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人界
莫洋覺得自己好傻，蛇性本淫，美色在前，聖人也未必忍得住。
或許墨天沒有潔癖之類的毛病，可是他有。
也許在沒有遇到他之前墨天有更多的雌性，可和在一起之後就不能夠有。
是啊！他忘了，他已經不是蛇后，也不是墨天喜歡的人，不過只是個人類而已，他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它，它做什麼，和誰交/配又關他什麼事？
莫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三條幼蛇都不在，大概是看不到他，出去找了。
他現在沒心情去想幼蛇去哪兒了，腦子轟轟作響，想著這一個多星期里的日子，鼻子有些澀。
回來幾天幾乎每一天都帶看傷，生病了沒人關心，痛了不知道和誰說，每天晚上寂寞感都會把他包圍侵蝕。
而本該陪在身邊的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除了兒子，他好像已經找不到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
也許像墨常說的，他回來只是再一次把墨天的生活打亂，它已經不記得他，也不是那個寵著愛著自己的大蛇了，他現在的存在很尷尬，像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著同一個動作多久了，只覺得渾身血液在逆流，麻痛得動彈不得。
突然，莫洋從床上坐了起來，從行李箱拿出很久沒碰的手機，因為來到蛇界之後一直沒再碰過，這時還有百分之二十幾的電源，點亮屏幕看了看，一如既往的不在服務區。
呼了口氣，莫洋把包拿起來拍了拍，灰塵把人嗆得連續咳嗽了幾下。
這次走了，他就不會再回來了，至於三條幼蛇，他帶不走。
剛把東西收好，就聽見外面一陣熟悉的蛇笑聲，莫洋冷靜的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好。
「雌父，你去哪兒了，為什麼醒來沒能看到你。」墨雅一臉委屈的說。
莫洋不想嚇著孩子，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就出去走走。」
「噢，那下次要叫我們哦！」墨雅撅著小嘴請求道。
「好。」只怕沒有下次了。
「雌父你餓了嗎？」墨念邁著小短腿走過來。
「我不餓。」莫洋搖頭，突然想到也許以後都不能這樣這樣和它們聊天了，鼻子一酸，眼就紅了，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也不餓。」墨雅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笑嘿嘿道，昨晚吃多了。
莫洋被它的小模樣逗笑，但想到即將要做的事他又收起了笑，只是揉揉它的頭。
他要走，可還不知道要從哪裡走，這次會不會和上次那樣幸運，誤打誤撞不是每次都能順利的。
墨念敏感的察覺到莫洋的情緒不高，眨著眼有些擔心的問：「雌父，你怎麼了？」
莫洋回過神來，搖頭把情緒甩掉，決定把在一起的每天都當作最後一天過，因為回到人界，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沒什麼，寶貝兒，我們來拍照吧！」說著，莫洋就把相機打開。
現在的手機跟幾年前的大大不同了，照相像素很好很清晰，還有美顏什麼的。
「拍照是什麼？」墨雅和墨涵抬頭問，話音剛落就被迫變回蛇形，從椅子滑了下去，發出啪的一聲，把莫洋弄得很無語。
「好討厭，我要努力修鍊才行。」墨雅氣急敗壞的抬起尾巴拍了下地板。
這時墨念湊過來了，噝噝的吞著信子，一臉乖寶寶的樣子，問道：「雌父，是上次我們做的那個嗎？」
「恩。」莫洋見它們暫時無法恢復人形了，也不著急著拍，把在人界和墨念拍的照片翻給另兩條幼蛇看。
墨涵墨雅都像好奇寶寶一樣，豎起半身靠著莫洋，盯著裡面的相片。
「這是雌父的家嗎？」墨涵看到一張墨念蔫蔫趴在地板的照片時突然問了句。
雌父的家和蛇界一點也不同，裡面出現的不少東西，它都不認識。
「是啊！你們想跟爸爸住嗎？」莫洋笑著問得隨和，可語氣中卻異常認真。
他很捨不得它們。
「想。」三道聲音同時回答。
莫洋笑了笑，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我們去樂園拍。」
三條蛇連說幾聲好，歡呼著爬了出去，把莫洋甩了很遠。
莫洋垂下眼，緊緊攥拳，像是要把手機捏碎一樣。
到了樂園，莫洋像瘋了一樣對著三條幼蛇狂拍，等它們能恢復人形的時候，莫洋把鏡頭調到前面，拍了張一家四口的照片。
百分之二十多電源很快就被消耗掉，莫洋和幼蛇玩到了天黑，覺得餓了才回去。
很意外的看到墨天從裡面出來，莫洋先是愣了下，想起早上見到的畫面一喉嚨的苦澀，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抿嘴想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可怎麼也做不到。
他不會像前幾天那樣自作多情，以為它是來找自己的了，沒等幼蛇們就從墨天身邊走過去，先行進了房間。
三兄弟都有些驚訝，心裡想著同一個問題，雌父生氣了，還是生雄父的氣。
它們來回對視了一眼，朝墨天吐了吐信子，雄父是活該。
