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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逃之夭夭

  「仲春之末,平州以北,應該是冬梅猶在的季節吧!」顏舒望著她,扯著嘴苦笑,「每當這個季節,我都會踏歌而行。可今時今日,我落的如此境地,思來想去,便覺心中凄涼。」言畢,露出落寞神情,配上那淡薄孤寂的眼神,頗有幾分憂鬱意味。


  這個嗎?耶律清蕪撐著腦袋瞧著顏舒那略帶憂傷的側顏,倏然間怦然心跳,她不知道她為何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便會心跳加速,可是即使是自己變得與以前不一樣了,還是忍不住想要靠的那人近些。耶律清蕪承認,她被這個自己不甚了解的中原男子吸引了,即使自己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自己還是忍不住想要觸碰他。獃滯地坐於顏舒身旁,良久,才啟開:「那不如我們去看冬梅吧?」雖然不知道那梅花有什麼好看的,但是那人開口了,又見顏舒一臉落寞她也真的不願掃了她的興緻。他是個讀書人,自己自是不太理解他的心境。


  顏舒側耳聽她這樣一說,呆愣了一刻,遂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於桌上,偏頭,朝耶律清蕪看去,忽而笑道:「還是算了吧,我見你這麼多日來並不放心我,我還是哪裡也不去最好。」說著,便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邁著不穩的步子向那陪她許久日子的藤木躺椅走去。


  雖然,她知道耶律清蕪已經慢慢動搖了,準備順她的意,但是這還不夠,耶律清蕪還沒有對她完全放鬆警惕,這樣反倒會引起她的警戒,遂顏舒欲迎還拒了一下。


  耶律清蕪見顏舒非但沒有歡喜地應她,反而對她不屑一顧,看著顏舒此時已然仰躺於藤木躺椅上閉目,也不與她言語,心中不免有些自責。是不是這些時日自己真的把他給憋壞了?其實耶律清蕪將顏舒關在自己營帳中,不單單是防止顏舒有異心,更主要是防止遙輦欽德發現這個大唐將軍的存在,否則若讓遙輦欽德發現了顏舒,他一定活不成。可是,看他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百無聊賴的樣子也像活不成了似得,一瞬間,耶律清蕪覺得她喜歡的是那個曾經神采飛揚、英姿颯颯地與她爭鬥百八十個回合的男子,而不是……


  「我哪裡不放心你了?這麼多日不讓你出門只是不想被可汗發現罷了。」耶律清蕪嘟著嘴跑到顏舒身邊,俯身對她道。


  顏舒聞言,才緩緩睜開眼睛,見眼前那個無限放大的臉,褪去盔甲的耶律清蕪更加的清秀,十足一個水靈的姑娘,那雙靈動的眼睛一霎不霎地盯著她看,倒叫顏舒有些不好意思。手臂撐塌,撐起自己的身子,不著痕迹地躲過耶律清蕪的眼神,待與她拉開距離才回頭:「真的?」她知道耶律清蕪一定會答應她的,因為,她的心思並不那麼難猜。


  「真的。」耶律清蕪見顏舒挑眉,如同宣誓一般的重重點頭。只要那人開心,什麼都好。


  季春三月,平州的冬還未退散,那偏北邊界的橫亘老林,殘壁一角,雖鮮有人來,卻孕育了大片的梅樹。許是因為平州近日的連綿戰火,這一隅孤芳自賞的梅更是無人問津了。


  地上的積雪還未消散,因為昨夜小雪突襲,那積在窪地處的一處處堆雪還在太陽的照耀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與那梅的嬌艷遙相呼應。


  耶律清蕪到底是順著顏舒的意思帶她來這了,這裡距他們契丹營寨有幾十里,出來的時候他們東躲西藏,好不驚心動魄。好在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這樣做賊一樣的感覺倒讓耶律清蕪有些暗自慶幸,因為,她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男子不光一身好武藝,連頭腦都是絕頂的。本來他們出來的時候差點被遙輦欽德的近侍撞見了,可是那人頭腦頗為敏捷地反應過來,並以三寸不爛之舌將那遙輦欽德的走狗給哄的團團轉,這不禁又讓耶律清蕪心中一甜。


  試問,若是你發現自己的心上人是一個文武全才、頭腦伶俐的男人,又怎麼不會愛呢?


  顏舒漫不經心地瞧著眼前的大片梅樹,內心實則在盤算著如何逃之夭夭。耶律清蕪帶的人馬不多,只帶了四五個契丹武士,其實若自己不是用不上力量的話,那幾個契丹狗自是不再話下的,就算加上耶律清蕪她也無所畏懼,可是壞就壞在,自己不但內力用不上,連腳也用不上,別說是耶律清蕪,就算是契丹武士她也打不過。若是被耶律清蕪發現她有逃脫之意,被活捉回去,自己定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今日之機,她定要逃出去,不能再拖了,再拖莫不是要等到契丹踏平平城嗎?

