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176她介意,很介意宋雨桐
「你現在餓嗎?想吃什麼,我拿給你?」言柏文問,他在這裡,完全很隨意,就像個主人似的。
商憶傅越看,眉頭鎖的越緊,臉直接拉了下來:「醫生說,果寶需要靜養!攖」
話里送客的意思,異常明顯。
魚果有些淡漠,她的睫毛動了動,五官的神色都淡淡的。
床單下,她的手輕撫著肚子,靜靜的,不出聲償。
她不知道言柏文和商憶傅之前曾發生過什麼事,感覺的到他們之間氣氛怒張,商憶傅對言柏文的厭惡,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商憶傅的話很不客氣,做為主人,她是該開口化解這個尷尬的。
可一想到宋雨桐平安產下了一個寶寶,她的心就冷了下來,原本這個寶寶的到來,是應該讓人開心的,然而,那個送她來醫院,及時救了她的人,又是沈宴之。
火場上,沈宴之救她時的表情,她還記得。沒想到,這次落水,無可避免的,又再度上演了那一幕。她雖然看不到沈宴之當時的表情,但是,她想,他還是擔心宋雨桐的,就算他們兩個人各自已嫁已娶,他的心底還是無法忘懷那個人的。
她提到離婚,自己不堪的曾經是一個原因,可更重要的,她沒跟沈宴之提起。
她介意,她很介意宋雨桐。
言柏輝不介意,可她無法那麼心胸開闊的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說她小氣也好,說她小女人不識大體也好,跟沈宴之扔下她,救了前女友時,那刻帶給她的痛楚比,這什麼也不算。
沈宴之待她很好,她愛他,可她不能接受,他的心底還有別的女人的影子……
如今,她的肚子里,還多了寶寶,那刻被丟下帶給她的傷害,就更重了。
她無法原諒……
言柏文放在花籃上的手一頓,不自覺的僵了僵,最後,鼻息間帶著點恍惚的笑,收回了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兩兄弟走後,室內又安靜下來。
商憶傅站在窗前,魚果躺在床上。
「醫生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了嗎?」魚果張口問。
商憶傅回過頭,「再留院觀察兩天,孩子沒事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他不知道孩子的事……是嗎?」
「他?」商憶傅冷笑著坐到窗前的椅子上:「你說沈宴之?」
魚果靜默。
從amy照顧她,到沈宴之來,他們都沒提過孩子,連她提離婚時,沈宴之都沒說孩子。說明,他也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她是商憶傅送到醫院來的,商憶傅肯定是做了什麼,醫生才沒有提起這個。
若不是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怕是也不打算跟她講這個。
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商憶傅直接說:「除了你和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怎麼,你想告訴他?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你就打算原諒他了?」
商憶傅語氣不好,連連冷笑,「你就這麼愛他?這麼偉大?為了孩子,不跟他計較了?魚果,你腦子裡裝的是草嗎?」從小被他欺負,她忍著,在外被欺負,她又忍著,現在就連沈宴之欺負了她,她也要忍著,就算了!商憶傅實在是滿肚子的火,被她氣的無處發。
瞅向他,火大的樣子,魚果現在居然一點都沒有怕的感覺了。
是因為這個男人,從小看著她長大,她也從小看他長大,了解他的原因嗎?
他明明可以更慘的報復她,可每一次到最後,他都止步了。
他在心軟,他無法下手。
深呼了口氣,魚果默默的開了口:「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她不想回濱河灣,不想回沈家,整個花都,她能去哪裡?為了孩子,她沒有別的選擇了,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她的思維跳躍,商憶傅差點跟不上她的節奏,硬是楞了一下。
那雙眼,緊緊的盯著他,許久,商憶傅的瞳孔猛地放大,眼底有光芒在波動,:「當然。」
……
沈宴之倒下的消息,徐謙沒有傳播,怕沈家擔心,這夫人才出了事還沒過去呢,老闆又出事了,家裡知道了還不得擔心死?
