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明著來
香瓜村算是杏花鎮最窮的村落了,不禁是村子窮,而村路也是最破的了。 ( . )
小麵包車往前開著,就跟盪鞦韆似的,本來這邊是平原,但卻是一陣陣的上剛下坡似的,小麵包車一會兒爬上高地,一會兒又俯衝下去,跟小型的過山車差不多。
陳小四饒是技術不錯,那這樣的坡度亂糟糟的也是讓人受不了了。
胡主任暈了,而這朱奮發鎮長也是迷糊的不得了。
他臉憋的漲紅漲紅的,像是拉不出屎來一樣,他把車窗口開到了最大,手扶著車窗口,張嘴就要嘔吐開來。
但胡主任在這,他還不好意思要吐,領導在這裡呆著,他好意思吐么,別說吐了,有屎也得憋著,有尿也得憋著,估計憋屎憋尿跟憋著要吐是一個情景了,都是臉色漲紅的。
只是如果是憋著屎尿的話,捂著的應該是小肚子,屁股難受,而現在的朱奮發鎮長憋的是嘴,是嗓子難受,也不亞於人有三急憋屎憋尿啥的了。
「咳咳咳……哦哦哦,陳小四,你慢點開,領導受不了……」朱鎮長說著差點一口噴吐了出去。
不過這傢伙的心挺橫的,硬是又一口給咽了進去,車後面的胡主任跟那個跟班看到這裡,兩人差點吐了。
「那個……司機小同志啊,你先停一下,讓這位鎮長同志先下去吐吐,你看他現在憋的……」
陳小四點點頭,也打算把車停下了,再不停下,人有三急憋不住的時候真容易拉他的車上,這傢伙吐在身上那味兒也受不了啊。
陳小四趕緊把車停好,隨後朱鎮長也不顧什麼了,忙拉開車門一下就沖了出去,跑了幾步就嘔吐了起來。
胡主任也下車了,他站在風中,看著這黃沙漫天……
雖然這香瓜村離著杏花村只有二十里左右,但就是這二十來里地,就有著格外的不同,兩種境地了。
杏花村亦是平原,一馬平川的樣子,風也是輕輕的,陽光也是明媚的。
但香瓜村這邊風明顯大了很多,沙塵一吹,空氣極為惡劣。
虛空里都是黃呼呼的,半空中也是灰突突的。
香瓜村這個村子也是如此的,黃突突的土牆,黃突突的房子,這個村子很少有磚瓦房,即使有的話,也是很多年前的,根本沒有新蓋的,磚瓦房的磚還寫著『文化大革命萬歲……不愛紅裝愛武裝……鬥私批修……計劃生育好,利國利民,休想生二胎……少生優生計劃生育丈夫有則……一胎是個寶,二胎是個草,要寶不要草,家家生活好……』
當然,這些牆壁上的標語已經油漆斑駁了,已經像是過往依舊的歷史,又像是那些發黃的照片,還有過去淡薄斑駁的記憶,斑斕中隱約可見,又帶著一絲絲的傷感情參雜在裡面一樣。
村口還有幾顆歪脖子樹,不知道是不是給想不開的人準備上吊來用……
陳小四靠在車旁邊,而胡主任看著這一切,不禁搖頭,眼睛也微微有點濕潤,他本來微笑的那種笑面虎的面容,溢出愁容。
「唉……」胡主任不禁嘆了口氣,這時,吐的差不多的朱鎮長殺了回來,做出一副要彙報工作的樣子:「那個……胡主任,這個……香瓜村到了……」
「嗯,我知道了。」胡主任終於笑不出來了,咳咳道:「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叫……朱奮發對不對?」
「對,取義奮發圖強……」朱主任補充了一句。
「嗯,不錯,是奮發圖強,不過你這奮發可不太對勁兒啊,你作為鎮子里的鎮長,哪有這麼奮發圖強的?天天不知道下鄉考察,就知道在會議廳里高天闊論,拉條幅,扯淡做會議記錄,天天在研究怎麼讓老百姓脫貧致富,就不走到老百姓的家裡好好的瞅瞅看看,看看老百姓真實生活是啥樣,而你干工作還全憑想象……你這是怎麼干工作的?你這個當鎮長的怎麼一天就喜歡坐辦公室椅子呢?你屁股咋就那麼沉哪……」
「我……我錯了,哦不,我檢討,我馬上寫檢討,寫報告工作。」朱奮發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
「哼,別認錯了,也別寫檢討了,那有個屁用!再浪費時間給你開一個認錯檢討會么?」胡主任哼了一聲。
「是,是。胡主任說的是。」朱奮發點頭。
「啊?」胡主任一愣。
「哦,不是,不是。」朱奮發都蒙圈了,以前就是的,不管領導說什麼,他都要點頭稱是,反正說是這個字肯定沒錯就是了,但今天有點不對……
「唉,在四周轉轉先,然後再去村裡面轉轉……」胡主任說著,後面的跟班跟著,陳小四跟朱鎮長也跟著。
胡主任簡直越走心越涼,走到最後當看到乾旱的才長了一米高的苞米的時候,他都要開罵了。
「朱奮發!你過來看!這個鎮長你是怎麼當的?現在正是苞米拔節的重要時期,這苞米還不到一米高,你看這小苞米棒子了么,都沒有巴掌長,這樣的苞米能有收成嗎?沒有收成這個村子的老百姓秋後吃什麼?難道要老百姓出去要飯嗎?」
陳小四在旁邊溜縫一句道:「胡主任,這個村的村支書孫中山,一到冬天春天啥的還真端著碗,拄著棍出去要飯……這是孫中山支書的第二個職業……」
「我倒……」胡主任差點吐了,咧嘴道:「啥?支書出去要飯?那這個村……唉……朱奮發,你他媽的……」胡主任這次不僅笑不出來,已經要點著鼻子開罵了。
朱奮發低頭耷拉腦袋的,時而抬起頭瞥了一眼陳小四,心裡恨恨的,心想:你他媽的姓陳的,老子現在算是看出來了,整個鎮裡頭,就屬你他媽的最壞啊,哪有你這樣的啊?人家都是明著說好話,暗地裡捅刀子,你倒是可好,不管是明裡暗地裡都給老子使刀子,下絆子,不對……這可不是下絆子的事兒了,這是跟自己明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