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她所有無理取鬧,於他而言都是撒嬌。
楊曉潔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來,「嘉玥,嘉玥!你怎麼了!」
「她沒事。」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今天晚上她不回去了。」
楊曉潔一愣,立馬反問,「你是誰?嘉玥怎麼樣了!」
「我是沈慕山。」
手機的反光照在臉上,沈慕山一手拿著許嘉玥的電話,一手箍著懷裡的人,聲音平平穩穩,「她今天晚上會跟我在一起。」
這就算是給了一個交代了。
撇了一眼懷裡的人,他順手就掛上了電話,「好了。」
許嘉玥一直在他懷裡掙扎著,想要奪回自己的手機,可是在絕對強勢的沈慕山跟前,她的掙扎完全是徒勞無功。
狠狠地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手機,許嘉玥對著黑黑屏幕的手機餵了幾聲,可是都沒有回應。
她按下手機側邊,屏幕亮了起來,哪裡還有什麼通話中?
楊曉潔愣愣地拿著電話,腦子裡有些反應不過來。
嘉玥不是說,沈慕山把她給丟下了嗎?
怎麼……
楊曉潔皺了皺眉頭,所以,他們這是在……耍花腔,撒狗糧?
聳了聳肩,楊曉潔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丟一邊,重新把面膜給貼回去。
剛才太著急,她把貼在臉上的面膜給拽了下來。
「現在的年輕人哦,真的是要搞事情啊!」她咕噥了一聲,又重新躺回了沙發上。
這邊的許嘉玥,正咬著自己下唇,死死地瞪著沈慕山。
一副跟他對峙的樣子。
沈慕山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車燈照著兩個人,把周圍的黑暗驅散。
許嘉玥推了一把沈慕山,沒能掙脫他的懷抱。
她板著臉,「沈慕山,你這麼做有意思嗎?」
「放開我!」
他「哦」了一聲,敷衍的意味很濃,非但沒有鬆開手,還把她抱得更緊了。
許嘉玥的臉上就閃過一絲惱色,「放開!」
他紋絲不動。
簡直就是白費力氣。
許嘉玥想明白了,也就不再不浪費自己的力氣,吼他,她嗓子還疼呢。
她就抿著唇,眼睛盯著遠處的黑暗,不肯跟他說話的樣子。
過了半個小時,許嘉玥的腿開始有點酸了。
「你打算在這裡站一晚上嗎!」忍無可忍,許嘉玥最終還是跟他說話了。
沈慕山輕輕一笑,熱熱的呼吸噴洒在許嘉玥的脖子上,「你如果願意的話,我不介意。」
「你!」許嘉玥下意識地就又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沈慕山皺了皺眉頭,食指的指腹帶著力道壓在她的嘴唇上,語氣有些不悅,「你總是這樣咬自己,不疼?」
她瞪了沈慕山一眼,剛想要說疼不疼跟他無關,一轉念,咬上了他的手指。
許嘉玥是真的咬上去的。
疼痛從手指上傳來,但是沈慕山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全然沒有半分的皺眉。
許嘉玥就遲疑了一下。
「怎麼,不咬了?」他挑了挑眉頭,看向許嘉玥的目光里,帶著一絲絲的寵溺意味。
她避開沈慕山的目光,一臉嫌棄地鬆開了嘴,「呵,沈先生皮厚,咬不動。」
他揚了揚眉毛,沒有接著說這個話題,「要在這裡繼續站嗎。」
「不然呢?」許嘉玥聽他這麼說話,剛才那又生氣又委屈的情緒就跑了上來,「難道我還能這麼走著回去?」
「如你所願,我走不回去了。行了嗎?」
她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諷刺,沈慕山卻不覺得有什麼,又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許嘉玥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臉上是一片冷色,「沈慕山,你這樣做,真的很幼稚。」
「哦?」他做出不解的模樣,調整了一下環住許嘉玥的姿勢,用目光示意她接著說。
「你……」許嘉玥覺得自己都能被他給氣炸了。
「你就那麼想要我求你?」她不會認為,路燈的驟然暗掉,只是因為巧合。
路燈一關,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冷冰冰地問她有沒有想到要怎麼求他……被她掛了電話之後,沈慕山又能夠適時地趕到……說不定剛才他就一直在旁邊看著她,就等著她出醜,等著看她痛哭流涕地給他打電話,求他送她回去。
許嘉玥這麼想著,心中的憤憤不滿就更加嚴重,臉上寒霜之色也就更多。
「沈慕山,你好歹是個大男人,欺負我很好玩嗎?」
「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玩不起你們的遊戲,你想捉弄我,有必要?想看我出醜,想要讓我求你。」
「好,行。我求你。」
她抬頭,一雙杏眸里,目光清澈如同泉水,籠罩著黑白分明的眸子,閃著冷光,「我求你,求你原諒我提的分手。」
「求你放過我,讓我回去。」
「求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許嘉玥臉色凝重,精緻的瓜子臉上,帶著今夜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求你了,可以了嗎?」
車燈的光籠罩著兩個人,沈慕山身形高大,燈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他就越發顯得喜怒不定了。
「哦?你想了這麼久,就是這麼求我?」沈慕山開口,聲音平平淡淡,不帶一絲情緒,許嘉玥也聽不出來他的喜怒。
「是。」她目光堅定而清澈。
沈慕山勾了勾唇,嘴唇邊漾著一抹笑容,但是深褐色的眼眸里,卻沒有帶絲毫笑意。
「我不接受。」
他說。
「許嘉玥,求人,不是這樣的。」
「那你究竟想要怎麼樣!」許嘉玥整個人的情緒都爆發出來,她拽著沈慕山的衣袖,過於用力,指尖泛白。
逼她跟他一起吃飯,說要好好談談,可是她覺得根本沒有什麼好談的。談不攏了,就把她扔在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野嶺里。
她一個女孩子!
怕黑!
許嘉玥越想越恨,又覺得委屈,沈慕山紋絲不動,就任由她發泄自己的情緒。
「你這個混蛋!」
她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視線一片模糊,可是腦海中的理智又告訴她,她不能這個樣子。
但,很少有人能對自己的情緒控制自如。
許嘉玥就還不能做到這一點。
厚實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臉頰,隔著一層襯衫的衣料,她能清晰地聽見沈慕山心臟的跳動聲。
一下一下,堅實有力。
|「乖,別哭了。」
沈慕山的語氣就軟了起來,大掌撫摸上她的頭髮,「是我錯了,好不好?」
「你混蛋!你錯了!你這個大混蛋!」
「這裡是荒山啊!」
「你不是很了解我嗎,我那麼怕黑,你還把我丟在這裡!」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有人哄了,就有了底氣,一句話接著一句話,全部都是在控訴他的所作所為。
「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呢!」
「我要是死了呢!」
許嘉玥的口不擇言,讓沈慕山皺了皺眉頭,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她的臉捧起來,看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開口道,「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不是來了嗎?」
「你來了!你來了你剛才還不是把我給丟下了!」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許嘉玥越發地囂張,「看什麼看,不是想看我痛哭流涕嗎!想讓我求你嗎,現在你如願以償了,滿意了嗎!」
「好好好,是我錯了。」沈慕山的語氣完全軟了下來,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地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許嘉玥嫌棄地打開他的手,「不要你管!混蛋!」
沈慕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望著她,「好,我不管。」
「我是混蛋。」
「我剛才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的。」
「我錯了,好不好,你別哭了。」
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襯衫去擦臉上的淚水。
清朗的眉目里,全然是不忍和柔情。
彷彿,許嘉玥所有的無理取鬧,全部都是在沖他撒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