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愛恨聚散都由你,那我算什麼?(凌晨第一更)
沈慕山回來的時候,正好是許嘉玥出門的時候。
兩個人在門口碰見了,沈慕山一臉寒色,略過她身邊的小文,薄唇輕啟,「你要走?」眉頭皺起,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的不悅。
許嘉玥站定在門口,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清晰,「我還要加班。」卻是回答了他的話,她確實是要走了。
沈慕山抿唇,拉過她的手臂,徑直往房子裡面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小文,「撤了有魚的菜。」
許嘉玥不愛吃魚,覺得魚里有刺,能不吃都會盡量不吃的。
沈慕山的臉色冷得嚇人,遠遠地,周圍的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廳,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許嘉玥也不用顧忌,甩開了他的手,「沈慕山,你發什麼瘋!」
挑眉,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我在發瘋嗎?」
「不然呢?」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法皺的衣袖,趁機壓下自己的心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拉拉扯扯,你不覺得丟人嗎!」
許嘉玥有些氣急敗壞,眉毛擰在一起,又鬆開,見他不說話,許嘉玥抿唇,冷著一張臉要走。
「呵,這麼著急回去,是怕訂不到票嗎?」他聲音不冷不淡地響起,在除了他們兩人以外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許嘉玥腳步一頓,佯裝鎮定地轉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目光銳利,彷彿一眼就能看穿許嘉玥的想法,她不自覺地就躲開了他的視線。
沈慕山不發一言走過來,很感嘆地樣子,語氣卻很嘲諷,「許嘉玥,你連說謊都不會。」
她緊緊抿著唇瓣,就聽見沈慕山冷冷的聲音在頭頂上傳來,「不要再鬧了。」
許嘉玥忽的就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又很大聲,「我沒有在鬧!」
「我已經跟你分手了,要我說幾次!」
「莫名其妙的,就把我騙到這裡來,算什麼意思!」
「我還要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地留在這裡吃飯?」她聲音越發地高了起來,「你不回家吃飯,那是你的事情,為了要留你吃飯,所以把我騙到這裡來?你們的習慣,我真的是習慣不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又驟然地低了下去,「我都說了,你們這種驚心動魄的刺激的感情生活,不適合我!」
沈慕山目光一斂,盯著她泛紅的眼眶,臉上的神情就柔了下來,伸出手去,撫上她的臉頰,「乖。」語氣又是無奈,又是感慨。
許嘉玥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自從認識了沈慕山開始,把前半生的眼淚都用在了他身上吧?
揮手想打開他,卻被他的大掌反抓住,輕輕巧巧地就一把拉進了懷裡,「別哭。」我會心疼。後面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但他捉住了許嘉玥另一隻手臂,強逼著許嘉玥摟住他的腰,把懷裡的人擁得更緊了。
許嘉玥掙扎了一下,見他不肯放手,嗚咽著就哭出聲來。
「你真是過分!」
「我不就是喜歡你嗎!不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嗎!怎麼想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就那麼難!」
「又不是我要你喜歡我的!又不是我讓你非要跟我在一起的,我都躲過你,是你不肯鬆手!」
「憑什麼就要威脅我!那麼能耐,怎麼不威脅你放了我呢!」
聽著她抽抽噎噎的哭訴,沈慕山的眸色漸深,眼底有著隱忍的怒氣,卻還輕輕地吻在許嘉玥的額頭上,聲音低沉沙啞,安撫著許嘉玥的情緒,「乖,都過去了。」
「過去了!誰說過去了的!」許嘉玥推開他,雙眼通紅,像是只小兔子一樣,水霧汪汪的眼睛更加讓人心疼,「別人逼我離開你,你卻逼著我跟你在一起!在你們眼裡,難道感情都是隨隨便便,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的嗎!是可以逼出來,再憋回去的嗎!」
