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要華書芹償命,你應還是不應
華書芹滿意的看著榮軻的反應,面上的淚痕卻是半點沒有減少。
生怕他不知道當年的情狀。
開始斷斷續續的訴說起來。
當年之事,其實,榮軻知道結果,卻不知道細節。
她一直沒有尋到何時的機會告訴他。
現在,正是好的時機償。
最初,她並不知道父親的心思。
她愛慕榮軻的事情,世人皆知。
父親卻遲遲不願意鬆口。
直到出嫁前的一段日子,父親突然的同意了她的請求。
准許她嫁入皇室。
當時,她當真就是待嫁的小女子,完全不諳世事。
老一輩的人說出嫁前見面不太好,所以她便安心的在府中待嫁。
沒曾想,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她才終於明白,何為皇室。
出現在她房中的,不是朝思暮想的榮軻。
而是太子,榮乾。
她哭過,鬧過,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
新婚夜,她不惜用刀自盡。
只為了不嫁給榮乾,不願意賠上自己的一生幸福。
可是,事與願違。
榮乾本就對她有心,自然不會看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撿回了一條命。
經歷過死亡的恐懼的人,是很難有第二次自殺的勇氣的。
她也是一樣。
更何況後來,父親直接扣押了母親。
母親年老體弱,在府中本就不受寵。
她與母親相依為命多年,一朝出嫁,母親在府中更是沒有依靠。
父親表面上是將母親好好的對待著。
實際,卻是最直接的人質。
她進退兩難,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屈從於現實。
委身下嫁於榮乾。
榮乾不是不知道她對榮軻的心思,所以在府中的日子,她沒有辦法和外界接觸。
更加是不知道,榮軻那邊的消息。
在外人看來,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自願嫁給榮乾的。
後來,等到她再見到榮軻的時候。
為時已晚。
榮軻的平靜的聽著過去的往事,眸中的暗潮洶湧,卻是很好的泄露了他的情緒。
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甚至於,華書芹自殺的模樣,還能在他腦中浮現出來。
她走到今日,的確是自己的錯。
一生幸福,終身不孕。
都是拜他所賜。
分明當年,守護著母妃的時候。
因為甜膩的糖蒸酥酪。
他曾發過誓,定會好好的護著眼前的人。
可是終究,是他違背了當初的諾言。
華書芹看著榮軻的臉色慢慢的緩和了幾分,就知道自己的計謀算是成功了。
這時候,他應該的是不會再追究自己這次的失誤了。
左右死的是池家軍的人,不是誅聖閣的,還好。
池裳既然膽敢和她搶人,她自然不會輕易的放過。
現在在京都,就是她的地盤。
她絕對不會允許任何意外的事情發生!
「對不起,這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華書芹眸中含著一汪淚水,分分鐘就要掉下來的節奏。
榮軻心底喟嘆。
想要斥責,卻說不出來。
除卻這次。
似乎,她也的確的是沒有耽誤過自己。
這一次,也算是一個例外。
「從今日起,你的人,本王會送回去。」
所有曾經與她有關係的,全部都會送回去。
華書芹點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這是最後一次。
很快,很快就有機會。
她就可以出宮。
如今她平安無虞,榮軻只將她放心的留在宮中。
可是,如今榮軻已經到了京都,自然的是不需要她的幫助。
只要她有危險,被人懷疑。
她相信,榮軻不會丟下她不管。
到那個時候,她就可以離開皇宮。
這次,算是一個契機。
榮乾遲早會知道,那是她的人……
湖邊冷風微涼。
吹得人直打顫。
看著華書芹的模樣,榮軻的腦中,不自覺的就浮現出了池裳的模樣。
尤其是,方才自己出來的時候,她是那樣的眼神。
一時間,已經完全沒有心思應付面前的人。
死的人是池家軍,現在,也算是對池裳有個交代。
只是這個交代。
只怕是會讓她……
榮軻莫名的不敢想下去。
「本王派人送你回去。」不由分說的,直接的是將暗衛給叫了過來。
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他與華書芹的見面,已經不會帶任何人。
就連暗衛,都是藏在較為隱蔽的地方。
只有他發信號,才會現身。
「榮軻,我……」她想說,她好不容易見到他一次,眼下還不想走。
可是她不是瞎子。
此刻更是看的出來,榮軻的眼神,完全的就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很心急。
心底嫉恨的種子一下子的全部的冒了出來。
因為誰,因為池裳么?
這樣的境況,她決不允許維持許久。
絕對不會!
