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各大諸侯之中,張繡得到了呂布送去的重禮,聽從謀士賈詡的建議,決定與呂布組成同盟,率領一支人馬出樊城直取許都。
袁耀也得到了呂布被曹操進攻的消息,但如今的他已經難成氣候,自保尚且不足,何況還要援助別人?但是樣子總要裝一裝的,他對呂布派去的使者只有一句話,想讓他出兵,就得先把呂布的女兒送來,可正如陳宮說的一樣,呂布根本沒有女兒,又哪裡有法子送女出嫁?更何況即便呂布真有女兒,呂布會同意?
袁紹和劉表一樣,打算先觀望一陣,他派袁尚來揚州也正是這個目的。
曹操自不用說,他還沒有與呂布打起來,倒先被四五家諸侯盯上了,很有險中求勝的意味。
至於剩下的幾個諸侯,則是鞭長莫及了,只能看熱鬧了。
一觸即發的徐州之戰,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是曹操滅了呂布,還是呂布滅了曹操,抑或是兩敗俱傷,讓其他諸侯漁翁得利呢?每一個人,都在拭目以待!
建安三年春,劉備遣部將關羽張飛襲殺呂布自袁耀處所招楊奉韓暹二將,又在小沛大肆招兵買馬,為呂布所忌憚,因此起兵五千,由高順張遼統領,圍住小沛攻打。由於張飛關羽二人遠征琅玡沂都未回,小沛城無可用大將,劉備無奈,只得閉門不戰,令孫乾火速前去許都求援曹操。
高順與張遼商議,明白一旦曹操援兵到來,自己必將難以抽身全然而退,因此唯有強攻小沛方為上策。
小沛城中,人人自危,劉備戎裝在身,眉頭緊皺,糜竺在旁看到劉備著急的樣子,強顏歡笑著勸解道:「主公勿憂,公佑已經去了三日,許都離此不遠,曹操知道小沛得失對他的厲害,想必此刻已經派兵在路上了!」
劉備面色結著憂鬱:「子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操知道這厲害,呂布如何能不知?即便呂布不知,陳宮又如何不知?既知厲害,當知兵貴神速,現在呂布派出最精銳的人馬攻打這裡,而曹操的援兵卻遲遲不到,我料想這小沛無論如何都是保不住的了!」
「主公怎可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說話的是簡雍,他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壺酒。
「憲和,這個時候了你還喝得下去酒,我愁得都寢食難安了!」劉備看見簡雍,臉上勉強浮起淡淡笑意,很快又陷入深深的憂愁中去。
簡雍將酒放到地上,爽朗地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主公何必想這麼多?該吃的時候就痛快吃,該喝的時候就痛快喝,該戰鬥的時候就痛快戰鬥,該赴死的時候就痛快赴死,人活著不是用來前怕狼后怕虎,而是在臨死一刻捫心自問此生無悔此生無愧,難道不是嗎?」
劉備被簡雍的話觸動到了,他拍了拍簡雍肩膀,從地上拎起酒罈,長笑一聲:「不錯,我不該有迷惑,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應堅定信念!」
「這樣才是我們的好主公嘛!」簡雍從劉備手中接過酒罈,仰頭喝了幾口,又交給劉備,劉備也喝了幾口,大喝一聲快哉,便朝外面走去。
糜竺無語地看著不正經的簡雍道:「憲和這話該是對關張二位將軍說才是,主公身為統帥,莫非你是要他出城衝鋒陷陣去不成?」
簡雍大笑,而後突然收住笑意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來:「我雖然平日里是個放涎無忌的人,但我骨子裡是什麼人子仲你不該不清楚,關張二位將軍出征在外,即使得了消息,回來也是不及,城中除了令弟與夏侯搏將軍,還有可用之人嗎?現在我們不過是占著守城的地利優勢而已,沒有了這個優勢,你我都明白,根本不是呂布軍隊的敵手!曹操難道是真心待主公如兄弟的嗎?那許都離小沛這樣近的距離,急行軍三日便該到的,如何現在半月了還沒有音訊?」
糜竺沉聲道:「理由只有一個,曹操在利用主公對抗呂布而已,而且也是借呂布之手要剷除主公!」
簡雍繼續喝著酒,踉踉蹌蹌向外面走去:「曹操沒有把主公當兄弟,呂布更不會把主公當兄弟,主公的命真是太苦了,太苦了!」
糜竺在後面悠悠道:「既然你什麼都明白,為什麼平日要這個樣子?只是為了讓主公養閑人的嗎?」
簡雍轉過身,看著糜竺道:「你錯了,很多年以後,你會知道我簡雍簡憲和,對於主公,是多麼重要!」
劉備登上城樓,看向密密麻麻的的城下敵軍,反倒豪情無限地大笑起來:「憲和說得很對,左右不過一死,做過比什麼都不做的要強!」
「真是好膽色啊!」驀然一個聲音在劉備身後響起。
