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誰是災星(1)
碧珠進了屋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腳步頓了頓才走上去給慕容筱悅披上大紅色的狐裘鎏金紋披風,輕聲道,“小姐,時辰到了。”
慕容筱悅凝視著窗外,半晌輕輕閉上了眼。
風雨欲來!
再次睜開眼,慕容筱悅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點了點頭道,“好,我們走吧。”
正殿的高座上,夫人現在十分的激動。
因為這個計劃,夫人一連三天都難以入眠。她恨慕容筱悅已經到了很偏執的地步,一旦想到過了今天,慕容筱悅就將被趕出慕容府,她心中就止不住的開心和喜悅。
至於慕容筱悅離開了慕容府後去哪兒,夫人早就想好了,段府是自然不行的,而老爺手上剛好有一個別院,坐落在京城的西邊,靠山,地域荒涼,用來折磨那賤人再合適不過了。
夫人此時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牡丹鎏金紋勾邊大襖,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胭脂,一身的雍容華貴之氣。她要以最高傲的姿態,看著慕容筱悅被打上災星之名,跌入穀底,萬劫不複!
恰在此時,門口出現了一抹大紅色的身影。隻見慕容筱悅一身大紅色的勾邊襖,披著大紅色的狐裘鎏金紋披風,頭插金玉釵,耳掛碧玉墜,細細的藍色流蘇隨風飄舞。
不同於夫人的華貴之氣,慕容筱悅則多了幾分嫵媚。顧盼流連,口若含丹,明眸皓齒。
夫人眸中劃過一抹陰狠,卻還是柔聲道,“筱悅來了,過來坐吧。”
忙就有小丫鬟搬上凳子,慕容筱悅謝過之後就坐下來環顧四周,隻見一名身著道服的男子正和老爺交談著什麽,應該就是夫人請來的人了。
隻見那男子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嗅著,嘴中低吟著些什麽,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了。
等男子睜開眼,夫人忙問道,“怎麽樣?宣空道長可有看出什麽?”
宣空道長清了清嗓子,“老衲剛到時便發現不妥,若是一般的府邸,頭頂必是一片淡白色的霧氣,而丞相府上頭懸著的竟不是白霧而是一團黑霧。所以老衲認為,丞相府之所以近日來怪事頻出,是因為有妖魔作祟。”
妖魔作祟四個字一出,屋內的人神色都變了。
“怎麽會有妖魔作祟?”夫人的臉色極盡難看,“道長,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宣空也不惱不怒,道,“老衲現在便可以為夫人找出妖魔。”
隻見宣空垂著頭低吟了幾句,從袖中掏出一團黑色的東西,像是蟲子,“這是現妖蟲,哪處有妖魔作祟它便會停在哪處。”
此話一出,屋內的人都屏氣凝神,盯著那現妖蟲看。
那一團黑色的蟲子在空中打著轉,便朝慕容筱悅的方向飛去。
“啊——”夫人一聲驚叫,將慕容筱悅護在身後,卻見那蟲子繞過了夫人,準確無誤的停在了慕容筱悅手腕的玉鐲子上。
宣空抬起頭,停止了低吟,“真相,現在已經很明顯了。”
慕容筱悅嘴角勾了勾,露出的笑容有些詭異。夫人,這便是你的手段了麽?
不得不說夫人這一招用的極秒,若是上一世的自己,或許連自己都真的會相信自己被妖魔附了身,隻可惜,現在她早就不是上一世的慕容筱悅了。
隻見紅衣女子素手撚起停在玉鐲子上的現妖蟲,灼灼的目光逼視著宣空道長,嘴角的笑容看的人通體生寒,“道長,你認為我是妖魔?”
不等宣空開口,慕容筱悅側身朝向夫人的方向,“母親也這麽認為麽?”
夫人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搖著頭道,“怎麽會?道長,你是不是弄錯了?”
宣空低著頭,不去直視慕容筱悅宛若鋒利的匕首一般的雙眼,“老衲會錯,現妖蟲卻不會錯。”
這便是認為慕容筱悅是妖魔了。
“現妖蟲當然不會錯,”慕容筱悅道,“可是筱悅卻有法子令道長也成為妖魔。”
隻見慕容筱悅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鐲子,“道長,想試試麽?”
宣空道長的眸子猛地收縮了一下,“不用了。”
“那就母親代道長試試吧。”慕容筱悅一把扯過夫人的手,將玉鐲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另一隻手輕輕一鬆,隻見那黑色的現妖蟲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便朝夫人的方向飛去。
現妖蟲停在了玉鐲子上。
慕容筱悅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宣空道長的身上,有些意味深長,“道長,難道母親也是妖魔麽?”