賀斯錦和官宋書趕來醫院的時候,就看到的是一直昏睡,說著胡話的沈宴之。
官宋書哪看過病病懨懨的沈宴之,一向愛玩鬧的性子都變了,異常嚴肅的看著賀斯錦又幫沈宴之檢查了一遍身體。
「三哥,怎麼樣?二哥還好嗎?」一看到賀斯錦放下聽診器,官宋書遍急急忙忙的問。
賀斯錦眉頭深鎖,「先想辦法退燒吧!五六個小時高燒不退,怕引起炎症!」
「這高燒不退,會不會燒成傻子?」官宋書才張嘴,就被賀斯錦眼神瞪了過來。
他伸手就抽了自己一下:「當我放屁!當我放屁!」
昏睡中的沈宴之睡的既不安穩,他的眼皮一直在跳,被燙到發紅的嘴唇,一直在喃喃的叫著:「老婆……」
官宋書立即跳了起來:「我二嫂呢?」
徐謙不知道怎麼開口,笑了笑,有些僵硬。
賀斯錦再度橫了官宋書一眼,來的路上,他已經聽醫院的同事說了昨晚是個什麼情況。
二嫂再怎麼愛他,也畢竟是個女人。是女人,總會受傷害。
就在這時,徐謙的電話響了,他看了眼,是公司來電,「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就出了病房。
沒別人了,官宋書看了眼沈宴之,問到:「三哥,你說二哥這生著病,都心心念念的喊著二嫂,可他幹嘛還要救宋雨桐?他這到底是喜歡二嫂啊,還是宋雨桐啊,我都看迷糊了!」
賀斯錦說:「經歷這麼一回,他心中應該有答案了!」
官宋書嘆了口氣:「哎,情情愛愛的真是煩,還是我這樣好,只花心不動心。」
賀斯錦頓時對他異常鄙視。
病房門,又快速的被推開了,徐謙比出去時臉上多了一絲焦慮。
「公司出什麼事了?」賀斯錦問。
「媒體爆出昨晚顧家慈善義賣上曝光艷照的人是夫人,雖然照片已經被我們壓了下來,但一些水軍今天又故意捏造事實真相,將這件事醜化為一場豪門醜聞,沈氏集團的股票在大肆下滑,更有人在背後煽動,說老闆一病不起,外界現在都對沈氏產生了質疑。我得去公司一趟,賀醫生,官先生,老闆不想讓家裡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所以,這邊現在就拜託兩位照顧了。」
「這是有人故意在二哥背後捅刀子啊!」官宋書聽完,立即斷定到。
「嗯,你去忙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繫。」賀斯錦點點頭,臉上閃過嚴肅。
……
又在醫院休息了一夜,魚果覺得好多了。
只是落水,受寒。她是年輕人,身子底子還算是好,躺了一天已經覺得沒有哪裡不適了。
就是突然肚子里多了塊兒肉,讓她不得不安分的呆在醫院裡。
經過醫生檢查,已經確定孩子沒事,魚果放心多了。
醫生說了不少應該讓她注意的事項,她都一一記在了心底。
天冷,送魚果進醫院時,她就是身上那套禮服,脫下,丟掉后,沒有換洗的衣服,身上只有一身病服。
商憶傅說他今天還要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晚點過來,便派人送來了不少新衣服,連同鞋襪一起。
都是寬鬆休閑,又十分暖和的衣物。
被放在床邊的鞋子也是平底的。
看著那平底靴,魚果認為商憶傅,其實是個特別細心懂得關心別人的男人。
如果可以,如果他允許,她真的很想和商小小一樣,喊他哥哥。
十點以後,太陽暖暖的升起來了,透過窗,照了進來。
魚果穿著鞋子,批了個外套,下了床,站在窗前,望著醫院內的風景。
醫院院子里,已經有不少人,在外面曬太陽了。
在窗前站立了許久,頭髮都被太陽曬的暖暖的了。
魚果想著昨日高燒不退的沈宴之,想去看上一眼,走到門口的腳步又停了下來,折了回來。
他應該已經脫離危險了吧!畢竟昨天圍在他身邊的有那麼多醫生。
他生病,照顧他的人也應該很多,沈家那麼多人守著呢。
魚果的眉蹙了起來,既然都已經決定跟他劃清界限了,就不該再有聯繫,不是嗎?