「誰?」劉備一驚,轉身看去,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立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一身飄逸白袍,超然若仙。
「在下是一縷因閣下的豪情而被吸引到此的殘識!」老者傲然說道,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對他有些戒備之意的劉備。
「殘識?」劉備咀嚼著這兩個字,這才發現他所在的地方與先前大不相同,雖然還是在小沛的城牆之上,但萬物好像是靜止了一般,城牆上的士兵與城牆下面的敵軍都突然定住身形,遠處的樹,天上的雲甚至於柔和的日光,都驀然被中斷了一般,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妖道,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劉備拔出劍來,猛地刺向眼前老者,卻發現他的劍憑空刺穿了他的身體,好像是刺進了空氣重一般,而那個老者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妖道?劉玄德也是這麼認為貧道的嗎?」老者搖頭嘆息一聲。
劉備很是激動,他抽回雙劍,面色不快地緊盯老者道:「你一定是曹操請來的妖道,想要取我性命,額,錯了,我為什麼要說曹操,我現在的敵人是呂布才對!」
「果然,閣下也認為曹操是敵人嗎?」老者長笑著追問,「那為何閣下還要與其同盟,要謀害呂布呢?」
劉備恨恨說道:「呂布反覆無常,為私利而隨時會做出弒君之事,為天下人所不齒!他對抗朝廷,便是對抗漢室,我劉玄德既為漢室帝胄,捍衛漢室責無旁貸,誓與此等宵小不兩立!」
「是嗎?既然如此,那為何閣下在呂布前來投奔之時,與之結為兄弟呢?」老者繼續笑問。
「權宜之計而已,何必多問?」劉備將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冷聲說道,「不管閣下是誰,我都沒有時間在這裡陪閣下浪費時間,恕不奉陪了!」
說罷劉備反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眼前的幻境便消失了,耳邊只回蕩著一句話:「不簡單啊,閣下居然知道如何從貧道的幻界中脫身的法子……」
「主公,主公,主公你醒醒!」糜芳的聲音在劉備耳畔響起,他睜開眼來,見周圍聚攏了一大群人,這才看見自己是在他的房間之內,身旁的糜氏與甘氏兩位夫人哭得梨花帶雨,糜芳與糜竺則侍立在床前,滿眼都是關切之意。
劉備扶著額頭坐起身來,口中喃喃道:「我這是怎麼了?」
糜芳道:「主公不記得了嗎?您剛剛登上城牆,敵軍一支羽箭飛來,射中了主公,接著主公就昏迷不醒了,已經都三天三夜了!」
「不記得了,只記得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劉備一動,才發覺左邊肩頭有些疼,瞥眼去看之時,那裡已經被上了金瘡藥包扎了起來,他揮揮手讓房內跪著的人都起來退出房間去,而後有些不快地責問糜芳道,「三天了已經?敵軍的情況如何?你為什麼在這裡?如果被敵軍攻破城門你擔負得起責任嗎?」
糜芳諾諾而退,糜竺扶住劉備勸道:「主公不要擔心,說也奇怪,自從主公中了箭傷昏迷之後,城外忽然起了大風,接著又是下起了暴雨,由於小沛城居於高處,城外的敵營又建在低處,一時間損毀不少糧草軍械,敵軍人馬也是死傷極多,因此暫緩了攻城,都守把在險路要道之處,恐怕是一方面等待徐州呂布的援軍,一面也防止曹操大人的援軍和關張二位將軍到來,這是打算圍點打援的策略,其心委實險惡之極!」
「喀嚓」一聲滾雷響過,劉備看向窗外,果然暴雨如注,不斷沖刷著屋檐下的青瓦。
「難道是那個道長施的法術?」劉備起身,想起剛剛幻境裡面的老道長,不禁暗暗自語。
「主公你說什麼?」糜竺在一旁問道。
「沒什麼,這樣大的雨,擋得住敵軍一時,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張遼又是呂布軍中擅長奇襲的人物,上一次小沛失守,正是因為他布置在城外的奇兵,才導致我一萬人馬不得出城被迫投降呂布,這一次他與高順雖然只帶了五千人馬來,卻也不可小覷!」
糜竺俯首聽命:「諾,屬下一定謹記!」
言猶未了,門人匆匆來報:「啟稟主公,孫乾大人回來了!」
劉備大喜:「帶他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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