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燈火闌珊處

  黑龍山，天魔門。


  無道剛回來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就直奔天魔塔最底一層，途中無人敢攔，更無人敢問。


  終於，無道在一間石門大敞的石室前停下了腳步。


  他的面色陰晴不定，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石室走去。


  突然，就在無道距離石門還有兩三步時，面前人影一閃，出現一人，赫然是狐姬。


  「狐姨！」


  無道輕喚一聲，只是他開口時的聲音，居然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狐姬面紗之下的臉色不為人知，但她的眉宇分明是皺著的，聲音冰冷道：「我第一次召你回來的時候，為何不回？」


  無道微一沉吟，說道：「我去了一趟大鳳城，心想可以……」


  「夠了！」狐姬喝道。「我不想知道你去做什麼，只問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回來。」


  沒有回答，無道沉默著不說話。


  狐姬看在眼裡，秀眉皺得更深，霍然抬起右手，周圍空氣頓時為之一緊。


  不過她這一掌最終還是沒有打下去，長嘆一聲，道：「人不見了。」


  說罷，狐姬身子一轉，頭也不回的走了。


  ……


  黑龍山之巔。


  一身黑袍的魔羅負手而立，正對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天空說話。


  「風妖！你說我這個女兒，她能跑到哪裡去呢？」


  「這我還真不知道。」空氣中有個聲音回答道，也就是風妖。


  魔羅搖了搖頭，語帶哀傷道：「她從小就被我給慣壞了，獨自出門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以前哪怕不打招呼，最起碼也會留下一封書信，說明一下外出的原由，以及大致的歸期。可這次倒好了，怎麼悄無聲息的就不見了呢？要知道她現在的身體……」


  「他上來了，你是不是先冷靜一下。」風妖忽然道。


  魔羅一愣，深深呼吸，說道：「風妖！這一次可能要拜託你了。」


  場中一陣沉默，片刻后才聽風妖說道：「其實我已經試過了，但是失敗了。」


  此言一出，魔羅渾身一震。


  而風妖則繼續說道：「如果我能找到，你肯定也能找到，可你找到了嗎？」


  魔羅沒有說話。


  風妖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幽幽說道：「依我之見，現在能夠找到你女兒的，恐怕只有這一個人了。」


  一陣清風拂過，風妖的話音落下，便再沒有響起。


  「回來了！」魔羅聲音平靜道。


  說話間，其背後人影一閃，出現一人，正是無道。


  「門主！」


  無道恭聲喚了一句，迫不及待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魔羅沒有直接回答此問，而是反問道：「見過狐姬了嗎？」


  無道點頭道：「見了。」


  魔羅又問道：「她沒跟你說嗎？」


  無道搖頭道：「沒說。」


  魔鬼嗤笑一聲，竟然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無道一怔，張嘴欲言，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就這樣，兩個人站在山頂，默然無語。


  而過了好半晌，魔羅忽然嘆了口氣，淡淡道：「無道！我是不是從來不曾真正的了解你？」


  無道聞言，心中一震，說道：「是你多心了。」


  「哦？」


  魔羅緩緩轉身，語重心長道：「但願是我多心了。不過我多心不要緊，可是我的女兒怎麼辦？」


  無道沉吟了片刻，鄭重說道：「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她找回來。」


  魔羅點頭道：「我也希望如此！」


  ……


  桃花山山頂之上，媚娘和雨菲並肩站在一起，眺望著東方。


  雨菲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平淡道：「我們都輸了啊！」


  媚娘冷哼一聲，轉移話題道：「凌雲閣那個小妮子最近來了沒有？」


  雨菲乾笑一聲道：「你會沒我清楚嗎？明知故問有意思？」


  媚娘不置可否，又問道：「這個姓雲的小妮子，你怎麼看？」


  雨菲笑眯眯說道：「我現在可沒心思管那麼多，只想著我們家的小石頭能夠快點出生。」


  媚娘聞言，頭一撇，望向雨菲那平坦的小腹，冷笑道：「不過才剛懷上而已，有什麼好在我面前炫耀的。」


  雨菲笑呵呵道：「主要因為你沒有，所以我才有的炫耀啊！」


  媚娘轉過頭，沉聲道：「別跟我在這裡五十步笑六十步了，太清門裡那位穿紫衣服的，現在都幾個月了，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雨菲鬱悶道：「都快五個月了。」


  媚娘微微一笑，道：「瞧瞧！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雨菲無奈道：「前幾次我都是算準日子的，滿心歡喜，可結果還是落空。而她只來了一次，就中上了。你說，這種事情該找誰說理去呢？」


  媚娘搖頭輕笑，伸手拍了拍雨菲的肩膀，安慰道：「沒事，聽說她那是個女兒，只要你能生個兒子，以後就可以讓你兒子天天去欺負她女兒了。」


  雨菲重重一點頭，一本正經道：「對，就這麼定了。」


  媚娘哈哈一笑，轉而卻是小聲道：「雨菲，你說他是不是去太清門了呢？」


  雨菲頭一搖，斬釘截鐵道：「不會。馬上就要到七夕佳節了，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這次一定是去了廬城。」


  「廬城？」媚娘喃喃低語，秀眉微蹙。


  「太清門裡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叫白雪的女孩？」


  「嗯！怎麼了？」


  「多好的女孩子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神神秘秘的。」


  「給她們傳信，讓她們幾個一起過來吧！畢竟太清門那種地方，總歸還是一個變數。」


  「你終於肯同意了？」


  「不同意那能怎麼辦？人家連孩子都懷上了，我還要繼續做一個惡婦嗎？」


  「呵呵！也是哦！不過這種事情，還是應該做姐姐的你來比較合適，我的話，顯得分量不夠。」


  ……


  又是一年七夕佳節，廬城洋溢在一片節日的歡樂之中。


  然而無道卻是獨自一人行走於街道之上，在這個成雙入對的夜晚，顯得格外孤單。


  不知不覺的，他便走到了柳河旁，見河兩岸燈火輝煌，河中遊船往來眾多，漸漸失了神。


  「喂！」


  一個中性的嗓音突然在無道身後響起，熟悉而陌生。


  無道一激靈，緩緩轉過頭，只覺得不可思議。


  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她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總算讓我找到一個落單的了，敢問你叫什麼名字？」一身錦袍的她雙手交織在身後，歪著腦袋，靜候回答。


  「石頭。」


  「石頭？不願意說出真名就算了，但也不必隨意說一個名字出來糊弄我吧！」


  「我真叫石頭，姓石，單名一個頭字。」


  「名字起這麼土，你娘就沒揍你爹？」


  「是我娘給起的。」


  「嗯……好吧！且信你一回。哎！那你家住哪？」


  「我這就帶你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