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我準備走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語氣淡淡的,可是許嘉玥卻能聽出來他的不悅。
「我哪裡都不去。」她只好又坐了下來。
沈慕山又哼了一聲,繼續不說話。
靜靜地坐著,許嘉玥就用目光打量著沈慕山。
他身上穿的還是今天在新聞發布會上的黑色西裝,脫了外套以後,是一件深藍色襯衫,此時領口被扯開,袖子也挽了起來,衣服看起來有些凌亂……
許嘉玥的目光一頓,瞳孔一縮,整個人騰地就站了起來。
他深藍色襯衫的領口上有些污漬,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唇印,離得有些遠,許嘉玥看得不是很清楚,她靠近沈慕山,纖細的手指輕巧地捏住了沈慕山的領口。
「看什麼。」沈慕山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眼波平淡地望著她。
許嘉玥緊抿雙唇,捏緊了沈慕山的領口,又輕輕地把它壓了壓,笑著說,「我看它蹭著你脖子,怕你不舒服。」
「慕山,在沙發上睡著明天起來會落枕的,回床上去睡吧。」
許嘉玥輕聲哄著他,沈慕山這一次倒肯了,站起來,搖晃了幾下,讓許嘉玥扶著他回了房間。
夜慢慢地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床上躺著的沈慕山已經睡著了,可是許嘉玥坐在離床邊有一段距離的榻榻米上,卻睡意全無。
她手邊放著沈慕山的那件襯衫,一個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的口紅印,仔細一看,卻很清晰。
許嘉玥的心底里一片複雜。
她沒想過有一天會遇到這種情況。
正如她從前沒想過,她會親眼看見宋清文在她的家裡跟別的女人躺在床上一樣。
沈慕山……他看起來很冷漠,其實跟他生活在一起,許嘉玥更了解他一些,知道他有輕微的潔癖。她那個時候想,既然如此,那他出軌的可能率應該會低一些吧?
可沒想到呢……
許嘉玥扯了扯嘴角,把沈慕山的那件襯衫放到了臟衣簍里。
第二天。
沈慕山揉著太陽Xue起來的時候,旁邊就響起了一個輕柔的女聲。
「不舒服嗎?喝點水吧。」一個透明的杯子出現在他眼前,一雙白皙纖細的手。
順著手臂往上看,是許嘉玥面帶微笑的容顏。
沈慕山抿唇,接過許嘉玥遞過來的溫水。
「快洗漱起床吃飯吧。」
許嘉玥出了卧室。
他們很少在上班的時間一起出現在沈氏。
許嘉玥是坐著沈慕山的車過去的。
兩個人要分開的時候,她踮起腳,輕輕地在沈慕山的臉頰上落下一問,手摸了摸他的領口,整理了一下他原本就不凌亂的衣服,笑著說,「我去找Andy了。」
他神色淡然,深褐色的眼眸卻沉了沉,眼神幽深。
看著許嘉玥踩著高跟鞋往Andy的辦公室走去,沈慕山臉上一片木然。
「Andy姐,許小姐過來了。」xiǎo mì書把許嘉玥引進了Andy的辦公室。
門輕輕地被關上,Andy與許嘉玥對視,明顯可以看見對方眼裡的火花。
「怎麼樣,昨天晚上回去以後,嫂子有沒有讓你跪遙控器啊?」
沈慕山接到了郭余傑的電話,想了想,昨天晚上許嘉玥的表情,眼眸一沉,「餿主意。」
郭余傑「嘖嘖」了幾聲,在電話那頭很奇異的樣子,說,「這不科學啊……我跟你說,我之前就是那個小模特,我回去晚了那麼一會兒,就把我撓得恨不得要吃了我。」
「你那口紅印,不會回去路上你給蹭掉了吧?」
「誒,要不這樣,今天晚上你再出來一趟,我給你安排兩個長得好看……到時候送你回去,嫂子肯定得吃醋……」
沈慕山眉頭皺了皺,他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聽郭余傑的話。
「還有事嗎。」
沈慕山聲音冷銳,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誒,這不就是大事兒嗎?嫂子要是能連這個都忍了,要麼就是她太愛你了,要麼就是她一點都不愛你,不然怎麼能忍得下去?」
沈慕山不說話,直接把郭余傑的電話給掛掉了。
他轉動椅子,對著窗外整個C市都被俯瞰於眼底的景色,神情莫辨。
那天晚上,許嘉玥喝醉了發酒瘋,他好不容易把許嘉玥帶了回家,可是許嘉玥卻在夢裡都喊著討厭他,讓他走開,說再也不想看見他。
