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剛娃子之死
沙鄙看見田豐終於現身了,不由得怒罵道:「賊人,只會使這陰謀詭計!」
田豐也是大笑,反問沙鄙:「彼此彼此,難道將軍前來夜襲,便是正道嗎?」
沙鄙怒不可遏:「我乃是朝廷正式的官軍,奉令守備太谷關,爾等圖謀不軌,我必將你斬殺!」
田豐一句話丟了過來:「可惜是個無能兒!」
沙鄙大怒,拍馬挺戟,直衝田豐而來,然而田豐的士兵們早已蓄勢射來一波箭雨,沙鄙長戟一晃,箭支紛紛撥落,來勢卻是不減,田豐看了不由微微一驚,暗暗道:「不想此人倒還有些能耐!」
「鏗」的一聲,沙鄙已經策馬到得田豐面前,幾個士兵立即舉盾去攔,沙鄙只一戟回過,那些大盾當即斷為兩截,眾皆駭然!
但是沙鄙的手下士兵們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他們被田豐的埋伏好的弓箭手都當成了活靶子,瞬間便有多人死於非命。※%頂※%※%※%,..
沙鄙回頭看著自己的部下們的慘狀,心頭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他仗著有手中這把神兵利器在手,一頭策馬衝進弓箭手的戰陣之中,長戟如風,來回馳騁,眾人紛紛避讓,田豐也被士兵們護送著藏匿了起來,忍不住嘆道:「如此人物,恐怕不易為我所用,必得猛將出馬,將其擊敗,才好行事!」
言之間,士兵來報:「軍師,陳鯤將軍到了,已經迂迴到了營北五里處,命我等前來通報,他知曉軍師這裡只有數百人馬,不足以剿滅敵軍,因此派人前來,助軍師一臂之力!」
田豐有些震驚:「他不去奪關,來這裡做什麼?」
那士兵道:「人不知,陳鯤將軍只關卡自有人去奪取,軍師不必憂心!」
田豐這個忽然想起郭嘉來,呵呵一笑道:「看來有人考慮得比我周全啊,圍師必闕,我竟然忽略了這一,傳令下去,將敵軍放歸!」
「什麼?放行?那個傢伙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為什麼放就放?」田豐的命令傳來,眾人都是有些不解。
「我們也很不甘啊,但這是軍師的意思,他這一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需要趕盡殺絕!」前來傳達命令的士兵嘆息一聲,無奈道。
「哼,要走你們走,我不走,我是隊長,我要為我的兄弟們報仇!」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站了出來,正是日前在宛城被高燚提拔的兵剛娃子,他本來和文聘都是兵卒,文聘現在已經成了一營的副統領,他自然也想著趁機立功升遷當個大將,所以這次出戰,他就跟著田豐一起來到這裡了。
「剛娃哥,你是好樣的,我們跟你一起殺敵!」其餘幾十人見剛娃子如此氣魄,自然也都雄心大起,聚集起來,堅決不走。
「你們,你們這是違反軍令!」傳令的士兵急的跺腳。
剛娃子滿不在乎地一笑:「違反就違反吧,大不了立功到時候將功贖罪好了,也總比一個人都沒殺要強!」
傳令兵無奈,只得火速去向田豐報告去了。
正在這時,沙鄙策馬又沖了過來,幾番單騎衝殺,已經全身浴血,他的手下見自己主將如此悍勇,也都士氣大振,紛紛聚集在了沙鄙身後,眼見田豐人馬已經將各處路口堵死,便鼓舞部下們道:「將士們,現在敵軍已經將我們包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唯有勇力一戰,才能逃出生天!不要忘了,我們的父母妻兒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去照顧,大家都要活著出去,如果今天被這些賊子殺死,將會是我們一生的恥辱,更加會沒有面目去見我們的先人,我沙鄙在此立誓,一定會帶著大家衝出去,殺出一條血路來!」
身後幾個兵又忍不住了:「將軍,現在危急關頭,您話就不能簡短一嗎?」
「唔!」沙鄙被噎了一下,不過現在的確也不是長篇大論的時候,他咧著嘴苦笑了一下,揚起手中長戟,目光轉向剛娃子等人所在的地方,振臂高呼:「兄弟們,沖!」
「沖!」眾人緊緊跟隨在沙鄙身後,勢如洪流一般,朝著營門方向呼嘯而來。
面對如此人數眾多的部隊,剛娃子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有些開始顫抖了,心跳也加速起來,他身邊的同伴也是如此,都個個打著顫看向剛娃子,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口中道:「剛娃哥,我,我們怕!你不怕嗎?」
