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淚為美人落
慕容筱悅,分明是在躲自己。
夜昀神色驟然黯淡了下來,他以為,這一次救了她,她會願意見自己一麵。
可她……還是不願意,夜昀咬著嘴唇,那日黎明,薄薄的水霧間,她一身素衣的說,“悅水居,你隨時可以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她哪裏,莫名其妙的,她開始躲自己。
夜昀端詳著他手中的玉釵,肆意的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雕刻的紋路精致,價值不菲。
“你叫雪蓮是麽?”夜昀突然間問道,雪蓮本來垂著頭尷尬的杵在那兒,聽聞點了點頭,“夜昀公子,正是。”
夜昀將那枚玉釵塞到雪蓮手中,“你跟你們家主子說,若是真感激我,就當麵來感謝我。”
“當麵”這兩個字,夜昀咬的格外中。
雪蓮喏喏的應是。
“還有,你幫我問筱……”筱悅二字未出,他便意識到現在她們的關係早就不同往日,“慕容小姐,夜昀究竟哪裏惹得慕容小姐不喜,我可以改掉。”
他不介意改變,那個一身紅衣的囂張女子早就走進了他的心,她就是他的一切。
為了她脫胎換骨,也甘之若飴。
說罷,他轉身,一身黑袍在陽光下格外的賞眼,清風微拂,吹起他勾勒著精致的雲紋的衣角。
雪蓮看著夜昀離去的背影,悠悠的歎了聲氣。
屋內,一身紅衣的慕容筱悅,同樣的神色黯淡。目光癡癡的望著夜昀離去的方向,直到那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化作黑點消失在視線裏。
雪蓮進了屋子,隻聽慕容筱悅悠悠道,“我都聽見了。”
“小姐?”雪蓮有些驚詫。
慕容筱悅想了想,終是說道,“雪蓮,我不會見他。”
雪蓮垂著頭,“奴婢知道小姐心裏是喜歡夜昀公子的,可既然喜歡,又為何躲著不見?”
雪蓮都看出來了,她的心裝了一個夜昀。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不能見他。
他做錯了什麽?
他錯就錯在,不該站在軒轅攬月的那一邊!
既然他是軒轅攬月的人,那麽,今生今生她們注定隻能站在對立麵!
為了不重蹈前世的覆轍,她隻能選擇遠離他,將他從她的生命裏,她的心裏,抹去一切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想定終究是開口。
“雪蓮,你告訴夜昀公子,”慕容筱悅仰頭,眸中散發出的光華亦悲亦怒,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就是犯下了滔天大錯!若是他真想讓我改變對他的看法,就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雪蓮震驚,“小姐?你究竟和……夜昀公子,發生了什麽?”
慕容筱悅怒目瞪著雪蓮,“要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雪蓮垂頭,顫抖的說道,“奴婢知道了。”
翌日,清晨。
悅水居的屋外,夜昀聽著雪蓮的回複,眸光中散發出的怒意足以吞噬天地間萬物,黑袍下的手攥的緊緊的,一字一頓的質問雪蓮,“你,說,什,麽?”
雪蓮被那強大的怒意嚇得發顫,“小姐說,夜昀公子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便是一個錯誤,所以請夜昀公子消……”
失字未出口,夜昀猛地就將雪蓮推到在地上!
該,死!
夜昀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著,強烈的努力從眸中迸發而出!
她怎麽敢?走進她的心房,然後——
再將自己,從她的生命裏推的一幹二淨!
“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紅衣女子緩緩而出。隻見慕容筱悅一身紅色輕紗錦文拖地長裙,長長的裙擺逶迤,勾勒著精致的鳳紋。緩緩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慕容筱悅揚起臉,用冷到不能再冷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問他,“你現在滿意了麽?”
“筱悅,我不是故意……”
夜昀說道一半,心中突然一刺。她把他當什麽?推到雪蓮,然後引得她出來?
他是想見她一麵,可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
她仰著頭,一字一頓的打斷他的解釋,“你推了她,這是事實,對麽?至於原因,與我何幹?”
與我何幹?
這四個字就像一把利刃,寒冰雕刻的利刃,一寸一寸的淩遲著他的心。
夜昀的一顆心仿佛墜入了深淵,不再說話。
他明明知道,她對她身邊的小丫鬟,有多麽維護。可他還是沒能控製住自己,當他聽到她不願意見他的時候,他隻覺得他渾身的怒火都燃燒了起來。
“五年前救我,我感激你。五年後你救下碧珠,我同樣感激你。昨日你從鄭家嫡長子手下救下我,我同樣感謝你,可你萬萬不該做的,就是三番五次的,傷,害,我,身,邊,的,人!”
夜昀咬著嘴唇,一顆心以搖搖欲墜。
最後一次,他問她,“你真的,那般的討厭我?”
慕容筱悅堅定的點了點頭,“本來沒有,但現在,我,很,討,厭,你!”
他轉身,步履是那般的沉重,一步一步的遠離著這個承載著他多少快樂回憶的地方。
“夜昀公子,夜闖女子閨房似乎……不妥。”
“慕容小姐,夜昀闖入女子閨房是不妥,但是……”
她不等他說完,“那麽,雪蓮,送他出去。”
他將匕首架在他屋的脖頸,她卻絲毫無畏。
他推到了碧珠,她毫不猶豫一掌甩下來。
他救了碧珠,卻被她誤會。雲山巔上,雨夜裏他們的心,貼的更近了。
再然後便是她們鬥嘴,慕容筱悅開心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她的心扉似乎為自己而敞開。
……
他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一點一點的,躍入他的的腦海。
她總是一副冷冷的模樣,但後來他才知道,她其實內心很活潑,笑的時候,很好看。
“夜昀公子。”
夜昀轉頭,隻聽她淡淡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冷意,逸散在空氣裏。
她說,“悅水居,你再也不要來。”
最後一絲希望,就這樣破滅,隨風飄散在空氣裏。
她叫住他的那一刻,他多希望,她原諒了他。
可她決絕依舊,那冷冰冰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徹底將她推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