還未等到華書芹回過神來,眼前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了一個面生的暗衛。
每一次,送她回去的人,都是不一樣的。
華書芹懊惱的在原地跺了跺腳。
心不甘情不願的隨著眼前的人離開了。
榮軻的心現在不在她這裡。
她沒辦法。
天高皇帝遠,與她現在的境況,一模一樣。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榮軻的心,偏走了。
這樣的變化,只怕她是看的最清楚的。
榮軻在情事上面,向來不是很敏銳,現在更是如此。
這正好,是她的機會。
她是絕對不會留給,榮軻察覺的機會的。
在他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定會奪回來。
她不可以輸。
更加不會輸給池裳。
過去不會,將來更加不會。
當年的事情,她會讓池裳永遠沒有說出來的機會。
榮軻是她的,就只是她的!
這邊,華書芹在暗暗咬牙咒罵的同時。
那邊的池裳,對華書芹的厭惡,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想到那麼多人全部都是因為華書芹而死,她就恨不得立刻的為池家軍的人報仇血恨。
只可惜,她人在皇宮。
她不能進皇宮。
屋內,漆黑一片。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不讓點蠟燭,也不讓人在身邊伺候著。
池裳的心情不好,這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所以現下這個時候,是沒有人膽敢招惹池裳的。
她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直到,榮軻回來的時候。
看到的也是一片黑暗。
本以為池裳睡了,卻在靠近屋內的時候,察覺到了她的氣息。
心底的慌亂,沒由來的多了幾分。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睡?」榮軻詢問。
她是直到自己去見得是誰,可是這樣的情況,他還是有些慌亂。
池裳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聲音冷淡,「睡不著。」
聽這語氣,像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榮軻心底微微嘆息,以為她還是在因為自己去見華書芹的事情生氣。
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輕輕的走到池裳的身側,攬著她的腰際。
渾身冰涼的氣息猛然間襲來,驚得池裳打了個寒顫。
凍得不行。
「抱歉,是我身上太涼了。」榮軻自然的是意識到了什麼。
隨手的就將自己的外袍給接下了,丟在了一邊。
方才在湖邊,外袍上面沾染了不少的濕氣。
的確是會讓她更冷上幾分。
可是池裳,是明顯的抗拒。
縮著身子,躲避著他的懷抱。
榮軻放手,轉身是將蠟燭給點燃了。
昏暗的燭光下,有些看不清池裳的臉色。
微微的有些慘白。
此刻被烘的有些溫暖。
「還在生氣?」榮軻詢問,許是因為心虛,這個時候倒是很有耐心。
可是,越是這樣有耐心的語氣,聽在她的耳中。
就越是諷刺。
這算是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么?
只可惜,他給的這一顆糖的分量不足,扇在她耳邊的巴掌,卻是太足了。
那是十幾條人命,是她池家軍的人命。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池裳反問。
她在等,等著榮軻,主動的告訴她。
她想要聽到榮軻主動的告訴她,而不是故意的隱瞞。
只可惜,她等了半日,終究的還是沒有等來她想要聽得言語。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池裳……」他想要說一句對不起。
可是話堵在喉中,卻是怎麼的都說不出來。
他多少的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希望她還不知道。
只可惜,他這一絲僥倖的心理。
終究的還是沒能夠,繼續的維持下去。
池裳已然開口,「你去見她,現在才回來,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什麼?」在池裳的面前,榮軻突然的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的去回答。
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池裳的身子,距離著自己越來越遠。
「有關,天牢的消息。」
池裳逼問。
榮軻沉默。
依舊不回答。
可是這一回,池裳沒有選擇逃避,而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態度。
「你不知道?」池裳冷笑了一下,「看來這一次,我知道的,倒是比你多。」
榮軻臉色微微的變了幾分。
縱然的是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可是真的聽到池裳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畢竟現在的情況,他沒有辦法彌補。
和池裳的關係,已經是如履薄冰。
偏生在這個時候,還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陳大人被救出來了,我先要恭喜你一下。」池裳在榮軻的面前站定,笑不及眼底。
就這麼定定的看著榮軻。
屋外的寒風突然的大了起來。
在屋內都可以聽得到聲音。
那些寒風,就好像是刮進了池裳的心裡一樣。
分明的就是在屋內。
可她還是覺得刺骨的寒冷。
怎麼的都剋制不住。
「本王,知道。」榮軻到底的是受不住她的眼神,回答了一句。
是,他又怎會不知道?
