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104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怎麼了?」
沈慕山回來,就看見許嘉玥臉上神色有些難看。
冷冰冰的,浮著一層薄怒。
「沒什麼,接了個騷擾電話。」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
沈慕山皺了皺眉,能感覺到她的心情很糟糕。
「我送你回去。」他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上了車,許嘉玥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飛快掛掉,拉黑。
手機安靜下來了。
沈慕山眸色沉了沉。
「騷擾電話很鍥而不捨。」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很是隨意。
「嗯。」許嘉玥把手機放回了包里,神情還是有些僵硬,「問我要不要買房子,我說我是個窮逼,他還說可以給我打折。」
「哦?」沈慕山挑了挑眉,「打多少折?」
「一折。」許嘉玥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我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有住的地方了。」
許嘉玥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而且,低價賤賣的房子,不是死過人就是出過事。她以為自己的房子很好很搶手。不過我不喜歡。」
很明顯,她是話裡有話。
沈慕山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道,「既然如此,當時為什麼把聯繫方式留給對方了。」
「那個時候想換房子,但是後來不想換了。」她轉過頭來,眸光瀲灧,「而且,騷擾電話從來都不是你不留給她,她就找不到你聯繫方式的。」
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嘉玥拿出來看了一眼。
輕哼一聲,勾唇,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Cao作。
是否確認刪除?
是。
她直接把手機給關機了。
「現在手機都不知道怎麼搞的,一邊說著幫你攔截了簡訊,一邊還提示你有攔截簡訊。」
她咕噥了一句,「還不是要讓人去看?」
語帶埋怨,可聽起來卻覺得她嬌憨可愛。
沈慕山彎了彎嘴角,低沉溫和的嗓音裡帶了絲絲笑意,「你可以不看的。」
「人都有好奇心。好奇心害死貓,雖然害不死我,但是也浪費我的時間。」
沈慕山輕笑出聲,問她,「究竟是誰惹你那麼不高興了?」
「沒有誰。就說了,是個騷擾電話。」許嘉玥撇撇嘴,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
沈慕山斂去了笑意,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可一回頭,就讓人查了一下她今天的情況。
知道許嘉玥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他連眉毛也沒抬,聲音里不帶一絲情緒,「你知道該怎麼辦的。」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
沒多久,那群嘰嘰喳喳的人就發現自己倒霉得很。不是被扣工資,就是被降職。
而那個以為自己「房子」很貴的,給許嘉玥打騷擾電話的女人,則徹底被自己的公司炒魷魚了。
「我,我做錯了什麼?公司為什麼要解僱我?」她兩條眉毛挑得高高的,聲音也十分尖銳。
可是人事部的哪裡管她那麼多,反正是接上面的消息,他們不過是照上面要求辦事罷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不僅被解僱,還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等她求了不少人,告了不少的罪,才從一個看她比較可憐的助理嘴裡知道一絲半點。
「你啊,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得罪了人?」
小助理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上頭,道,「聽說是個大boss,來頭很大,他一發話,誰敢留你?」
說了不該說的話,得罪了人?
她一頭霧水,想再問,可人家已經不再搭理她了。
至此,許嘉玥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那些讓她不高興的人,統統都變得很不高興了。
沈慕山依然不動聲色,每天挪一點,每天進一點,像是一個精準的獵手,每一個動作都能準確捕捉到獵物的痕迹。
許嘉玥已經不再那麼疏遠他了。
等天氣暖得可以穿Chun衫的時候,許嘉玥已經能夠很適應跟沈慕山之間的關係了。
上班的時候,他們是大老闆跟員工;下班的時候,偶爾會一起相處。
好像真的是朋友一樣。
但許嘉玥知道,不是這樣的。
只是她不願意去想罷了。
她扯了扯嘴角,把桌上的文件都收拾好了。
「小吳,通知策劃部,下個周一開會。早上十點半。」按下內線電話,小吳的應答聲清晰可見。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整個人身體往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疲憊席捲而來,她歪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無人打擾,這一覺她睡了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嘉玥睜開眼睛,還有些迷濛,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
「醒了?」
低沉醇厚如陳年佳釀般的聲音響起。
許嘉玥被嚇了一跳,拍拍自己的心口,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嚇死我了。」
