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去留（2）

  大孤峰後山，小小的院落散落在山間。


  坤位利於女子，這個位置的小院，師父多年前就給莫執留好了。


  殷墨陽站在院外，看著裡面東廂房亮著燈。


  他衣袂不染塵埃、如同夜風吹入房中，桌上的燈火微微一閃，他就站在了屏風外。


  東廂房是小廚和浴房，莫執此刻雙手趴在木桶邊緣，一把圈椅上搭著乾淨的裡衣和外裙，莫執攤著一本晦澀難懂的書，正在那裡糾結的咬著手指頭。


  浴桶里的水都快涼了，她好像一點也沒察覺到。


  殷墨陽站在屏風外，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抬手彈出指風，一股氣勁將那本書啪的合上了。


  莫執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在小孤峰上還有人敢偷襲！

  她嘩啦從水中站起來，濕漉漉的小肚兜和褻褲貼在身上，她才感覺到一陣發冷。


  「你……」莫執正要罵人——小孤峰可是個「和尚廟」，不管是誰進來，都應該劈頭蓋臉一頓罵，然後打出去。


  可是一看到屏風旁的身影，莫執就愣住了。


  殷墨陽本來想先開口說話，可當他看到莫執心口掛著的那塊墨玉，突然覺得，好像沒什麼可說的。


  他與莫執之間一直不對等，從訂下婚約開始，就一直是他單方面的主導著整件事，莫執除了接受以外，沒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她好像一直都在接受自己的安排——因為她沒有選擇。


  自己向來樂於掌控她、樂於見到她躲在自己身後。


  殷墨陽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邪笑道：「知道我要來？所以穿成這樣？」


  莫執瞪了他一眼，抬手將勾住紗簾的吊鉤打落。


  一片淡粉色的紗簾隔開了兩人。


  殷墨陽隔著紗簾看她快速的穿好衣服，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害羞？這丫頭才不可能害羞。


  她是想遮掩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剛才她從水中站起來時，殷墨陽已經看到了。


  大概是跟師兄弟們切磋時磕磕碰碰留下的。


  「你……怎麼在這裡？」莫執系好腰封上的絲絛，掀開了紗簾。


  殷墨陽垂眸看著她，那眼神太過複雜，讓莫執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明天我就走。」


  殷墨陽回答得乾脆利落，這讓莫執有些驚訝。


  這傢伙不是應該捏著自己脖子、把自己抓回去嗎？


  怎麼突然這麼「通情達理」了？


  殷墨陽不喜歡說太多，就像他不喜歡解釋太多一樣。


  他的人生就是孤獨而強大，說太多，說給誰聽？


  誰又能真正的聽到他的心裡去？

  看到莫執眼中的疑惑，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和悲涼。


  原來幻想著另一半的，不止是小公主。


  他也一樣。


  聽聞她嬌俏柔美、備受寵溺，料想會是一位任性的王妃，可他毫不在意，他有的是方法調纛教。


  就算他明知道，掌控人心是最難的事，他仍然在嘗試和期待。


  可惜啊……


  殷墨陽唇角的笑意帶上一絲不明的苦澀。


  他抬起手來，捏著莫執小巧瑩潤的下巴，輕輕的晃了晃。


  「可惜，長歪了……」


  長出了倒刺、歪出了小勾，一點點的抓著心、撓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