“老衲……老衲不知為何會這樣……”宣空渾身發著抖,額頭上不斷的冒出汗珠來。這個問題他根本就無從回答。
他本是是李氏的人,李氏是要他將慕容筱悅說成妖魔,現在自然不可能真的說李氏是妖魔。
可現在現妖蟲正停在李氏身上,他又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說現妖蟲弄錯了。
宣空閉上眼睛,在江湖上招搖行騙這麽多年,光靠一張嘴是絕對不夠的,他自然有他的手段。而現妖蟲便是他常玩的把戲。
隻要事先將一種特殊的香料撒在某一個東西上,現妖蟲問到了香料的味道便就會停在上麵。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慕容筱悅是如何看出那玉鐲子有問題的。
夫人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極盡扭曲,隻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筱悅,你對我幹了什麽?”
這便是要將問題推回到慕容筱悅身上,之所以自己會被認為妖魔,都是慕容筱悅動的手腳。
慕容筱悅心中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麵上卻露出驚慌和錯愕來,“母親這說的是什麽話?筱悅……筱悅什麽也沒有幹…”
李氏已經顧不上什麽了,她今天就非要將慕容筱悅誣陷成妖魔不可,就算玉鐲子被看出來了又如何?就算現在現妖蟲停在她身上又如何?
隻要她還是慕容府的夫人一天,整個府就是她說了算!
“來人啊!將這個賤人拖下去,慕容筱悅你個災星,謀害了顏兒還不夠,現在竟是要將本夫人也一並給害了麽?”李氏大喊道。
她說慕容筱悅是災星,慕容筱悅就是災星!不僅是災星,而且是謀害親母,罪該當誅的災星!
慕容筱悅勾起一抹嘲諷,“黑的能說成白的,母親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錯,這玉鐲子上的手腳是誰做的,怕是母親比筱悅更清楚。”
李氏像是沒有聽見慕容筱悅的話,近乎瘋狂的大喊著,很快就有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上前,反綁著慕容筱悅的雙手。
“母親難道不想知道,碧玉現在怎麽樣了麽?”
李氏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一個蓬頭丐麵人很快就被扔了進來。
“碧玉,抬起頭來。”慕容筱悅道。
隻見那個本是跪在地上的人踉踉蹌蹌的向前爬行著,聽聞此聲將頭抬了起來,露出小半張慘白的臉,嘴角噙著血。
正是碧玉。
“你對碧玉幹了些什麽?”李氏的神情變了,厲聲問道。
慕容筱悅沒有回答夫人的問話。
她對碧玉幹了什麽?她現在還什麽也沒有幹,不過不代表以後不會幹!
上一世,碧玉親手剮掉了她的臉,這一世,她自然不會輕易的放過碧玉!
此時的慕容筱悅,上前兩步,輕輕挑起了碧玉的腦袋,逼視著碧玉,一字一頓的問道,“碧玉,說,是,誰,讓,你,這,麽,幹,的?”
李氏一張本就扭曲的可怕的臉更扭曲了。
一旦碧玉招出這一切,局麵將會對於她十分的不利。
她絕對不能給碧玉張嘴的機會!
想到這裏,李氏緩緩閉上了眼睛,作勢就要暈過去。倒下的那一瞬間卻拽了拽牡丹的衣袖。
牡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李氏的意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李氏,一麵給李氏順著氣一麵怒喝道,“慕容筱悅你是想害死夫人麽?明知道夫人見不得血,還讓夫人看這種場麵!你安得什麽心!”
罷了,牡丹轉過身,對身後的幾名本來是衝進來綁慕容筱悅的壯漢道,“你們幾個杵著做什麽?還不將那丫鬟拖下去!”
李氏讚許的看了一眼牡丹。
她對於牡丹剛剛的舉動十分的滿意。
不愧是她的心腹丫鬟,短短幾句話就扭轉了局勢。不但沒給碧玉張口承認的機會,而且還往慕容筱悅的頭上戴了“居心叵測”的帽子。
若不是立場不對,慕容筱悅此時都想鼓掌了。縱是她也不得不承認,牡丹是聰明的,比她身邊的幾名丫鬟,甚至是丁香都不及牡丹聰明和反應迅速。
若是她身邊有牡丹這樣的丫鬟,不止對付李氏和慕容蘇顏,甚至以後對付軒轅攬月,她都會輕鬆不少。
隻可惜牡丹是李氏的人。
“慕容筱悅,你真是非要害的妾身死不可麽?”李氏認定了要往慕容筱悅頭上潑髒水,此時自然是順著牡丹的話往下說。
慕容筱悅在心中冷哼了一聲,她不傻,對於李氏暈血她是絕對不會信得。至於李氏的這盆髒水麽,她倒是很願意接一接,然後在反潑回去!
“母親不也心心念念著筱悅死麽?”
李氏的神情僵住了。
她本來已經算好了,不管慕容筱悅怎麽辯解,隻要咬定了慕容筱悅是要害自己,那麽慕容筱悅的下場都不會好過!
隻是她沒有算到,慕容筱悅竟然會將這一切捅的這樣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