沈慕山跟她在一起那麼久,只要是她心裡想的,沈慕山都願意替她做到,哪怕她沒有說的,他也都替她安排好了。
可在她心底里,醉夢裡竟然都是要讓他走。
像是一把鋒利而輕薄的劍,細細地從他心上劃過,外表看起來還是完整的,可是卻有一道口子,鮮血從他的心裡慢慢地滲出來。
因為心情不佳,沈慕山就去找了幾個兄弟喝酒,話裡頭帶上了幾分這個意思,郭余傑跟醫生就起鬨。
叫了人過來,買了支口紅,在沈慕山的領口上畫了個唇印。
「嘖,這一吃起醋來啊,越大,越是愛你呢。慕山,你回去就等著嘉玥姐讓你跪遙控器吧!」
可他回去了以後,許嘉玥卻表現得沒有一絲吃醋的樣子。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沈慕山的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愛情真是一件讓人恨得牙痒痒的事情,任憑級再是總裁,再是能幹,也有一瞬間,不經意間,就能被它花了眼。
但這一瞬間,就足以讓很多事情都千差萬別了。
許嘉玥從Andy的辦公室出來以後,就去了沈慕山的辦公室。
陳秘書一看見是她過來了,忙站起來笑著跟她打招呼,「嘉玥!」
「陳秘書。」許嘉玥站定,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的門,問她,「總裁在忙嗎?」
陳秘書掃了一眼今天的日程安排,搖了搖頭,笑著說,「本來約了SN的總裁打高爾夫,不過那邊出差了,總裁現在在辦公室里。」沒有說他在做什麼。
也沒有直接回答她忙不忙。
許嘉玥心裡冷笑,可是臉上禮貌的笑容卻還是不變,「謝謝你了。」
她敲了敲沈慕山的門,等了一會兒,才聽見沈慕山的聲音。
「慕山。」她站在門后,亭亭俏立。
站得離他遠遠的。
沈慕山心底劃過一絲異樣,她就走了過來。
「跟Andy談完了?」他問她,語氣平緩,像從前一樣。
許嘉玥心底苦澀,可是臉上還是甜甜地笑,「嗯,談完了!」
許嘉玥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說,「我準備走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她語氣柔和,像是在撒嬌,杏眸水潤,瞳孔黑白分明,像是浸在溫泉里的黑珍珠。
沈慕山有些奇怪,現在才幾點就吃飯?
「好不好嘛?」
她又說了一句。
難得她撒嬌,反正也沒什麼事,沈慕山就答應了她。
地方是她跟沈慕山第一次吃飯的餐廳,她依舊挑了個那個隱蔽的座位,菜是她點的,一半是她愛吃的,一半是他愛吃的。
「這個好吃,你多吃一點。」許嘉玥像當初的沈慕山一樣,指著一道菜跟沈慕山說話。
揚了揚眉毛,沈慕山吃了一口。
「怎麼樣?好吃吧?」她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沈慕山。
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許嘉玥就眯著眼睛笑,自顧自地吃了一塊糖醋排骨。
「嗯,還是那麼甜。」她說。
沈慕山就想起來他那個時候說的那句話,「我記得你是喜甜的。」
「哈哈,對呀。」許嘉玥眨了眨眼睛,說,「你記得是對的!」
她笑容一頓。
「怎麼了?」沈慕山問她。
「沒什麼。」許嘉玥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小說嘟囔著,「吃飯不能說話,咬到我自己的肉了。」
沈慕山眼底就閃過了一絲笑意。
她注意著沈慕山的變化,心底卻澀地連糖醋排骨都覺得是苦的。
她沒有咬到自己。只是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吃飯的時候,他怎麼就知道她喜歡吃甜的了?
如果是之前,許嘉玥就問了。可是昨天晚上以後……
還是算了吧。
不適合的兩個人,再怎麼想適應對方,最後還是會沒有結果的。
許嘉玥一笑,把放在沈慕山跟前的甜湯挪開了。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的東西,一直以來都是遷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