「廢話,我比你們還怕!」剛娃子打了個激靈,向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嘴角卻是苦笑,「但是怕難道就不殺敵了嗎?富貴險中求,主公待我們那樣好,我就是死一百次,也願意!」
完,剛娃子居然直接朝著沙鄙那些人馬沖了過去,手中長槍一抖,倒也有模有樣,初時沙鄙的士兵們並不在意,以為不過是一介泛泛之輩,便揮舞著兵器一起招呼過去,不成想剛娃子的身手比他們想象的要靈活,左躲右閃之下,竟然也給他殺倒了幾個人。
跟隨剛娃子的幾十人見狀,也是紛紛衝來,與想要突圍的敵兵短兵相接,兩相接觸,各個是拼了命一般地在相互廝殺,一邊是急於突圍,一邊是以少圍多咬住不放,慘叫聲此起彼伏,有自軍的,也有敵軍的,個個都殺紅了眼睛。
此時傳令也到了田豐那裡,將剛娃子拒不執行軍令的情況了,田豐自然大怒:「竟有此等桀驁之人,給我把他押來,若不從命,就地正法!」
他的本意便是將敵軍放出,然後由陳鯤半路伏擊的,沒有想到半路殺出個不服軍令的傢伙,自然沒有好氣,他記得此人還是高燚所提拔的,看來自己的這個主公也有用人不明的時候。
傳令不敢怠慢,帶了一隊人,徑直而去。
而現在擔心後路被斷的沙鄙也正惱怒於剛娃子壞他的好事,一眼就望見了人群中殺得興起的這個傢伙,怒喝一聲:「都閃開,我來!」
言罷,沙鄙策馬挺戟,半刻不歇,整個人如一陣風一般,猛然便向剛娃子而來,手中更是暗暗用儘力氣,誓要一招便取剛娃子的性命。
剛娃子也注意到了沙鄙,目光也被對方的兵器吸引,他先前雖然在敵群中廝殺,但也見識到了沙鄙這件兵器非比凡物,當是不輸高燚的落月槍的上品,一時之間,他也忘記了危險,側身閃開沙鄙的猛攻,不想那神戟雖未劈中剛娃子的身體,帶起的勁風卻是倏地一下,竟然將他身上的衣服劃破了長長一道口子!
「好厲害!」剛娃子不由得喃喃自語。
沙鄙等得就是這句話,他一戟指向剛娃子,斷喝道:「再不閃開,讓你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陽!」
剛娃子滿臉嘲笑地搖搖頭:「不是你厲害,而是你的兵器厲害!」
沙鄙怒了,一個兵,居然敢如此藐視於他!心中頓時殺機湧現,他翻身下馬,步戰持戟而來,那鋒刃寒光湛湛,宛若擇人而噬的毒蛇。
剛娃子也不示弱,舉起槍來,瞅准沙鄙長戟攻來方向,便去格擋,只聽噹啷一聲,剛娃子的長槍居然被沙鄙的長戟砍為兩截!
「死!」沙鄙趁著剛娃子發愣的機會,長戟落勢不減,照著對方的心口位置,一下便刺了個對穿——
「噗嗤!」
鮮血狂噴而出,噴濺了剛娃子和沙鄙一臉。
「剛娃哥!」正與沙鄙的士兵們血戰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而沙鄙的士兵們卻是興奮異常,趁著對方發獃,結果了好多人的性命。
「對不起,兄弟們,我不該強出頭,連累了你們!」剛娃子感覺到血不斷地從他的心口處流出去,全身都像是僵住了一般。
「你輸了,安息吧!」沙鄙面無表情地看了剛娃子一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有一些進到了嘴裡,是甜的,他用這把兵器殺了不知道多少名將,但今天結果這個兵的性命,心中卻有些異樣。
他想要把兵器抽出來,然而這個時候,他才驚恐地意識到,剛娃子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攥住了胸前的戟桿,整個人霍然逼近到了沙鄙的面前,不等沙鄙回過神來,驀地抽出沙鄙腰間的佩刀,反手一揚,沙鄙的一條手臂飛向了天空,以一條優美的弧度落在了遠處。
「啊——」沙鄙捂住自己斷臂的右肩,面上表情痛苦猙獰,卻迎上了剛娃子那張正狂笑的臉。
「給我殺了他!」沙鄙氣急敗壞地對士兵們下令。
一條條長槍攢集著刺進剛娃子的后心,鮮血飛濺,蔚為壯觀!
剛娃子卻是笑著,站著,不肯倒下,不肯,後背的痛開始還狠強烈,到了後來,反而沒有知覺了,幾個月前,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兵,現在,至少他可以跟一個大將過招了,而且還砍斷了對方的一條胳膊,這樣就算死了去地下見爹娘,也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他只是可惜,可惜自己還沒有娶到一個漂亮的媳婦,就這麼死了。
想到這裡,他的微笑猛然停住,眼中一滴淚水滑落下來。
「為剛娃哥報仇!」那些跟隨剛娃子一起留下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一處,從喉嚨里發出了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