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顧楠煜明顯愣了下：「什麼？」
在顧楠煜錯愕的眼神下，差一點虞小白就要退縮，用玩笑話粉飾太平地把這件事情給揭過去，那她還能繼續心安理得地和顧楠煜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我說。」虞小白深呼吸一口氣，仰著腦袋對上顧楠煜的目光，語氣堅決，「我進你公司是因為我想你了，想離你近一點。」
瞬間，顧楠煜洗盤子的動作就這麼停住。
感到喉嚨有些發緊，虞小白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提高了聲音一口氣說完：「現在搬到你隔壁也是一樣，因為我想追你，所以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窗戶外面的陽光投射進來，兩個人堪堪處在陰影的那邊。
盤子拿在手裡，顧楠煜側過臉垂眼看著她，沉默好半晌。
說完了虞小白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楠煜，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的表情，面上很是淡定，但是心裡狂跳不止。
靜謐了好一會兒，顧楠煜皺皺眉打破平靜：「你……」
現在顧楠煜臉上的神情，她虞小白在幾年前就見到過的，見他這個反應虞小白就知道不好，心情極速地跌落下去。
淡笑了一下，虞小白打斷了顧楠煜的話：「你是不是又打算拿出幾年前那套理論來對付我，說我對你的感情是一種依賴，不是什麼愛情。」
被虞小白搶白，顧楠煜抿起嘴移開了目光，他確實是打算這麼說的。
「那套現在行不通了，你換個說辭來說服我。」臉上的笑依舊保持著燦爛，虞小白的壓根都在顫抖，覺得自己滿嘴的苦澀。
呼出一口氣，顧楠煜放下了手中的盤子。
盤子被放置到水槽里，碰擦著內壁，發出異常尖銳的聲音。
顧楠煜的語氣異乎尋常地冷靜：「小白，你不要這麼固執，小時候你把我當成唯一的依賴，之後被我拒絕了，到現在對我也只是執念而已。」
執念，而已。
虞小白保持鎮靜地聽著顧楠煜的話，最後這幾個字讓她忽然就紅了眼眶：「你憑什麼主觀臆斷我對你的感情？」
虞小白說話時的聲音都在顫抖，顧楠煜張了張嘴，被問得啞口無言。
眼淚控制不住地簌簌流下來，虞小白垂下臉粗暴地抹了一把臉，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平穩著自己的聲音：「幾年前我就被你騙了，說什麼我只是依賴你，等我長大遇到別的男人就不會這樣了。」
顧楠煜囁嚅了幾下：「小白。」
聞言虞小白抬起頭，顧楠煜看到虞小白的眼睛里通紅，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我也想騙自己說我對你只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我也很努力想擺脫你的影響，大學時候我交了男朋友，但是不愛就是不愛，盡了全力我也做不到愛上別人。」虞小白邊說邊掉淚，眼淚怎麼擦都止不住。
顧楠煜的喉結動了幾下，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虞小白仰頭看著他。
他下巴的線條很是堅毅，嘴唇的形狀很好看，只是嘴唇很薄，都說薄唇的人無情，虞小白不知道顧楠煜是一貫如此，還是只對她如此。
現在顧楠煜站在她身邊，離她只有咫尺的距離，錯過這次，他對她有了防備，以後就不會再有機會了，她真的怕再回到幾年前她向他告白之後的狀態，連續好幾年沒再見過面，越來越生疏。
她已經錯過了一個六年，不想再有第二個。
虞小白眼中的堅毅一閃而過，不給顧楠煜反應的機會，虞小白踮起腳，把胳膊套在顧楠煜的脖子上拉下他的頭，而後仰起臉，把自己的唇貼上去。
發生得太快，顧楠煜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唇上一片柔軟，他被虞小白拽著脖子強吻了。
後頸上虞小白的手冰涼，嘴唇意外地有些溫熱，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嘴對嘴的碰撞更為合適，顧楠煜被虞小白的力道撞擊得生疼，反應過來想伸手拉開她的時候，虞小白已經自己鬆開了手。