在出去之前,他就已經接到了消息。
只是忽略了後面的江祁。
派著江祁去處理後面的事情,沒曾想,告知了池裳。
內心深處,其實他是希望池裳知道的。
若是讓自己坦然,只怕他沒有說出來的膽量。
若是日後被池裳自己察覺了,局面不會比現在更好。
只會更糟。
因此,他寧願是選擇現在。
「哦,你知道。」池裳的語氣特別的輕描淡寫。
就好像死去的人,都與她無關一樣。
「那你知不知道,你派出去的人,回來的不足三成。」
語氣再過的平靜,可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心底的傷痛。
池裳覺得,自己的心口處,就是隱隱的在疼痛。
榮軻默認。
眸中的情緒掩藏住,看著池裳。
不想錯過她每一份神情。
見榮軻不說話。
池裳表示理解。
要是她,這個時候也絕對的不會開口。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還不如不解釋。
反正都是事實。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池裳繼續道。
「你今晚去見了華書芹?」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直接的是讓榮軻招架不住。
依舊沉默。
「好的,你默認。」
早就在離開之前就知道消息,現在也無需這般的意外,不是么?
池裳在心底默默的安慰了自己一番。
盡量的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這時候,她需要將事情弄清楚。
池家軍就是她身上的擔子,是她的責任。
可是她對眼前的人,真的是存了幾分失望的心思。
剋制不住。
「知道你今晚就要行動的人,不多。就連我都是被你蒙在鼓中的。」池裳平靜的訴說。
卻終究是在平靜的語氣下,夾雜著巨大的不平靜。
「池裳?」榮軻皺眉。
突然的生出了一種衝動。
想要阻止她接下來說的話。
可是池裳自顧自的繼續開口,完全的不給榮軻半點的機會。
是,現在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她就是要問清楚,就是要說。
還想要繼續的將她瞞著么?
她早就不是從前的池裳。
不會傻傻的圍著他轉。
「所以今夜的消息,一定的是有人透露出去的。」
沉默。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池裳逼問。
榮軻依舊不開口。
抬腳,靠近了池裳幾步。
頭一低,幾乎就是要親上去的姿勢。
特別的近。
只可惜,池裳的心底沒有半分的波瀾。
動也不動,連簡單的後退都不做。
「榮軻,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想不想聽。」
「不想!」榮軻見池裳沒有反應,還在繼續,終於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一下子的就將池裳的話給堵了回去。
不,他不想讓池裳說出來。
一旦她開口,可還有回頭路?
池裳笑了,「你心虛什麼,我又沒有說是你。」
「你今晚,就一定的要逼我么?」榮軻面沉如水,狠狠的問道。
兩人之間的口子,就好像是被池裳無情的撕開了一樣。
縫合不上。
池裳偏過頭去,不敢繼續的看榮軻。
卻在回過神的時候想到。
如今心虛的不是她,她又為什麼要躲?
躲得不應該是她。
想到這裡,毫不猶豫的將眼神對上了榮軻,「是,不過不是我逼你,是你們在逼我。」
從過去,到現在。
她做過什麼讓人十惡不赦的事情?
她又做過什麼,讓旁人為難的事情。
她需要守護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可終究還是一一的被她丟棄。
思及此。
池裳眸中的恨意都浮現了出來。
「榮軻,你敢做還不敢承認么?你去見華書芹,你去找她!你將消息透露給她,讓池家軍的人全軍覆沒,你開心了是不是?」
既然要做,為什麼還不做的徹底一點?
還非要留下活口。
榮軻的心底堵了一口氣。
渾身的怒火在這一刻,被池裳全數的激發。
她以為,自己是故意的?
「在你心裡,本王就如此不堪?」榮軻的雙手隱藏在衣袖的下面,緊緊的握住。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了池裳。
池裳反唇譏笑,「難道不是么?」
輕飄飄的反問句,將他打落谷底。
「你敢說,這件事不是華書芹透露出去的么?你去見她,不就是因為這個,你還想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很抱歉,我提前知道了。」
池裳一字一句,幾乎是每個字,都戳在了榮軻的心窩上。
原來被人誤會,是這樣的感受。
渾身發麻,使不上力氣。
分明是想要解釋,可是解釋的話語到了嘴邊,完全的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要解釋,而是因為,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不信。
是,這件事是華書芹透露出去的,他去將華書芹,也是因為這個。
這些都是事實,他沒有辦法反駁。
可是這件事的初衷,的確的是意外。
沒有人會想要死這麼多人。
這樣大的事情,目標太大,對他沒有半分的好處。
可是終究,他解釋不清楚。
告訴她是因為不小心么?
她會相信?
她只會說自己,依舊的是在維護華書芹。
榮軻不由的苦笑,想不到,他也有這樣的一天。
榮軻的苦笑,看在池裳的眼中,更加的是憎惡了幾分。
想到華書芹在皇宮中的日子,她就恨不得,立刻的要了她的性命。
憑什麼她的人只配做地下亡魂,她就可以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
殺意,頓時四現。
「榮軻,我要進宮要華書芹償命,你應,還是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