她怎麼還能因為那男人虛弱生病的樣子,而心軟?
午飯時間,商憶傅很準時的來到了醫院。
他手中提著飯菜,打開了門,視線對上站在窗前的魚果,眉目間閃過一絲亮光,唇勾起:「餓了嗎?」
她的頭髮柔軟的披在肩頭,整個人被陽光照的暖暖的,臉上粉撲撲的,有了血色,看起來好多了。
「我剛才吃了水果。」魚果目光滑過放在暖氣上的水果皮,醫生說了,為了她肚子里的寶寶健康成長,她要不時加餐,每天還要多吃堅果和水果,補充營養。
商憶傅點點頭。
他走進病房,卻沒有直接走過來,而是在進門后,轉過頭,又看著空蕩蕩的門外。
魚果好奇的也跟著他看向了外面,沒人啊!
「還不快點跟上來?」商憶傅板著臉,語氣冰冰冷冷的。
這時,門外的人影晃了一下。
商小小整個人才慢吞吞的出現在了門口,她臉色不是很好,抿著唇,眼睛帶著水光,怔怔的望著魚果,發紅。
「小小?」見她那副令人動容的表情,魚果有些楞住,這是被商憶傅罵了,還是怎麼的?
一聽到魚果那熟悉的嗓音,還會軟軟的喊她的名字。
商小小立即幾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姐姐……姐姐,你沒事就好!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魚果抱的及緊,靠在魚果的身上,哭的傷心。
魚果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由她抱著,雙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好了。
或者,她是被她溺水的消息嚇到了?
「我,我沒事,不用擔心……」
商小小拚命的搖頭,淚水浸濕了她的臉頰。
「好了,放開!這麼大的人了,還哭,丟不丟人?」商憶傅站在一旁,關上了門,眯起眼看著兩個抱在一起的丫頭,出了聲:「果寶還沒吃飯,你陪她先吃了飯。」
見商小小還沉浸在傷心的情緒中,他推了下商小小的腦袋:「過來,幫忙把飯拿出來。」
商小小這才鬆開魚果,在魚果的注視下,特別乖巧聽話的走過去,幫商憶傅拿出碗具。
「小小這是怎麼了?」魚果看著商小小,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忍不住小聲問著商憶傅。
商憶傅靜默了片刻,說:「知道你住院了,嚇到了。」
還真是這樣啊!魚果嘴巴微張。
「過去吃飯吧,我在公司已經吃過了,這是專門去買給你們兩的。」
商小小盛好米飯後,把小碗遞給魚果:「姐姐吃飯。」
「謝謝。」魚果接過來。
兩個人坐在小桌子前,你一下我一下的夾著菜。
商憶傅翹著腿,坐在了另一邊的座位上。
商小小默默的往嘴裡塞著飯,一邊觀察著魚果。
她這兩天,一直呆在哥哥那裡,哪裡都沒去,閉上眼,眼前都是魚果傷心欲絕,震驚的表情。那種表情,讓她內心充滿了罪惡感。哥哥來醫院看過魚果,回到家后,她問哥哥魚果的情況,可哥哥都閉口不談。這讓她更加坐立難安。
直到,今早哥哥出門前,問她要不要來看看魚果,當時她沒有給哥哥答案。因為,她心存內疚,根本沒臉見魚果。她怕魚果討厭她,厭惡她,更怕她永遠都不會原諒她。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她真的,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哥哥走了很久,她想了很多,終於,才下定決心,跟哥哥一起來看她。
還能看到她平平安安的坐在自己面前,她心底的那份不安,終於可以消退一點點了。
不然,她這輩子,都會受到自己內心良心的譴責。