顧不得自己的手剛剛才洗了碗是髒的，顧楠煜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唇，蹙緊眉頭看著虞小白：「你……」
虞小白執拗地拉住顧楠煜的手，制止他擦嘴的動作：「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接受我，我也沒打算讓你現在就接受我，我只是向你宣告一下我要追你，不要試圖趕我走，我不會走的，不論是公司還是家裡。」
在顧楠煜面前，這算是虞小白做過最大膽的事情了。
她的膽量也僅限於此，虞小白說完，深深地看顧楠煜一眼，轉身離開了他家。
顧楠煜聽到關門的聲音，而後是對面開門又關門，就這樣在廚房站了五分鐘，回過神來的時候虞小白早就落荒而逃，廚房裡空蕩蕩的，只給他剩下一堆待洗的盤子。
原本美好的周末真是被虞小白攪得一團糟。
顧楠煜默不作聲地低頭，打開水龍頭繼續洗碗的動作。
連帶著把他的心都攪和亂了。
度過一個混亂的周六，還有一個相對平靜的周日，又到了周一上班的日子。
顧楠煜甫一打開門，對面虞小白的門也開了，穿戴得整齊得過分，咧著一張笑臉對著他：「顧楠煜，早啊。」
虞小白努力營造出相安無事的樣子，然而對他的稱呼已經從「楠煜哥」變成了「顧楠煜」，明明白白地向他昭示著她的決心。
顧楠煜點點頭，徑直進了電梯。
虞小白悄無聲息地跟上，兩個人一起到了地下一樓的停車場。
停車場里很是寂靜，因為是上班的時間偶爾有車開過，都是很快就離開了。
顧楠煜走出電梯走幾步，到了自己的停車位旁，剛一解鎖，本來在他身後的虞小白就衝到了副駕駛旁，打開車門迅速地坐了進去。
一個不防，虞小白已經在裡面坐好了關上了車門。
拿著鑰匙，顧楠煜偏頭無奈地呼出一口氣，隨後上前走到副駕駛旁拉開車門，車裡虞小白已經非常自覺地自己扣上了安全帶。
「你想幹嘛？」顧楠煜右手扶著車門的頂端，彎腰看著自己車裡副駕駛座上的虞小白。
虞小白的雙手緊緊攥在安全帶上，爭著脖子：「你不是去公司嗎？正好我也要去公司，載我一程不過分吧。」
顧楠煜剛要說話，一輛車駛過，壓著他的聲音開過去了。
等車離開沒了動靜，顧楠煜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你自己不是有車？」
「都這麼順路了我還費那個勁兒自己開車幹嘛，再說了你看這天兒霧霾多嚴重，要響應國家的號召做到節能環保啊，小事從我做起。」虞小白一連串地蹦著小學思想品德課上的語錄，身體向後躺著，一副死賴在車座上的模樣。
顧楠煜看了看自己的表，已經快到上班的時間，他今天早上還有個會議要開。
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一聲口哨聲。
簡諾身上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坐在瑪莎拉蒂的後座上好整以暇地看過來：「姐姐你去哪，要我捎你一程嗎？」
「你認識？」顧楠煜收回視線問虞小白。
虞小白不自在地朝車座里縮了縮：「是虞嘉言的同學，我不熟。」
抿唇看她兩秒，顧楠煜終於妥協地「碰」一聲把車門關上，而後自己繞到駕駛座上驅車去公司。
成功蹭到了車，顧楠煜也沒和虞小白多說什麼話，一路沉默地開到了公司的地下車庫。
顧楠煜停的角落略偏僻，沒什麼人，也沒人看見虞小白從顧總的車上下來，
隔了一個周末沒上班，像是發生了無數的事情。
虞小白到了公司首先面對的是神神叨叨的海晴，她還沒把坐墊坐熱，海晴已經湊到她身邊，語氣很是八卦：「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想到今天是蹭了顧楠煜的車來的，虞小白有些心虛：「什麼？」
海晴指了指虞小白，又指了指孔維的辦公室的方向：「你和孔主管怎麼又湊巧一部電梯上來的，你們倆……」
「我和他能有什麼，他是我學長而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說來說去是孔維，虞小白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可現在辦公室里都說你倆有……那啥，jq。」海晴及時地把原本要說的「有一腿」咽回了肚子里。
虞小白伸出手，在海晴肉肉的臉上捏著：「我還說我和顧總有一腿呢，謠言止於智者，他們說他們的，希望你靠著自己的腦袋不要再到我這來傳播謠言了。」
懶得再應付海晴沒完沒了地提問，虞小白拿著杯子去了茶水間，茶水間的門半掩著，虞小白剛想推門進去，冷不防從裡面的人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