墨天一臉鬱悶，若不是鼻息纏繞著那淡淡的花香，它都覺得，剛剛那個人類不是他平日所看到的人類。
恩，它覺得這人類好像哪裡不一樣了，扭頭回去看了眼那緊閉的大門，眼眉跳了下，突然有種不安的熟悉感覺。
這種熟悉，它也說不上是什麼，就是莫名的覺得熟悉，好像曾經有過。
晚飯莫洋只吃了兩塊肉就上床躺著了。
六年前走過的路線他已經忘得差不多，當時墨念帶他走的那段路因為想著事情，他沒記清楚。
一直到天黑，幼蛇才爬上床，從莫洋身上爬過，長長的蛇形把他纏住。
莫洋睜開眼，歪頭看見墨念正吐著信子看自己，他怔了下，輕聲問：「怎麼了？」
墨念看到原來在床底下的背包不見了，雌父平時換洗的衣服也不見了，敏感的它察覺到不尋常，不安的開口問道：「雌父要回人界了嗎？」
莫洋抬手的動作頓了下，嘆著氣點了點頭道：「恩，這次等你長大再去找我，知道嗎？」
「我也想去，和雌父在一起。」
「我們也要去。」床下的墨涵墨雅也喊。
它們並不懂莫洋要回人界的概念，只是覺得很快就回來了，鬧著要跟去。
莫洋哭笑不得，「要是你們都跟我回人界，你雄父怎麼辦？」要知道，這次走就不回來了。
「讓雄父跟那個雌性一起，我們要陪雌父回人界。」墨雅說。
「恩恩，要去人界。」墨涵附和道。
莫洋一陣心酸又一陣感覺，沒想到自己的行為被兒子識破了，「那你們不會後悔？人界的肉沒有靈獸可口呢，你們不考慮清楚？」
墨雅猶豫了下說：「等我們吃膩了再回蛇界就好了。」
「……」他並不打算告訴它們，不會回來的事。
被它們這樣一說，莫洋動了想把它們全部帶走的念頭，可他清楚自己沒辦法陪它們太久，畢竟他們的壽命不一樣。
「雌父，好不好？我們也想去人界！」三條幼蛇哀求著，用信子舔著他的手指示好。
「好。」莫洋重重吸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等他老了，再把它們送回來，「我們今晚就走，你們知道怎麼出結界嗎？」
墨念點頭，「知道。」
墨涵則有些擔心，「不用告訴雄父嗎？」
「不用，雄父太過份了。」墨雅還生著氣，「雄父有了新雌性，以後還會有新弟弟妹妹，讓我看到，我一定把它們都咬死。」
莫洋笑著揉了下墨雅的頭，是啊！墨天已經有了新雌性，而且它們已經□□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新的蛇蛋。
而那時候，他的孩子有可能會被欺負，想想心就疼。
同時他又在想，要是墨天知道自己帶著它養了幾年的兒子離開，它會不會追到人界？
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離開了蛇界六年，可蛇界才過了兩年半，等他百年之後，蛇界大概才二三十年。
這點時間能對它們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吧？更何況它還會有新蛇蛋。
「雌父，我們什麼時候走？」墨念問。
莫洋愣了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現在就走了。」
「好。」三條幼蛇都沒有意見。
就這樣，一家四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往後山的結界走了。
莫洋一臉平靜，這次離開沒有上一次的緊張，不僅是因為這次有孩子陪著他，還有著一種釋然，雖然他不懂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
蛇界的黑夜穿過了結界后卻是凌晨，莫洋只穿了件單衣，剛出結界時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人界已經是入冬了，這會有些冷，三條蛇更是冷得不想動，還好還沒到雪季，不然在雪地里爬行，對蛇來說簡直是折磨。
天已經泛白了，估計很快就天亮，帶著三條蛇的莫洋有些緊張。
幼蛇維持人形的時間不能太久，要是以走路的速度，沒走到山腳就被打回原形，要是被人看到了，到時候肯定會混亂一片。
最後只能選擇走山裡的小路，山路對幼蛇沒什麼影響，可莫洋卻好幾次摔倒。
看到莫洋這樣，墨念有些心疼，「雌父，要不你去走大路吧！」
莫洋頭也沒回，孩子們都能走了，他怎麼就不能走，全然忘了他的孩子是蛇的事，他在跟蛇逞能，「沒事。」
天蒙蒙亮，隱約可以看見山腳下已經有人弄好攤位準備開檔了，莫洋打了個呵欠，拭去眼角的因困而澀出的淚漬。
「寶貝兒，你們變成人能走路嗎？」
「能的。」
莫洋點頭，看向比大兒子小兒子都要瘦點的墨涵，他記得這條幼蛇，還不是太能走，維持人形的時間也最短。
見雌父看著自己，墨涵豎著身體，怯怯的說：「我，我也能。」
莫洋笑出聲，「沒事，我抱著你走。」
墨涵愣了下，反應過來后瞪大眼，一臉驚喜。
「如果等下碰到人，你們千萬記住不能叫我雌父，要叫爸爸，知道嗎？」
墨涵墨雅乖乖點頭，「好。」
「好，那我們現在出去走大路。」
一男人帶著三個一歲多的孩子上山，大家都會覺得很奇怪，但還好，這個時間不會太多人。
莫洋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抱著墨涵，領著它們到了停車場，很快找到自己的車子。
也許是有段時間沒開了，車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的灰塵，莫洋從箱子里找到車鑰匙，把門拉開讓它們先上去，把空調氣溫調到適溫後去找管理員要放行條。
莫洋抬頭看了眼完全被白霧籠罩著著的半山，用力的吸了口新鮮空氣，他又回到人界了。