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從前不認識你,往後都陪伴你
沈慕山的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許嘉玥瞪大了雙眼,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容落。
她雖然對什麼周博容真真還有所謂的前塵過往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卻知道,周博是跟沈慕山有仇的,而且這個周博還曾經是容落的人。
現在沈慕山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周博不僅是別人派過來對付沈慕山的人,還是容落的人。
「所以,當你知道了嘉玥是被周博綁架走的以後,你就篤定周博不會對嘉玥怎麼樣。」
「周博,是你說的,沒有你的示意,他又怎麼會對嘉玥怎麼樣?」
事已至此,容落已經沒有什麼好再分辯的了。
但他定定地看著沈慕山,眼前這個神色冷淡,眸子幽深得讓人看不清他情緒的男人,是他十多年的好兄弟,他甚至為了沈慕山,差點連性命都丟了……
他以為,他能跟沈慕山當好兄弟,一輩子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容落頓在原地,許久以後,才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沈慕山掃了容落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個煙盒上。
如果說容落從來不曾把他當成好兄弟,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但是,容落到底還是更重容氏……
「不久前才知道的。」
「所以你就開始躲避我?」
容落緊接著一句問他。
「是。」沈慕山輕輕地點了點頭。
容落對於他來說,不亞於身邊的至親,尤其是在沈老爺子和秦大小姐都已經去世了以後,容落幾乎就成了沈慕山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你為什麼不問我。」容落又問了一句。
如果沈慕山發現了這些事情,為什麼不曾問過容落一句,僅僅只是疏遠他?這似乎不符合沈慕山的性子。他從來都是要讓那些利用他算計他的人加倍奉還的。
但沈慕山除了一直躲著他以外,並沒有對他怎麼樣。
「沒有必要。」輕飄飄的四個字,讓容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容落的嘴角動了動,「為什麼沒有必要」的這句話,到底沒有問出口。
是啊,沈慕山既然已經認定了容落是騙他的,已經有了肯定的猜測,他又何必再去問容落這件事呢。
他已經用行動表明了他自己的意思
。
從今以後,容落是容落,沈慕山是沈慕山,橋歸橋路歸路了。
容落走了以後,許嘉玥親自幫沈慕山倒了一杯咖啡。
熱熱的香濃咖啡,喝到嘴裡,口感醇厚,帶著微微的苦,還有一點點的酸,最後卻會微微回甘。
他朝許嘉玥笑了笑,可笑意卻淺得如同蜻蜓點水,而且很快就收斂了。
許嘉玥有些擔心他。
畢竟多年的感情,說反目成仇就反目成仇了……雖然可能還不是成仇,可是卻也已經不遠了。
許嘉玥知道他難過,可是卻也想不到要怎麼安慰他,只能輕輕地握住他沒有捏著咖啡杯耳的手,把臉貼在他的手上,讓他感覺到自己肌膚的溫度,還有她的心意。
無論何時,她都是愛他的,就算沒有了別人,許嘉玥也還是會陪在沈慕山身邊。
「你怎麼自己回C市了。」沈慕山感受得到許嘉玥的關心,雖然她不說話,可是她從頭到尾的陪伴,卻給了沈慕山不少的安慰。
「想你了就回來了。」許嘉玥微微一笑,輕輕巧巧地說出來這麼一句話。
想你了,所以回來了。許嘉玥很少這麼直接地跟沈慕山表達自己的感情。
可能是因為今天晚上看見他跟容落之間的決裂,讓許嘉玥對他多了幾分心疼,許嘉玥就這麼大咧咧地說了出口。
褐色的雙眸,顏色漸深,沈慕山的大掌翻過來,撫摸上許嘉玥的臉頰。
雖然是盛夏時分,但是總裁辦公室的空調卻開得有些低,許嘉玥的臉上就帶了幾分涼意。
沈慕山放下手中的咖啡,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帶著些微粗礪的大掌撫過許嘉玥的光潔的額頭,如遠山般的眉毛,水汪汪的杏眼,還有筆挺秀氣的鼻子,最後是落在了她的紅艷飽滿的雙唇上。
大拇指在許嘉玥的嘴唇邊上蹭了蹭,帶著無限柔情和旖旎的動作,映襯著天邊的燦爛晚霞,許嘉玥的眉眼顯得越發精緻和艷麗了。
