鬼魅,瞬間便七扭八歪的繞著擂台走了一圈又一圈。
對韓澈而言,這挑戰的壓力明顯比前兩項大上許多,他不得不一上來就用出全力。
七星禹步踏出,韓澈的體內奇經八脈各大樞紐一齊發出輕微的爆破聲,周身百骸無不通暢自由。
靈氣均勻的布散在上下左右,運轉周天,神識穩守靈台方寸,韓澈的整個人都如同沐浴在淡淡的光暈中。
一揮手,一碗濁酒落入手中,韓澈再不遲疑,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焚天煮海的灼燙感立刻由喉嚨直落丹田,濁酒那沉厚洶湧的酒氣立刻肆無忌憚的彌散開來,心肝脾肺似乎都在燃燒,直衝得韓澈暈頭轉向。
他的皮膚迅速的變紅,變燙,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嘴角,眼角,臉頰都耷拉下來,整個人立刻變了個樣子,渾身生出了密密麻麻恐怖的紅疹子!
「哦?」魏龍晃了晃大腦袋,那鵪鶉蛋一般的腦仁明顯沒搞清韓澈的狀況,這覺得這人分分鐘變身,如同變色龍一般十分是有趣。
他不禁呵呵的傻笑起來,指導何掌柜狠狠地在其屁股上踹了一腳,他才恍然大悟。
隨便的抓起兩碗酒,倒入口中,便似兒戲一般,酒未下肚,便又是兩碗在手。
「砰」一隻手落在了他的手腕上。魏龍「唔」了一聲,便覺腕上酸痛難忍,手中一輕,一碗酒已經向下落去。
韓澈腳尖接住,向上一拋,靈力吸附下,那碗穩噹噹的落入嘴邊,韓澈就勢一吸,再進一碗。
酒碗落地碎成幾瓣,何掌柜心疼的一聲哎呦。
魏龍大怒,渾身靈力鼓盪,肌肉砰然鼓起,使出蠻力就是一震。
三人中他雖最小,腦筋也不太靈光,但修行資質卻是最好,修為也高,一身符咒加持的蠻力幾乎是未遇敵手。
可是此時一較之下,他卻一愣。
震不開!那幾可開碑裂石的力量,竟是震不開這瘦弱的青年。
韓澈手如鋼索,穩若泰山,已是再將兩碗灌入肚中。身上靈氣煮粥般翻湧,那駭人的紅色疹子卻是漸漸褪去。
渾身重又恢復到原來的顏色。只是頭上汗如雨下,那神情也是痛苦非常。
「蠢材,先喝酒先喝酒!」何掌柜旁觀者清已是看到的事情的關鍵,他大喊出聲。
魏龍跺了跺腳,他一隻手被制,掙脫不開,索性長袖一撫,足有七八碗酒同時飛起,靈力一卷,被其吸入肚中。
「我靠!」韓澈暗罵,嘴上施咒哪裡還有餘暇,這肥貨蠻力驚人,他可不像表現的那樣輕鬆寫意。
內中發力,韓澈學著魏龍一揮長袖,八隻大碗飛起,長鯨吸水一般酒落豪腸,韓澈立時便是大暈。
無奈何他強壓宣騰的醉意,氣血逆行,周身有孔之地皆是鮮血飆出,只是鮮血為引,那酒勁亦是隨著湧出。
「用靈力逼出酒氣,你這是作弊!」何掌柜早有此料,連忙高喊。
「放屁!你看清楚,那是血!酒入三寸腸,化為英雄血!小韓哥好樣的!」台下竟還有人有心情作詩。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看他褲襠都濕了,英雄血個蛋!」何老闆都快氣瘋了!
「血尿!血尿不成啊!血尿三千丈,緣愁似個長!」那人竟是詩意大發,不肯退縮。
「你滾!」何老闆氣得跳腳罵到。
場中二人卻是再有變化,幾經較力,魏龍已是穩穩落於下風,他酒喝得比韓澈快,可架不住韓澈連番的挑釁騷擾,已是勃然大怒,拼出全力,周身符咒閃耀,靈力澎湃如海嘯,攤手一揮,就向韓澈脖子抓來。
這下韓澈可是不敢再桎梏於他,他抽身躲閃,卻是冷笑,此時酒意入腦,他正愁酒沒處施展,見此不免大喜,那沸騰的靈力瞬間歸於平靜,神識驀的揮灑如潮,照盡一切。
魏龍周身上下的四萬八千毛孔無不頭通透,一記滿滿灌注了酒氣的通靈手印按向魏龍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