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又是夢
「蜜柑,醒一醒……」
昏昏沉沉之中,小丫頭聽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下意識說道:「早上好,歐尼醬……」
就和之前每個醒來的早上一樣,很普通的,然後又很普通的說了句早上好。
結城佑一抿著有些哆嗦的嘴唇,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
「嗯,早上好!」
蜜柑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接著又茫然四顧,睡迷糊的小腦袋這才清醒了過來。
她想起了想起了宮子阿姨,想起了鈴香阿姨,想起了昨天睡著之前的一切……
於是暫時顧不得糾結這是在哪,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去看自己的歐尼醬。
她努力的低下頭,像是想要鑽進被窩裡,鑽到最裡面,最好能悶死自己的那種。
結城佑一看的啞然失笑,抬起手拍拍她的小腦袋道:「如果換成是歐尼桑的話,說不定也會和蜜柑做出同樣的決定來,所以沒關係,歐尼桑什麼都知道,所以歐尼桑沒有生氣。」
以為他會生氣的蜜柑心頭悄悄放鬆,可旋即又是想起了自己的病況,臉色又是黯淡了下去,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悶悶:「對不起,歐尼醬。」
對不起,我這麼任性。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還是沒能活下去。
結城佑一摸著她的小腦袋瓜,笑眯眯道:「還是個黃毛丫頭呢。」
蜜柑茫然。
「所以啊,如果蜜柑做錯了什麼事,肯定不是蜜柑的問題。」結城佑一依舊笑眯眯的:「是大人沒有好好教導的錯。」
「……啊?」
蜜柑抬起了頭,側臉去看自家的歐尼醬。
可映入眼帘的,卻是長了半頭白髮的歐尼醬。
她呆了呆,用力擠了擠眼睛,這才喃喃道:「歐、歐尼醬?」
結城佑一側了側頭,然後學著昔日西園寺更新在他面前甩頭髮的動作,笑道:「怎麼樣,歐尼桑的新髮型,好看嗎?」
小丫頭回過神,不過聽到這話后,就更迷糊了,不過身為妹妹的本能喚醒了她的嘴:「嗯、嗯、很帥,歐尼醬。」
結城佑一拿著個小鏡子,左右來回看了看,點點頭,喜上眉梢道:「嘖,不愧是我。」
蜜柑怯怯問道:「不過,為什麼突然換了新的髮型呢?以前也是,突然就剃了個光頭。」
「那不是光頭,是寸頭。」結城佑一先糾正了一句。
去年被剃了光頭,但去看蜜柑的時候,頭髮已經長了一些出來。
他抖起了腿,帶著幾分嘚瑟:「其實啊,相澤高校的人拜託歐尼桑去出演戲劇,但是主人公是頭白髮,所以就染了一些。」
【德行值:-5】
「為了演戲劇嗎?」蜜柑不太懂這個,不過並沒有懷疑什麼,下意識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歐尼醬說的都是對的。
「蜜柑!」結城佑一忽然道。
「歐尼醬?」
結城佑一眼中帶著鼓勵:「現在試著坐起來。」
「坐、坐起來?坐起來……該怎麼坐?」小丫頭第一個念頭不是去想自己怎麼可能坐起來,而是種想坐起來,卻不知道該怎麼用力的無措感。
她在病床上躺的太久太久了。
以至於這最基本的動作都顯得生疏。
「很簡單。」結城佑一起身,輕輕伸手,帶著更多的鼓勵:「來,先抬手。」
「抬手?」蜜柑下意識低頭,她的手,已經不能動了。
「不要害怕,試著用力。」結城佑一敞開雙手,放在她面前。
小丫頭只要稍微抬一抬手,就能抓到。
蜜柑愣了幾秒,下意識就想抓住,想感受那熟悉的溫暖。
然後,她抬起了瘦弱的手臂,有些無力,還有一點點發麻。
「誒、誒?」小丫頭陡然瞪圓了眼睛,有些傻眼,還有些不可置信,到最後,又全部化成了失而復得的喜悅,她語無倫次:「歐、歐尼醬!我、我的手又回來了!」
結城佑一側了側頭,微呼一口氣,才笑著道:「嗯,歐尼桑用了新學的治療方法……來,現在試著坐起來。」
他輕輕用力。
蜜柑眉毛微苦,怯怯道:「後背會疼,歐尼醬輕一點。」
「現在不會了。」結城佑一安慰著,不過還是沒敢用力,一點點、一點點引導著她。
蜜柑努力的抬頭,努力的坐起來。
直到她真的坐起來后,才愣愣的發現,後背,真的一點也不疼了。
結城佑一鬆開了手。
小丫頭眼睛睜圓,兩隻小手在空氣里抓了抓,又直溜溜地躺了回去。
結城佑一眼眸里露出一絲笑意,再次伸出了手。
蜜柑又伸出了手。
結城佑一又是鬆開。
不過這次,蜜柑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指頭,看著他,愣愣的道:「歐尼醬,好像沒有疼的感覺。」
結城佑一歪頭看著她。
「不、不是,不是疼,是、是很奇怪的感覺……」蜜柑想說卻說不出來,小小的腦袋瓜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話到用時方恨少」。
不過這些年來,為了努力的活下去,已經是用盡所有力氣了。
結城佑一攥住她的手,輕聲道:「這是健康的感覺。」
「健康?」有那麼一瞬間,蜜柑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想了好久,才不確定的道:「健康,是在說我嗎?」
結城佑一用力點點頭。
「健康?」蜜柑思維忽然停滯了一般,下意識問道:「健康是什麼?」
「健康……」結城佑一輕吸口氣,笑著道:「無病即健康。」
「無病、無病?」蜜柑整個人一陣獃滯,許久后,她鼻頭髮酸,帶著委委屈屈的哭腔:「歐尼醬,這個玩笑不好笑。」
結城佑一站起身,攥著她的手,緩緩往上。
蜜柑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傾,向上,再向上。
在要傾倒之際,條件反射一般的邁了下腿。
小丫頭徹底獃滯。
誒?誒?誒?
窗外鳥鳴清脆又婉轉,也不知過了許久,結城佑一看著她,笑眯眯道:「你看,站起來了吧?」
蜜柑正低著頭,麻麻的感覺,還有些不聽使喚。
可是,她竟然站了起來?只是靠歐尼醬扶著。
她、她有腿了?
「原來又是做夢了。」蜜柑一臉地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