剛剛睡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裡帶了幾分嬌嗔。
沈慕山坐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翻了一頁手上的書。
「你在這裡坐了多久?」
她站起來,把燈給打開。
燈光落在他身上,彷彿是撒了一層金粉,他眉眼不動,淡淡地道,「就一會兒。」
許嘉玥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書本上,已經翻到最後的部分了。
她也不拆穿,只是把已經有些凌亂的頭髮給放下,穿著綿軟舒適的拖鞋,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她收拾好自己,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沈慕山已經把書放回了原位。
他穿著一件西裝背心,單手插在褲袋裡,面無表情地看向大窗外的景色。
「在看什麼?」
許嘉玥走過去。
微微一愣。
車水馬龍的街頭,有人在求婚。
樂隊,鮮花,圍觀拍照的人,單膝跪地的女孩子穿著潔白的婚紗。
「是求婚啊。」她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感慨。
「嗯。」沈慕山應了一聲。
底下的人離得太遠,只能依稀看見個影子。
許嘉玥心頭一動,對他說,「我們下去瞧瞧吧?」
沈慕山自然不會反駁。
頂層辦公室已經沒人了。
但許嘉玥之前工作的那一層,燈卻還亮著。
透過玻璃向外看,是幾個年輕的身影,忙忙碌碌的,一手拿著文件夾,另一隻手拿著咖啡或者麵包,肩膀和耳朵間還夾著一個手機。
許嘉玥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自己。
當初的她也是這樣,怕人說閑話,所以用力拚搏。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沈慕山,心神微微晃了晃。
不過,現在也依舊被人說閑話。
只是……已經習慣了。
她勾了勾唇,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在想什麼?」沈慕山察覺到她的走神,目光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
電梯已經下了好幾層,外面一片黑漆漆,什麼也看不見了。
「在想,我們下去了,人家會不會已經走了。」
她笑笑,收斂心神,語氣輕鬆隨意地跟沈慕山說笑。
「不會的。」他揚了揚眉毛,示意她往下面看。
電梯很快到了底層。
兩人走出去,果然,對面的街道上還圍著一群人沒有散。
「你說想先考慮學業,好,我等你。你說想拼一拼事業,好,我等你。你說想先存點錢,以後去度蜜月,好,我等你。」
女孩子捧著花,神色有些激動地看著跟前的男生,「我從二十歲等到了二十七歲,我已經不能再等了,你明白嗎!」
「……可是,我真的還不想結婚。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男孩子看起來很痛苦,「你為什麼總是要逼我呢?」
「我逼你?」女孩子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哀怨,「我愛你,所以想要嫁給你,沒房沒車我也願意。可是,你說我在逼你!」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許嘉玥眸光微微閃了閃,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沈慕山說,「我們走吧。」
「不看了?」他問。
許嘉玥頷首,兩人離開了這個地方,身後的一對情侶還在辯論。
「心情不好?」
沈慕山看出來她的心不在焉。
「也不算。」許嘉玥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人群,「那個女孩子愛得太辛苦了。」
她嘴角彎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不是相愛的人,不會幸福。」
「現在的人,大多都沒有想過,為什麼就跟現在的這個人結婚了。」
「是不小心有了孩子,所以必須結婚?還是因為,年齡大了,就要找一個人嫁出去?又或者是,因為身邊的人都已經結婚生子,所以自己如果不這樣,就顯得很不合群?」
許嘉玥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如果不是因為要嫁給愛情而結婚的話,那這一輩子該多可憐。」
沈慕山眸色漸深,沒有做聲,看著她的側臉,聽她又繼續說。
「前幾天看新聞,說有個女孩子因為男朋友跟別人在一起了,就威脅她男朋友要跳樓**。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人家,結果不小心一腳踩錯了,就真的摔了下去。」
「也不想想,為了一個男人,不僅埋葬了自己的青Chun,還斷送了自己的性命,是多麼可憐的一件事。」
她感慨到這裡,神色忽然有了變化。
側過頭去問他,「你聽我說這些,會不會覺得很無聊?」
「不會。」
他看著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認真,「我不會覺得你無聊。」
許嘉玥笑了笑,燦若星辰。
「你猜,後來那個女孩子怎麼樣了?」她的語氣變得輕快了起來。
「嗯?」沈慕山挑了挑眉。
她狡黠一笑,眼底有星星點點的笑意,「她摔了下去,結果下面是個天台。她扭到了腳,疼得動不了。正好呢,那家的主人是個男孩子,那天正在天台上晾衣服,發現天上忽然掉下個小姑娘,震驚之餘,還把她背去了醫院。」
「後來,小姑娘就跟那個男孩子在一起了。沒多久,她就收到了那個男孩子的求婚戒指,然後兩個人在一起了。」
許嘉玥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翹,「是不是沒有想到?我看這個新聞前半段的時候,還覺得很蠢,看到結尾的時候,才想到……其實,可能愛情本來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它發生的時機、概率、對象,一切的一切,都是說不準的。」
沈慕山不發一言,等她說完了,才慢慢悠悠地開口,「如你所言,一切都是說不準的。」
他頓了頓,眸色漸深,「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