  好在……


  思及此,顏舒嘴角微微上挑。


  此時的耶律清蕪牽著馬韁繩與她一齊走在簌簌的梅樹一邊,幾名契丹武士則不遠處跟隨著,與他們保持這距離。


  抬手,輕輕壓過那枝葉,枝葉上那白裡透紅的花瓣彷彿透著陣陣清香,顏舒垂頭,好似想要攝取那滑潤透明的瓣片上的芳香,可不巧,一陣冷風吹過,讓本來在枝頭艷麗綻放的梅抖了幾抖,好似要被吹下來一般,可是,最終那梅花卻仍在原處挺立,並未被風垂落。


  顏舒瞧著這堅毅的梅花,痴痴地笑了。


  耶律清蕪看著顏舒望花而笑,不免有些迷茫。他們契丹人的文化跟漢人不同,漢人喜歡琴棋書畫,花草樹木,而他們喜歡舞刀弄槍、車馬牛羊,她打小與契丹漢子為伍,玩的也是男孩子把式,自然她對顏舒的心思也就沒有多少了解了。可是看著顏舒笑的如此燦爛,便也跟著開口:「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啊?」她實在不理解中原人那套柔情,賞花居然能賞痴了。


  「你瞧這梅。」顏舒忽地看著她,笑的如三月春風,「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梅花嗎?」


  耶律清蕪搖頭。


  「梅花香自苦寒來,說得便是梅花要達到無比的清香,要經歷過千難萬險才得來的。你瞧,方才的一陣風,若是普通的花兒早被吹落了,可是卻吹不落這梅。」


  「你是說,梅花是堅韌的,不甘認輸的。」耶律清蕪瞧著顏舒,在顏舒的引導她她漸漸明白了的顏舒的話。


  不知為何,耶律清蕪突然有那麼一刻不再排斥漢人文化了,原來,這樣簡單的花中蘊藏著那麼多的道理。


  伸手,折了那枝被冷風冷掃一番卻依舊綻開的梅,定定地看著耶律清蕪,眼帶流波,「我是說,梅美麗而不妖,堅韌而不屈,如你一般。」手上的那隻折下的梅已然溫柔地別耶律清蕪的髮髻間,順手扶了耶律清蕪的髮絲而一路向下,指尖微微碰觸那細膩臉頰上,稍作流連。


  耶律清蕪被顏舒此時的舉動驚到了,雖然她看不到自己頭戴梅花的樣子,可是此時卻心砰砰跳個不停。從來沒有一個男子這樣對她,就算是遙輦欽德,也沒有這樣這樣柔情似水地對過她。耶律清蕪一霎不霎地望著顏舒,在他的眼中,她看到她的存在,她頭戴梅花,痴痴地望著她,一瞬間羞然地紅了臉頰。


  可是那人灼熱的眼神沒有絲毫離開過她,她就這樣望著顏舒。真想這樣的一刻就是永恆了,耶律清蕪暗自想著,心裡倏然亂成一片,呼吸也加快了。因為,那人的臉,那人的身體正靠她越來越近了。


  不知何時,顏舒的左手已然攀上了耶律清蕪的腰際,輕輕環住。耶律清蕪顯然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對於眼前這個男人的靠近,她覺得並沒有那樣排斥,反而有絲絲欣喜,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兒家,到了此時卻慌了手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杵在原地,任憑顏舒的手順著她的後背緩緩向上。


  顏舒身子微微傾斜,臉慢慢向耶律清蕪靠近,能明顯地感受到那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卻是情起該有的表現。耶律清蕪木訥地獃滯原地,看著顏舒的臉頰慢慢靠近她,自己彷彿力氣被抽干,在瞳孔焦距地那一刻,好似感覺那人的唇越來越靠近她……


  四目交接之時,兩人的唇瓣也越來越近……


  「呃」就在顏舒快要碰觸到少女的唇的時候,只感覺耶律清蕪忽地身子一軟,倒在她身上,顏舒順勢抱住她的身子。


  原來,她早就從瓔奴那裡騙取了麻毒塗在毒針上,偷偷揣在懷裡。既然這麻毒能製得了自己,自然也能製得了耶律清蕪。她借著欲吻耶律清蕪之際,趁機防備最軟弱的時候,左手緩緩向上,來到了耶律清蕪的後頸,毒入肌膚,這才使得耶律清蕪昏迷。


  好險,好險,若是她不昏迷,自己該怎麼收場呢?

  藉機擁著耶律清蕪的身子,驟然轉身,想要看清周圍的情況。身旁有馬,契丹武士也離著她們十幾米遠,自己已經解決了最大的麻煩,遂趕忙將懷中少女一個用力扔到馬背上,自己也拉住馬鐐,忽地跳上馬背。


  不遠處的契丹武士見那個陌生契丹男人正攜著自家郡主上了馬,心中懷疑,忽的覺著不對勁,面面相覷后,皆沖了過來,吼道:「你做什麼?」又見馬背上的郡主閉著眼絲毫沒有聽到呼喊,心中大慌,帶著強烈的敵意怒視顏舒,「你對郡主做了什麼?還不快放下郡主。」


  顏舒見被幾個契丹武士攔住,忙勒住韁繩不敢再前,現在若是與他們硬來,吃虧的恐是自己,顏舒心中盤算一番,忽地擁住懷中的耶律清蕪,伸手捏著她的脖子,朝著跟前的幾個攔路虎冷聲道:「放我走,否則我讓你們再也見不到你們的郡主!」聲音冷冽,眼神冷峻,那手指毫不留情地扼住耶律清蕪的脖子,好似一用力便會掐斷。顏舒相信,契丹人見此定會讓路的,可是不知為何卻對耶律清蕪卻有些愧疚。不管怎樣,這個女子沒有傷害她。但是不管怎樣,她必須離開。


  契丹武士見那人以郡主為要挾,皆色變,雖然萬般不願,也只能悻悻然讓路。


  顏舒見契丹武士讓路,猛夾馬腹,揮舞馬鞭,馬蹄帶起一片塵土后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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