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最後那一大隻棕熊與其他狼的屍體還是由元夏收進了遊戲包裹內,兩人收拾了一下留下的痕迹后就重新啟程出發,而此時的元夏,終於知道前一天殘陽欺酒所說的「剩下的路得我們自己來」是什麼意思。


  當獵戶npc走後兩人沒了開路的人,殘陽欺酒以他要看地圖辨別方向為理由,從包裹里翻出了從梅安鎮鐵匠鋪內買來的那把形狀奇特的鐮刀,將之放在了一臉困惑的元夏手裡,順道還用一種輕微但讓人不易拒絕的力道在他背後推了推,示意元夏動手。


  抓著鐮刀的元夏看著面前雜亂繁盛連下腳之處都沒有的荒草與樹木,默默回頭看一眼正垂頭看著地圖的殘陽欺酒,後者察覺到了元夏的視線,抬眸指了指某個方向:「往那邊走。」


  元夏與面無表情的殘陽欺酒對視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認命地站到前邊,學著那npc之前做的那樣,在經過草木繁茂的地方時一邊用木棍弄出聲響驚走草叢裡可能藏著的蛇鼠蟲蟻,一邊割去面前擋著的藤蔓雜草,殘陽欺酒看一眼面前那個揮著鐮刀咬牙切齒的男子,意味不明地輕扯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跟上。


  兩人剛開始走的還算順利,可隨著逐漸深入,那些蔓藤枝椏就慢慢變成初長成手腕粗的小樹,元夏手裡的鐮刀漸漸沒有了用處,某些橫七豎八地擋在面前的枝丫甚至讓刀口都豁開幾個口子。


  殘陽欺酒見狀,又從遊戲背包內拿出一把砍柴刀。


  元夏:「…………」


  少俠!求放過好嗎!


  殘陽欺酒無視了元夏那異常糾結的表情,將刀丟進了他的懷裡。


  元夏接住朝自己飛來的砍柴刀,也沒再挪動腳步,而是試圖用自己的眼神和表情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殘陽欺酒這次倒沒裝沒看到,而是異常無辜地,像是不知道元夏到底在氣什麼一般抬眼看他:「……怎麼?」


  元夏:「接下來的這段路,越來越難走了。」


  殘陽欺酒表情非常平靜,完全可以說是沒有表情:「哦,然後呢?」


  元夏:「我一直都想說……我也學了輕功,雖然學藝不精但好歹還是能飛一段路的,遇到這些障礙物要不繞過去飛過去就行了,砍斷開路多浪費時間和體力啊!這效率太差,輕功如果氣勁不足就停下來休息幾分鐘,再不然你用輕功帶我一下——」


  施展輕功需要用到氣勁,氣勁越足飛的越久越不費力,但氣勁的多少還是要看內力的深淺,元夏這種剛學內功與輕功的,能連續飛個5分鐘已經是最多了,飛五分鐘得休息十分鐘,但這五分鐘的距離,肯定遠遠大於他十五分鐘用腳走的路程。


  殘陽欺酒「嗯」了一聲,那模樣就像根本沒放在心上,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元夏懷疑這人就是在故意整他。


  沉默一瞬后,他把砍柴刀和鐮刀往地上一丟,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表達著他堅定的決心:「要麼我們用輕功飛過去,要麼兩人輪流開路,不接受第三個選項,地圖我也是會看的!」


  殘陽欺酒默默地,看了元夏一眼。


  然後他將地圖收回了懷裡,垂眸看了眼地上丟著的農具,將之撿起來后,把鐮刀握在自己的手中,將砍柴刀遞到元夏手裡,示意元夏去看他面前那橫著的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樹枝道:「你先砍兩刀試試。」


  砍兩刀試試?怎麼,被他拿過的砍柴刀附加了什麼屬性嗎?


  一臉納悶的元夏低頭仔細檢查了那把砍柴刀一遍,那鋥亮的刀面一看就知道是新打造出來還未有人用過的,跟一般被使用久了藏了鋒的利器沒什麼相似的地方,根本就不像有什麼特殊屬性的,因為看不出來什麼,元夏甚至還特地用系統鑒別了一下,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把沒有任何特殊的,砍柴刀。


  本著也許試試就能看出什麼不同的心理,元夏提刀開始去砍面前那棵樹。


  畢竟殘陽欺酒所指的那樹枝不算太粗,沒兩下元夏就將之攔腰斬斷,等元夏根本沒察覺出什麼一臉茫然地回頭看莫名有些愉快的殘陽欺酒時,後者從他的手中拿過那把砍柴刀,把東西收回遊戲包裹后,一言不發就把元夏整個人拎了起來,將他扛在肩上一個提氣就飛了出去!