她微微垂眸,有些嬌嗔般地對他說,「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你看到我的時候,那麼冷淡。」
許嘉玥知道他現在心情有些低落,刻意露出了少見的嬌滴滴模樣,無非就是想哄他高興而已。
念頭閃過,許嘉玥都有些遲疑了。
愛一個人的話,總是容易卑微到泥土裡,再盛開出花來,想用那做真摯的感情澆灌出來的花朵,去討好自己喜歡的人。
許嘉玥忽然意識到,她已經開始在討好沈慕山了。
可是她的想法沈慕山不知道,他只知道,許嘉玥那副嬌態讓他忽然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見。
「沒有對你冷淡。」他輕輕一笑,雖然笑意還不至於維持很久,但是卻到底還是笑了出來。
許嘉玥明顯感覺他的情緒比之前好了許多。
她就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對於許嘉玥來說,討好一個人,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她本來就不擅長與人交往,所以即使是對沈慕山,她也很難能夠讓自己去哄得沈慕山開心。
哪怕知道,他也確實是心情不好,可是許嘉玥卻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哄他開心。
又看了沈慕山一眼,他雖然沒有了笑意想,可是眼角眉梢的冷意卻也消散了許多。
「那個時候,只是太驚訝了。」
沈慕山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心底微微一動,溫和地道,「我只是沒有沒想到你會給我那麼大的驚喜。」
沈慕山把她攬進自己懷裡,摟著她的肩膀,聲音溫和,語氣平緩。
好像歲月靜好的模樣。
許嘉玥終於是展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哼,你還說是驚喜呢,看你當時的那個樣子,好像恨不得馬上把我送回去,我差點扭頭就走。」
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胡攪蠻纏地開口。
沈慕山揚了揚嘴角,見她瞪自己,臉上笑意未收,問她,「嗯,原來你那個時候想走啊……」
俊朗的眉目在她眼前放大,他輕輕地啄了一口許嘉玥的紅唇,「可我怎麼會讓你跑掉。」
那個吻,悠長而溫柔,像是受傷的孩子,需要人的安撫。
許嘉玥心疼他,就任由他索求,對他回應。
一場纏綿深吻,許嘉玥有些氣喘吁吁。
沈慕山又笑了,這一次是眼角眉梢都透露著柔柔的暖意。
「牡丹承恩露,你這樣很好看。」
「你,你!」許嘉玥眼眸圓瞪,有些喘息。
沈慕山就輕笑起來,氣氛旖旎而曖昧,但是比起之前來,輕鬆了不少。
「剛剛我跟容落的話,你沒有聽懂吧。」笑完以後,沈慕山還是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裡,輕聲地問她。
「嗯……聽懂了一些。」她的呼吸也調整過來了,聲線清冷,可是語氣柔和。
「聽懂了什麼?」沈慕山問她。
許嘉玥抬眸,黑白分明的瞳孔裡帶著一層冷靜,「你跟容落……分開了。」
沈慕山眼底就閃過一絲笑意,「我從來不搞基。」
許嘉玥就瞪了他一眼,但是看他能跟自己開玩笑了,還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你跟容落絕交了?」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個關係。
沈慕山這一次沒有糾正她的用詞,只是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不是那種柔若無骨的,而是很纖細,很骨感,握在手心,是會讓人心軟的。
沉默了一小會,沈慕山開口,「嘉玥,我跟你說說我們之前的事情吧。」
許嘉玥沒有想到他會忽然跟自己說這個事情,但是她想了想,點了頭。
如果沈慕山跟容落真的絕交,那麼十幾年的感情,就成了過往。
越跟沈慕山相處,越知道他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他不是真正的冰山。
而且就算是,有一個人曾經跟大冰山待在一塊那麼久,多多少少也融化過他的邊邊角角吧,驟然失去,沈慕山心裡一定很難過。
許嘉玥想到這裡,就反手回握住沈慕山的手,他的大掌寬厚踏實,掌心乾燥,溫暖。
如果有人離開,那麼也一定會有人來。
從前不認識你,以後我都來陪你。
許嘉玥不說話,可是眸光深處,眼底的一抹堅定,卻和沈慕山的俊容都倒映在她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