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風,揚起的黃沙張牙舞爪,烈日旁,三人被銀色鎖鏈各自禁錮在三根金色圓柱上,身體里的水分不住的流失。
「誒,你們倆還活著嘛?」紅蓮有氣無力的問道,嘴唇乾枯,臉被曬得通紅,頭髮微亂,哪還有之前的嫵媚樣?
雷霆的情況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差,蠕動了一下唇,卻什麼都說不出,嗓子火辣辣的疼。
魔蠍自身是以冰修鍊的,因此情況比他們倆好一點,看上去就是面容憔悴了些。「嗯。」
紅蓮只聽到一個回答,喊道:「雷霆,你還活著嗎?活著就吭一聲。」
「給小爺閉嘴!」雷霆費勁的吼道,緊接著是猛烈的咳嗽聲。
「活著,哈哈……還活著就好。咳咳!」紅蓮靠著柱子笑著,像是在和他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三個鬥了幾千年,到最後竟然是死在一起,不得不說,緣分啊。嘛,你們還吵不?每次都是為了那麼點破事,天天吵,一見面就吵,我都煩了。不過,我還真想再聽你們吵,哈哈!」
雷霆沙啞著聲音道:「死女人,有力氣就留著,魔主會回來的。」
紅蓮搖搖頭,聲音弱了很多,「有些事不說出來,恐怕以後都說不出了。其實,我挺喜歡也挺羨慕你們的,在魔界還有個照應。我一直把你們當成親人,把魔宮當成家。呵,說起來是不是特假?可這次,我說的都是實話呢……」
雷霆聽著,漸漸沒了聲音,心下一慌,努力轉過頭去看紅蓮,「喂!女人!你還活著嗎?」
紅蓮輕輕勾動了一下唇角,望著近在咫尺的太陽。
從魔主把她從雪山帶回魔界的那一刻,她的一生註定為魔。在她愛上那個人的時候,她就註定一生孤獨。
魔的愛是偏執的,當他們發現自己的愛人有一點點背叛的跡象,他們就會把愛人一口一口吞進肚子,把愛人的靈魂融入自己的靈魂。
她不想這麼做,因此選擇了離開。
凡人一生不過百年,下一個輪迴,又會愛上其他人吧?不知道魔有沒有輪迴,那她下輩子能遇到他嗎?
還是不要遇到了,知道他過得幸福,便足矣。
「紅蓮……」魔蠍感覺到三人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弱,他的冰系除了能維持他的生命之外,在太陽下毫無攻擊力可言。
雷霆用餘光看著旁邊的魔蠍,突然很想笑,若是他有力氣的話。
「小雷。」魔蠍淺淺的笑著,雷霆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這個人原來會對他笑啊……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雷霆微微睜開了眼,強打起精神聽著,「把你帶回魔界,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耳邊嗡嗡作響,雷霆看著魔蠍的嘴一張一合,努力想聽清他在說什麼,卻怎麼也聽不到。可,即便是聽不到,雷霆也看清了他最後的一句話。
「我愛你。」
雷霆想笑,卻因為力氣不足,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愛……為什麼現在才說?為什麼?
身體里的水分幾乎被蒸干,眼眶灼熱卻連眼淚都流不出。
過了一會,在雷霆以為自己永遠睡過去的時候,一股力量從胸口擴散開來,冰涼、清澈,壓制了他體內暴躁的雷電,也阻止了身體里魔氣的流失。
「我愛你,所以,我願意融入你的骨血,進入你的靈魂,不管輪迴多少次,我和你同在。」
在力量爆滿之時,雷霆聽到了這麼一段話。
「啊——」
三根金色圓柱崩塌,雷霆一襲黑袍,頭髮凌亂,一雙血紅色眼眸冷若冰霜,周身魔氣和紫色雷電環繞。
「元!我跟你勢不兩立!啊——」
一時間,冰霜蔓延,甚至冰凍了太陽所在的整個黑海,太陽被這麼一驚撲扇著翅膀跑了。
神殿中閉目養神的元忽的睜開了眼睛,嘴角幾不可查的勾了勾,「呵,竟然出來了。有點意思。」
一旁的若水不解的看著元,「主人,誰出來了?」
元懶懶的看了他一眼,道:「準備一下,去好好迎接我們的客人。」
「是。」若水低頭退下。
「哥哥,你說他們怎麼就不明白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呢?非要和我作對,還說什麼他們才是對的,真是可笑。」元像個孩子般抱著御卿說著。
被封印靈魂的御卿自然是不會回應的,元不管,繼續道:「這場仗必須打,打完就好了,到時候我帶哥哥去看看我建造的新世界,一定比現在這個好。哥哥等我回來好么?」
元親了親懷中人的唇,笑著把人放到一旁的榻上,轉身出了神殿,羽衣化為銀色盔甲。
若水回到木屋,習慣性的看著石雕發獃,然後伸出手慢慢摩挲著石雕的臉龐。
「不喜歡的話,怎麼也不會喜歡吧?」若水實在不想和元一樣,抱著一個木偶。有意義嗎?