  倒掛在男人肩膀上一臉懵逼的元夏:「…………???」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人讓自己去砍樹只是為了看著玩兒???


  ……這人果然是在整自己吧!?

  終於想明白為什麼明明武力值強悍明顯更適合開路的殘陽欺酒偏要用看地圖為由跟在他身後,而時不時露出那種意味不明的表情到底為的什麼,元夏當下就有種隨便怎麼樣都好先踹對方一腳,就算兩人一起從樹梢滾落摔死回新手村也無所謂了衝動!


  但在他剛抬起腿準備踹向男人膝蓋的時候,對方立即就察覺了元夏的意圖,伸手拍了拍元夏的屁股,淡淡道:「別亂動,敢動手動腳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要不是元夏的的耳力好,那不算太大的聲音估計剛說出口就被吹散在了風中。


  表情定格的元夏:「………………」


  等等……這人剛剛做了什麼?

  這人好像……拍了他的屁股!?


  ……拍了他的屁股!?


  ……屁股!!!

  從他五歲以後,就沒人拍過他的屁股!!!


  元夏當下臉都綠了,不顧兩人正在空中快速向前的姿勢掙扎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殘陽欺酒有些始料未及,腰側被踹了一腳后沒抓住瞎折騰的元夏,兩人雙雙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失去平衡向下摔去的元夏:「啊——」


  半空中提氣險險穩住身形的殘陽欺酒:「……」


  瞬息間元夏就快要跌進樹冠中,殘陽欺酒知道這人的下場很有可能是摔成白光或斷手斷腳,前者不知道這人會刷新去哪個新手村,後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還得浪費不少上品傷葯,於是只略微一皺眉,他就朝著元夏的方向一躍而下。


  從樹冠上方看去是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眼見那綠色越來越近就要糊自己一臉,下意識閉上眼的元夏卻感覺一雙手猛地勒住了自己的腰,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


  元夏只覺著自己全身全臉埋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邊是樹木的枝椏樹葉被什麼砸的窣窣發響的聲音,而臉上卻沒有任何疼痛感,猜到大概發生了什麼的元夏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殘陽欺酒微眯的雙眼與緊皺的眉頭。


  從高空墜落,以背部著地的姿勢砸向堅硬的枝幹的感覺會有多痛?


  這不是現實,這是遊戲,但疼痛是有一定擬真度,多數玩家都會將疼痛值調到最低,元夏也是,雖然不知道殘陽欺酒調到了多少,但能讓總是面無表情的男人都將眉頭皺的死緊,這感覺一定不好受。


  元夏忍不住跟著皺起了眉,只覺著心臟跟著那噼啪折斷的樹枝一起震動個沒完,在兩人就要跌落在地之前,殘陽欺酒空出一隻手,運氣以內勁朝著某棵粗壯的樹榦拍了一掌,兩人頓時就減輕了下落的力道,朝著另一邊飛了出去。


  兩人重重砸在了鋪著厚厚落葉的土地上,因方向的變化,元夏直接被壓在了下邊,嗷地發出一聲慘叫。


  胸腔……胸腔被殘陽欺酒的手肘壓到了!


  這一下撞擊簡直要讓元夏將整個胃給吐出來,慘叫過後就是瘋狂的咳嗽,殘陽欺酒垂眸看了眼被自己壓在下邊整張臉漲得通紅的元夏,略微頓了一秒后,動作利落地翻身退開兩步。


  元夏眼裡全是因為刺激氤氳出的生理淚水,看上去頗有種淚眼朦朧的感覺,殘陽欺酒站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等對方緩過那陣難受的感覺后,突然開口道:「不過就是被拍了下屁股,做什麼一副貞潔烈女被玷污了的表情?」


  「不過?」元夏聽著這話原本已經消失的火氣跟著心臟那微癢的感覺一起復甦了,他瞪著面前的男人,臉上是還未褪去的紅暈,「少俠,講道理好嗎,從五歲之後就沒人打過我屁股!而且讓我別動的方式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拍屁股!這畫面能看嗎!」


  殘陽欺酒:「……怎麼不能看了?」


  元夏:「被拍的不是你你當然不覺著哪裡不對了!」


  聽了這話殘陽欺酒沉默一瞬:「難不成你還想拍回來?」


  元夏被他語氣里那怪異給氣著了:「怎麼!不行嗎!」


  殘陽欺酒:「……」


  壓根不是很想理會這事的男人轉身走了兩步開始辨別方向,元夏見狀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到對方的身後,幾乎算是惡狠狠地在他結實緊窄的臀部上抓了一把。


  完全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因而就這麼被得手的殘陽欺酒幾乎是僵了僵,默默轉頭看他:「……」


  做完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幹了什麼的元夏:「……」


  天吶!他到底!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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