「我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擺件,不是一個布娃娃,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心情?!」
許嘉玥幾乎是理智崩塌,情緒崩潰,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沖沈慕山低吼,「愛恨聚散都由你,那我算什麼?!」
如果愛情是一場賭注,那麼,從動心開始,先愛上一個人的人,就註定了是輸家。於許嘉玥而言,沈慕山是一場豪賭,她賭上前半生所相信的愛情與勇氣,只是為了換得一次貼心無悔的感情。
她確實擁有了那一次無悔的感情。關於跟沈慕山在一起,她從來都沒有後悔。她只是害怕。她在那些未知的或者已知的人面前,顯得那麼渺小。
許嘉玥從前想,她雖然跟沈慕山不是門當戶對,但是,那些能跟他門當戶對的人,卻不會放過她,或者是她身邊的人。
容真真擄走她的事情如此,楊曉潔作為威脅她的軟肋如此,沈慕山窮追不捨逼她和好如此,甚至秦如棉派人把她騙來這裡如此。好像在他們眼裡,許嘉玥就是一個隨意擺弄的物件而已。
當初,許嘉玥自以為先動心了,自以為輸了,所以體會過那樣淋漓盡致的愛情以後,在有了威脅的時候,許嘉玥夾帶著自己的情緒落荒而逃。
只是她沒有想到,關於這一場豪賭,她既然已經輸個精光,沈慕山又怎麼捨得她一個人在外流浪?
她不是木頭人。
相反,她總疏離冰冷的外表下,是細膩柔軟的心。
離開沈慕山的每一個夜裡,她幾乎都是無眠的,亦或者是睡前,亦或是醒后,總時不時會有眼淚。
所以,他千里迢迢追到M城來的時候,許嘉玥就已經動搖了。
如果你愛一個人,假如,你真的愛他的話,那麼,這一生,你一定會有一次,奮不顧身,飛蛾撲火般,不計一切都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於許嘉玥而言,沈慕山大概就是那個人了。
所以,她那麼愛他,他來了,她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她恨不得即時就撲到沈慕山懷裡的。
但是許嘉玥顧慮太多,直到她跟矛盾的自己交戰許久,直到她決定請假出去整理一下心情,直到她發現她走不掉、家門外就是沈慕山派過來的人。那個時候,她已經繳械投降了。
是的。在秦如棉假沈慕山的名義,派人來接許嘉玥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抵抗。矯情什麼呢,既然愛他,那就再奮不顧身一次好了。
不是說要相信他嗎。既然如此,就信他好了。信他會護她周全,也會護她在乎的人周全。所以,許嘉玥在發現來接她的人不對勁的時候,害怕之下,第一反應就是告訴沈慕山。因為相信他,信他一定能妥善解決一切。
她愛一個人,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地盲目信他的,在她的信任沒有完全被辜負前。
上車的時候,許嘉玥甚至已經想好,在見到他的時候,用什麼笑容去面對沈慕山。她想,他應該也會覺得欣喜的。
但是,許嘉玥沒有想到,她來這裡,並不是沈慕山的意思,而是秦如棉派人把她騙到了這裡——像是作為一個要挾沈慕山回家吃飯的道具一樣。
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秦如棉的話可能是無意,但是卻點燃了許嘉玥埋在心底,一直努力壓制的情緒Zha彈。她生而為人,為什麼要被他們當成道具一樣地擺弄?
就因為這樣,許嘉玥已經因為沈慕山而軟如Chun水的心,一下子就堅硬起來,像是給自己穿上了盔甲一樣,她毫不留情地開口,告訴秦如棉,她跟沈慕山已經分手。
「沈慕山,真的,我很累。」
「你能不能行行好,就這麼放開我?」
沈慕山大掌一收,將她緊緊的圈在自己的懷裡,一片寒色的鳳眸里,隱著一抹堅定。
「不能。」
他聲音清冷,擲地有聲。
從擁有她的一刻起,沈慕山就沒有想過要放手。
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許嘉玥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一樣,她靠在沈慕山的懷裡,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滴答在他的衣服上。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放開了一切,轟轟烈烈也好,瀟瀟洒灑愛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