哥哥不罵她,還替她瞞著魚果。想著想著,商小小的眼睛又紅了,咬著菜,喉嚨有些哽咽。
魚果被這種奇怪的氛圍弄的有些莫名奇妙,目光頻頻在商小小和商憶傅身上來回打轉。
「你出院后,就住我那邊吧!」突然間,商憶傅開了口。
魚果一愣。
「你不用擔心我,我睡公司,你出院后,小小陪著你,房子你們兩住,這兩天小小就住在那裡。」商憶傅繼續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怎麼行?」把房子給她住,他自己去睡公司,那她會不好意思的。魚果咬著筷子。
「公司最近挺忙的。」商憶傅淡淡的說完,換了個姿勢:「就這麼說定了。」
商小小在一旁默默的沒說話,在醫院樓下的時候,哥哥提前警告過她,不管他和魚果談些什麼,無論她多好奇,都把嘴閉起來,不準說話不準問。
她不知道為什麼魚果不回濱河灣住了,要來哥哥買的房子住。
她不知道為什麼不是姐夫和沈家的人在照顧魚果,而是哥哥奔波在醫院和公司之間。
她也不知道哥哥為什麼就對魚果改變了態度,好像忘記了曾經自己信誓旦旦的報復,連同媽媽的慘死哥哥彷彿都已經淡忘了。
不過,這樣的哥哥她很喜歡,這樣的哥哥像是已經放下了仇恨,生活的輕鬆自在,這樣很好。
飯吃完后,商小小主動的收拾起碗筷。
這種活,以前她很少做的,家裡都有廚子和傭人做,在外面也是買的吃完,從來不用她動手收拾。
但是,能這樣和哥哥和姐姐,三個人一起,在這麼一間小小的病房裡,做這麼一件事情,她覺得很快樂,也減輕了她的負罪感。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天,哥哥和魚果能坦然相對。
這樣,才像一個家,像家人一樣,比起在商家別墅,要溫馨很多。
收拾完后,她主動的拿起蘋果,削了起來,準備給哥哥和姐姐一人一個。
病房門被突然推開了。
那麼突兀的,同樣穿著病服的沈宴之,坐在輪椅上,被兩個同樣高大帥氣的男人推了進來,身後還跟了幾個保鏢。
沈宴之坐在輪椅上,他的身材高大,這樣坐在輪椅上,有些拘謹,輪椅好像塞不下他這麼高大的人一樣,看上來整個人都有些滑稽。
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臉色蒼白,下巴上都長滿了胡茬,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好覺一樣,眼眶下帶著青色。根本不像那個平日看起來,帥氣俊朗的男人。
他倚在輪椅上,唯獨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如淵,在一看到魚果的那瞬間,眼眸都亮了起來,溫和寵溺,連蒼白的唇邊都勾起了一抹笑。
「老婆……」他的聲音很啞,像是歷經滄桑的樹皮一般粗糲。
魚果原本坐在床邊翻閱著書的手指,輕微的顫了顫,僵住。
他們怎麼會過來!
商憶傅從椅子上一下子站起來,攏著眉,幽深的眸顯得格外狹長:「沈總不知道進別人房門前,要先敲門嗎?就這麼推門闖進來,實在是沒什麼禮貌!」
「敲門?商少說笑呢吧!我二哥來看我二嫂,天經地義,還用客氣?他們夫妻兩個之間的事兒,用不著外人來說吧!就算是哥哥,也管不著這麼多吧!」官宋書聽到商憶傅那不善的語氣,頓時,也有些火大,立即反擊。
商憶傅被他一句話梗住,如梗在喉。
官宋書很爽的露出得意的表情,轉而,在看到魚果后,立馬又換了一副神情,可憐兮兮的沖著魚果喊道:「二嫂,二哥好慘的,一直高燒不退,還在喊著你,這不一睜眼,就嚷嚷著要來看你,下床都站不穩,還威脅我和三哥一定要送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