苦澀的笑了笑,他本就是傀儡,難道他要再造一個傀儡出來?
手一揮,石化褪去,露出了少年堅毅的臉龐。
若水把人抱住放在榻上,「若是不想留在這,醒來就走吧。」
說罷不再去看他,拿了葯爐離去,硬是撐住了沒讓另一個自己出來。
「你瘋了嗎!放了他做什麼?」
識海中,邪魅的若水一拳打在另一個若水臉上。
「留著一具屍體,你就開心了?」若水冷笑道。
邪魅的若水一言不發,另一個若水道:「放手吧,至少知道他會過得很好,這不比守著一個石雕強?」
沉默,識海中一片灰暗。
「篤篤篤……」
腳步聲時深時淺,糰子忽的睜開了眼,旁邊的龍拓也醒了過來,一隻手化為龍爪。
奈花淡道:「是人。」
秦宇揚驚醒,握緊了身旁的長劍,一看其他人都醒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糰子笑道:「小子警惕性不錯嘛。」
秦宇揚可沒因他的話放鬆警惕,仔細聽著腳步聲,好像是從底下傳上來的。
糰子給了龍拓一個眼神,龍拓會意的點點頭,找到腳步聲所在的地板,隨時準備出擊。
一、二、三……
秦宇揚仔細聽著腳步聲,在地板打開龍拓出手的那一刻,忽的喊道:「住手!」
龍拓及時收住了手,鋒利的爪子就在那人脖頸處,劃破的地方鮮血直流。
上來的那人也是一愣,劍還拔了一半。
「秦鈺。」秦宇揚看到人後鬆了一口氣,幸好……
秦鈺把劍收了回去,掃視了一遍四周,「跟我下來,快點。」他是知道上面有人的,但沒想到是秦宇揚,既然這樣,那事情就好辦了。
所有人看著秦宇揚,後者很自然的跟了上去,「他是我弟弟,我相信他。」
沒人看見,在聽到秦宇揚說這句話的時候,秦鈺略略失神的眼。
龍拓再看向糰子,糰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跟著唄。」說罷就跟過去,奈花緊隨其後,龍拓還沒搞清楚狀況,一回頭竟然看到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在地道口,不是那些噁心的屍體又是什麼?
龍拓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再關上地板。
「喂,你帶我們去哪裡?」龍拓還是不太相信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便衝到前面問道。
秦鈺沒停下腳步,只是道:「來不及解釋了,快走。」
幾個人面面相覷,秦宇揚是相信秦鈺的,也不管那麼多,跟著就走,他懷裡的阿雪睡得迷迷糊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鈺看秦宇揚跟了過來,輕笑了一下,只要他過來就可以了,其他人的生死信任與否又有什麼關係?
一圈又一圈,秦宇揚從來不知道暗道下還有暗道,一環扣一環,其複雜程度繞花了眼。
到了最後一條道上,秦鈺把道路兩旁的長生燈點燃,解釋道:「這是開國皇帝秦軒,也就是我們的曾曾祖父留下的密道,你走了之後,那些人一直問我你的下落,可,一個即將亡國的太子,對他們有什麼用?於是,我想到了這個密道。
阿涼偷偷放走我之後,我找到了這個地方,發現了一個秘密。」
說著,秦鈺推開了最後一道石門,外面的世界竟是由無數靈石堆砌而成的!
饒是龍拓他們見慣了大風大浪,也沒抵擋住一座靈石山出現在眼前的衝擊力。
「當時,秦軒帝為什麼會突然征服了那麼多國家,原因,就在這裡。他擁有一座天然的靈石礦,但他不敢宣揚出去,只能讓第一任國師封死這個秘密。可他又怕子孫出事,所以又挖了一個暗道,並在暗道里留下了提示,這是我被關半個月想出來的。」
秦鈺說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些日子,我就靠著吸食這裡的靈氣活著,你們昨天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我不確定你們到底是人還是其它什麼,觀察幾個時辰后發現腳步聲很熟悉,所以我決定拼一拼,故意弄出聲音試探。」
龍拓眼角一抽,「聽腳步聲?這也行?」
秦宇揚點頭,「是可以聽出來的,我就是聽到腳步聲很熟悉才喊你停下。」
秦鈺和秦宇揚相視一笑,默契不言而喻。
糰子乾咳一聲道:「就算有這個靈石,咱們幾個去打,應該也不太可能吧?」
秦鈺白了他一眼,「不試試就認輸,我做不到,況且,就算你們都不去,我也要過去。」
「為什麼?趕著去送死?」龍拓奇怪的看著他。
「我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